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歌的视线与白柏川的视线一交汇便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脸上的笑容因为太过震惊而僵硬在嘴角,她情不自禁地想向白柏川走过去,眼底迅速泛起湿意,她咬着唇,像是在强忍这喷薄而出的情绪。
白柏川仰头将杯中的酒咽下去,脸上的表情一丝变化都无,内心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喊,你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了,闻歌。
他曾经想过千百次,闻歌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会如何,却没想到他选择了最疯狂的一种。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玻璃杯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然后几步跨到闻歌的面前,大手扼住闻歌的脖颈,将她整个人逼向墙角,“闻歌,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敢!”六年了,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有多恨你吗?
闻歌被扼住了咽喉,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白皙的脸慢慢变得涨红。
“白少,快住手!”裕华的陈总被这阵势给吓到了,断喝一声。虽说白家权势鼎盛,但若发生命案那也是麻烦事一桩,更何况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闻歌捂着喉咙艰难地咳了好几声呼吸才渐渐顺畅,白皙的脖颈却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白柏川将最上面那一颗扣子解开,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冷峻,他的脸上甚至带了一丝淡笑,“不好意思,刚才失控了。”他优雅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刷刷地填好一个数字轻蔑地塞入闻歌的胸口,“精神损失费,请收好。”
“陈总,今天也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改日再聚。”
“好,好,改日再聚。”裕华陈总被白柏川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想了半天,只当眼前这个女人触了白柏川的霉头。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有点怪癖也是正常的。
白柏川再也没看闻歌一眼,抬脚自她身边走过。然后,却被一个小小的力量拽住了衣袖。她的力道很轻,带着某种小心翼翼。
白柏川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美人脸,含泪的双眸,嫣红的唇,微微蓬乱的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见此情景都难免心生怜意。
她轻轻地唤他,“大木头……”
一瞬间,他怒不可遏,用力将她的手甩开,脸上全然是一种刺入人心的嫌恶和藐视,“你不配这样叫我。”
白柏川今天没有带司机,他自己将车开上了马路。车速很快,他却全然没有觉察危险,脚下的油门就没有松过。
他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六年来,他对闻歌的恨意越来越深,到最后,他甚至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恨着她,还是恨着她迟迟不出现。而今天,她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在满腔的愤怒之后,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升腾起一种诡异的窃喜,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但是这种窃喜很快便被滔天的恨意所湮灭。
她回来了,正好,六年的噩梦总算要结束了。他会让她一点点地尝到当年他尝到的痛苦!
车速越来越快,发动机在轰鸣,白柏川感受着夜晚冷冽的风刮在脸上的轻微痛感。急转弯时,前方忽然出现一辆大货车,他猛地踩下刹车。但是因为车速过快,车子还是撞上了一遍的护栏。
砰!车子的前面被撞得凹下去一小块。
白柏川镇定地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张凡打了一个电话,“我出车祸了,现在在117公路A段。”
“总裁,你受伤了吗?”
“没有。”白柏川顿了顿,“但是右腿收到了冲击,我可能没办法走路了,你记得带上一根拐杖。”
没多久,张凡便带着保险公司的人来了。保险公司的人开始勘察现场,白柏川则坐上张凡的汽车后座。
张凡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白柏川,终于还是问出口,“总裁,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柏川将视线投向窗外,淡淡地回道,“没有什么。”
张凡沉默了,但是直觉告诉他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白柏川一向小心谨慎,怎会如此方寸大乱。但作为一个好助理,张凡没有再问。
闻歌回到家时已过了十点。她推开大门,里面一片漆黑。但是在这片漆黑里,闻歌却看到了客厅中亮起的微弱闪光,那是烟头的燃烧的亮光。
闻歌把灯打开,将视线投向立在窗边的男人身上,“你怎么不开灯?”
男人转过身来,黑色的瞳孔对着她找到了焦距,“我不喜欢太亮的地方。”
闻歌低下头,错过与他对视的视线,“我先上去了。”
他却开口唤住她,“闻歌!”
闻歌站在楼梯口,转身望着他,她仍旧低着头以遮挡脖间触目惊心的掐痕,“怎么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像X光一样,仿佛将她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她听到他说,“你见到他了。”
是肯定句。
闻歌轻轻回了他一句,“是。”
他没有再说什么,重新转过了身子,出神地望着外面的夜景,夹在手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
“博渊……”她心生不忍,出声唤了他一句。
刘博渊没有回头,“闻歌,是我赌输了,怪不得别人。”
他们之间有一个约定,六年之内,假如她没有找到韩荀,她就会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闻歌慢慢走向他,心酸地开口,“我欠你太多了。”
刘博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屋内,“韩荀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原谅你。”
“我知道。”闻歌低下头,难言的苦痛弥漫上心头,她重复地说了一遍,“我知道……”
“想什么呢?”袁平坐在病床边拍了一下白柏川的肩膀,“你最近怎么了,有心事?”作为白柏川在大学期间的好友,即使毕业多年,袁平跟白柏川的关系一如既往地亲密,他现在是白氏集团旗下一家金融公司的首席操盘手。
白柏川没有回答袁平的问话,转而说,“前段时间阿姨可是催我了,让我给你留心身边适合你的女孩子。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留意。”
袁平一听这话就懊恼地捶捶脑袋,“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你一带着孩子的单身老爸居然有无数女人上赶着倒贴。我一个黄金单身汉居然无人垂怜,这个世界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白柏川轻轻一笑。
袁平瞅着他问道,“我说,柏川,你也该定下来了吧,小东不是一直闹着要个妈妈吗?”
