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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微微愠怒的声音响起,柏川抓住了闻歌的手腕。
闻歌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呆滞地看着他。
柏川低头看了一下表,竭力掩饰自己的窘迫,“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一步了。”
不管怎么掩饰,他的耳朵尖却还是红了,这一点被闻歌敏锐地觉察到了。闻歌看着柏川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却微微笑开了。因为,她在这一刻终于在白柏川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大木头,那个总是一本正经却极其容易害羞的大木头。
六年,时光轮转,但人的本性总归不会变的。
而她,其实也还是以前那个没脸没皮,死皮赖脸地追求着韩荀的闻歌。
六年来,柏川的身边不是没有过爱慕她的女人,宴会上认识的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公司里的女下属,还有一度陪伴他走出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的大学同学周清韵。
这么多人来来回回,他对谁都周到有礼,客客气气,保持着难以接近的距离。
但是,只有闻歌能这样轻易地在他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他的反常,就连白相原都发觉了。
“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柏川将烟掐灭,“爸爸,你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你一向是最自律的。”白相原扫了一眼烟灰缸里搁置的十几根烟头,“近来却这样反常。”
“有些事,我不知如何决断。”
白相原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儿子,你一向最有判断力的,你心底其实已经有了决断。那些不相干的东西,你何必在意。”
柏川抬头,微微一笑,“谢谢爸爸,我已经知道如何做了。”
一个星期后,白柏川一走出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闻歌。秘书小姐很抱歉地说,“总裁,我告诉这位小姐没有预约是没办法见到您的,但是她不肯走,一定要等在门口。”
“没事,你去吧。”只要她想要留下,恐怕没有人能赶得走她。
“柏川,你忙完了?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闻歌今天换了一身装扮,穿得超级可爱,黑白熊猫T恤再加黑色背带裤,就像一个高中生。
柏川淡淡扫了她一眼,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里抽出来,“很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那没关系,我们其实可以下次再约的,你什么时候有空?”闻歌仿佛是怕他拒绝一般继续说,“我都有时间的。”闻歌睁着一双期盼的眼神看着柏川,就像以前,闻歌一有所求,就会这样看着柏川。而柏川十有八九会心软。
因为她知道,他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神情。
在这一刻,柏川忽然觉得,闻歌或许真的很适合当一个演员,这演技着实逼真得很。从造型开始,到说话的语气,语调,全部都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冷冷一笑,“闻小姐,我们似乎并不太熟,我也没有同你吃饭的必要。”
闻歌的神情在一瞬间转为落寞,她低下头,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至少六年后的闻歌没有六年前的闻歌那样自信满满。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禁受住柏川多少次的打击。
他再不看她一眼,走进电梯,摁下了关门键。
闻歌却忽然冲入了即将关上的电梯,柏川,当年的事我是迫不得已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倒追男主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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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她靠他极近,他几乎闻到了她身上那熟悉的幽香。他冷笑一声,“解释,闻歌,你想解释什么?是解释你六年前玩弄我的感情?还是解释你很快就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居六年的事实?或者,你现在这样用尽手段地接近我,难道是见到你昔日没放在眼里的旧情人忽然变成白氏集团的大少爷所以又心动了?”
闻歌被白柏川的话刺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几近哽咽地说,“我……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和他怎么样,我一点也不感兴趣。”白柏川伸手摁下电梯,声音冷如寒冰,“也与我无关。”
叮……
电梯门开了。白柏川再不看她一眼,大踏步地往前走出去。
闻歌紧走几步跟了出来,心里却有一种冲动一直弥漫到自己的脑海,她只是想,这不是她的柏川,她的柏川绝不会这样绝情。她的柏川绝不舍得让她伤心……
情急之下,她站定,对着他吼了出来,“白柏川,我爱你!”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大,以至于白氏集团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掩嘴轻笑,大约以为她是白家大少众多的追求者之一。
白柏川停住了脚步,挺直的背震了震,却并没有回头,直直往前走了出去,坐上了候在门口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一开走,闻歌的眼神黯淡下去,肩膀立刻塌了下来,像是被抽了精气神的布娃娃,她的勇气在那一刻被用完了。
她曾经伤他伤得那样深,他不原谅他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她也没有被原谅的资格,因为她弄丢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她是一个罪人。
闻歌跑到白氏总部大楼去表白的事被当做一个笑话散播开来。同一个培训班的培训生们个个都在看她的笑话,背着她窃窃私语。
“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妄想攀上白大少,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
“嘘,你小声点。”
结束了一天的形体课,闻歌疲惫地回更衣室穿上自己的白色羊绒大衣。她假装没听到背后的非议,穿上了自己的鞋子,走出了更衣室的门。
张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一个星期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们去帝皇吃自助,当犒劳大家怎么样?”
一群人欢呼了起来。
帝皇是上海一家知名的自助餐厅,餐厅布置雅静,准备的食物精致,很适合聚会。那些未来的女演员们为了保持身材只用一个盘子装了一小盘东西,矜持优雅地用叉子送入口中。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硕大的椭圆形桌前,说说笑笑地吃着晚饭。一桌子都是清一色的美女,餐厅里的人时而不时地把眼光投向她们。闻歌倒也不在意那些,只不疾不徐地吃着自己盘中的意粉。
然后,不知道是谁小声惊呼了一句,“总裁。”
闻歌猝然抬头,正正撞入柏川的黑色的眼眸中。
柏川端着餐盘走过来,“竟然这么巧,你们聚会?”