白柏川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就变得阴沉下来了。那张俊脸上简直是风雨欲来。袁平倒也不怕,句句戳白柏川的心窝子,“你不会还在等着她吧?”
白柏川的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闻歌的身影,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右腿陡然间疼痛起来。再睁开眼时,眼底是一片冷然,“等她?她也配?”
袁平在心底叹了口气,当年的韩荀有多爱闻歌,如今就有多恨她。
就在袁平以为白柏川不会再开口时,他却听到他用森冷的口气说,“我见到她了。”
袁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总算是遇上了。刘博渊大家还记得吧?前面出现过的喜欢闻歌的男孩子。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闻姐,有位白先生要见你。”诗宛敲开了闻歌办公室的门。
“白先生?”闻歌疑惑地站起身,自己好像没有认识过什么姓白的先生。
闻歌站在门外,伸出手,推门走进去。
却是韩荀!
闻歌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彻底没了人前你的那股圆滑伶俐,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闻歌这种表情,白柏川居然联想到了小东,他有一次做恶梦,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睁着一双大眼睛,呆里呆气的。
他的视线扫到她的脖颈,那里恢复了白皙,一丝淤痕都看不出来了。s
“闻小姐,下个星期五是我弟弟的二十岁生日,我想将风雅颂包下来给他过生日,价钱方面,闻小姐大可以开口,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会让我的助理来和你签一份协议。”
这回,他对她倒是客气了起来,但是闻歌的心里却更加酸涩。她没有那样好的演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面色如常。事实上,她眼底透出来的悲伤几乎将白柏川给淹没了。
“韩荀……我……”
白柏川冷冷地打断他,“闻小姐,你叫错人了,我姓白,白柏川。”
闻歌震惊地看着他,久久不能言语。
白柏川将沙发上的公文包拎在手上,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闻小姐,我时间很紧,关于这件事你需要现在给我一个答复。”
闻歌垂下眼眸,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木质的地板上。她哽咽地回了一句,“好……”
哼,这个女人永远都用的是这一套。难不成她还以为我是六年前那个傻到付出一切的穷小子?
白柏川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明天我会让我的助理来跟你商谈具体细节。我先走一步了。”若不是柏林坚持要在风雅颂开自己的生日PARTY,他绝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白柏川转身往门外走,却被一双柔软的手搂住了腰。那双手搂得那样紧,紧紧贴着他后背的柔软是那样熟悉。他几乎就要像过去一样,慢慢转过身,搂住她的腰,低下头轻轻地吻她。
事实上,他的确转过了身,而且低下了头,右手近乎温柔地捧住了她的下巴。他面前的闻歌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时,白柏川却陡然间清醒过来。他的手慢慢下滑,用力捏住了闻歌的下巴。闻歌吃痛地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冷笑,“这就投怀送抱了?你也太心急了吧?”
闻歌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咙,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白柏川厌恶地松开手,近乎恶毒地说,“就你这种姿色当我的情妇倒是勉强够格……难不成曾经的闻家大小姐要自愿给人当情妇?”
闻歌却只是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柏川反问道,“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六年前任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穷小子?”
闻歌哑口无言,想要解释,但是却又无从解释。而且,她的心中还有一个无法言说的空洞,的确是她对不起他。
白柏川转身走了。
闻歌看着他挺拔俊朗的背影,心内却是百感交集,她的韩荀变了。以前,他像一块大木头,她只要一调戏他,他就必然手足无措,满脸通红。而现在,他却像一大块冰块,即使她都被冻伤了,他也无法融化。
他现在不是韩荀了,他是白柏川。闻歌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个星期五。风雅颂早早布置妥当,就连大厅里的吊灯都擦得比往日更加闪亮。左边准备了精致的食物,右边分类摆放着啤酒、白酒、葡萄酒,香槟。吧台处甚至还有两个人在现场调试鸡尾酒。另外一边则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水果,有两个人专门负责处理这些水果,整齐地放在果盘里供宾客们自取。
张凡五点就先到了,环视一场后说,“很好,蛋糕准备好了吗?”
闻歌看了一眼时间,“蛋糕是由意大利顶级甜品大师制作的,现在应该下了飞机,马上就可以送到。”
“从六点开始,宾客会陆陆续续到场,我要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
“请放心,风雅颂也不是第一次承办这种大型宴会了。”
“好。”张凡对着闻歌笑了笑,“那一切就拜托给你了。”
这几天,一直是张凡出面和闻歌沟通生日会的事,白柏川一次都没有出现。闻歌想,他大概是不想再见到她了。六年,沧海桑田,他的身边恐怕早没有了她的位置。况且,看他对她的态度,怕是一丝情谊也没有了。闻歌苍凉地笑了笑,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晚十点,闻歌办公室。
诗宛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闻姐,客人已经开始离场了。”
“嗯。”闻歌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拿起身边的包,往门外走去,“我先回去了,你们处理后续事宜吧。”
“闻姐,你脸色很差。”诗宛担心地道。
“没事。”闻歌宽慰地笑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外走去,那虚弱地样子仿佛随时会晕倒。
真是个胆小鬼。
自己居然像一个做错事的贼一样,躲在黑暗的房间里整整一个晚上。
其实,她是害怕见到白柏川,害怕又见到他那如刀锋一般冰冷的目光。她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闻歌走到偌大的宴会厅,果然看见满场的人都走光了。工作人员在收拾现场。她很累,眼前一阵阵发黑。下楼的时候,一下子踩空了,整个人往前跌去。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她的脸撞入了某人坚硬的胸膛。
她抬起眼,与一双清亮的黑色瞳孔对视。那是一张稍显稚嫩的英俊的脸。那人的手臂一直紧紧地环在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