张倩的视线扫了一眼闻歌,笑着起身迎接,“总裁,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坐坐。”
闻歌以为他一定会拒绝,没曾想,他居然同意了,“好啊。”
闻歌诧异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刚好,闻歌身边空了一个位置,柏川就无比自然地端着餐盘走像闻歌,将餐盘放在她餐盘的旁边,然后坐了下来。
闻歌听到了自己如擂鼓一般急促的心跳。
桌上的女孩子有哪个是笨的,这样好的接近公司上层的机会她们怎会放过,纷纷调整坐姿,娇声同白柏川搭话。甚至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刘诗意都按捺不住地同白柏川搭了几句话。
白柏川彬彬有礼地回了几句,满桌的气氛很是融洽,有几个女孩子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白柏川身边的叫做宋智玉的女孩儿甚至主动和柏川搭话,“听说总裁是B大金融系毕业的?正巧,我可是总裁您的学妹呢。”
“哦?”柏川问道,“你是哪一届的?”
“我今年刚从金融系毕业。爸妈都希望我跟他们一样从事金融,但我就是喜欢演戏。”宋智玉露出她标准的甜笑,两颊的酒窝浅浅的,很醉人。
柏川将视线投向她,眼神很是温柔,“你能这么坚定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真的需要勇气。”
闻歌握着叉子的手微微缩紧,指尖微微泛白。她仿佛看到自己心底的一腔酸水咕噜噜地往外冒。花团锦簇,美女如云,白柏川,我在你心里还算什么呢?
她猝然起身。
“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自己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
却有一只大手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腕,他抬起头,强势地盯着她,“闻小姐,你就这么不给白某面子?”
满座皆惊,众美女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没想到素来泰山压顶不变色以冷酷闻名的白家大少居然主动地攥住了一个女孩的手腕!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灯笼一样大。
闻歌的脸骤然红了,“我……”
没等她说完,白柏川强硬地拉着她坐下,“吃完才能走。”
闻歌低头看着眼前餐盘中剩下的少许食物,思绪却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候,闻歌正是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同柏川一起吃饭,总是只吃一点点然后剩了一大盘子。柏川总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地说,“浪费粮食可耻你知不知道?”
闻歌撒了一声娇,“韩荀……要不你替我吃了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虽是这么说,柏川却一口一口地将闻歌盘子里的东西给吃完了。
闻歌嘻嘻一笑,伸手在柏川的肚子上挠了挠,“韩荀,你说我老这样会不会把你给养胖了啊?”
柏川握住闻歌的手,“我要是胖了,你也要变成一个大胖子,这样才登对啊。”
那时候,阳光刺眼,笑容灿烂,就连空气都充满了阳光的气息。闻歌搂住他的腰,将头整个埋在他的胸膛里,“我才不要变成大胖子呢,我变胖了,你一定会嫌弃我。”
柏川的手勾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认真地说,“嗯,我会嫌弃你的。”我怎么会嫌弃你,闻歌,我早已中了你的魔咒……
“怎么不吃了?”
闻歌猝然回神,叉子无意识地划过精致的餐盘,“我,我不想吃了。”
柏川也没说什么,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吃完后,十分自然地拿过了闻歌的盘子,坦然自若地吃了起来。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堂堂白家大少居然吃一个女孩子剩下的东西,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闻歌愣愣地看着他,完全不能反应。
柏川抬起头淡然地说,“浪费粮食可耻。”
晚九点多,一场异常难熬的聚餐终于结束了,闻歌随着众人走出帝皇餐厅的时候悄悄地松了口气。夜晚的风有些凉,她裹紧了身上的白色外套。
身旁的人三三两两地相携回去,闻歌和刘诗意站在一起准备一同打车回培训生宿舍。却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准确地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降下来,闻歌看到了白柏川冷峻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回去。”是送你,而不是送你们。
闻歌被今天的柏川弄得有些心神忐忑,她直觉地就想摇头,“不,不用了,我们打车就好。”
张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笑眯眯地拉着刘诗意说,“诗意啊,我这辆车还空一个位置,你坐我的车吧。”不由分说地就把刘诗意给拉走了。
留下闻歌一个人站在原地,越发窘迫了起来。
“上车。”柏川的眉眼间已带上了些许不耐,“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闻歌上车之后,两只手一直拘束地握在一起,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整个车内一直弥漫着沉闷的气氛。柏川用余光看她一眼,终于开口,“想听什么?”
闻歌没堤防他居然主动同她说话,愣了一会儿说,“嗯,都行的。”
柏川摁了几个键,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他再没说话,目光一直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闻歌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悚然一惊,“这,这个不是回宿舍的路。”
“我并没有说要送你回宿舍。”
“那我们去哪儿?”她诧异地看着他。
他并没有说话,只一味地往前开,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高档住宅区的停车场。他走下车来,锁上车门。
闻歌跟在他身后,不安地问,“这里是哪里?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看她一眼,“跟我来。”
坐上电梯,进了门,闻歌却发现这是一栋复式的楼房,装修得简洁大气,只是整体的颜色偏暗了些,一看就是单身男人的房子。
“这里是哪里?”她又问了一遍。
“是我的房子。”他简洁地说。这套房子是他名下的房产之一,他平日里甚少会来住,装修好后一直空着。
她环视一周,越发不安。
他却当着她的面将外套脱了,一步步向她走过来。他生得高大,莫名给她造成一种危险感。她禁不住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戏谑地看着她,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猝然吻了下去。
唇齿相碰。
闻歌陡然睁大了眼睛。
他依然用力地吻着她,近乎暴虐地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