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笙儿呢?我儿子呢?”
“你儿子在很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乖乖的呆在这里,等到那君叶夙放了我手下,你自然还是安全的。”
苏佩玖这下子了然了,原来是前线的战事牵连到了长安,自己出门又没有看黄历,被绑了过来当成筹码了,心中冷笑,语气自嘲:“阁下以为我有多少价值?能够让这赤国的君主放了你的属下?还有……主子喜欢使些阴谋诡计,属下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她想到了当年祁墨是如何骗着大燕打开了城门,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怕是祁墨的手下吧,竟然绑架了自己还有笙儿!笙儿可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有本事去劫狱啊,绑架妇女儿童算什么男人!”她想着笙儿有可能吓哭便浑身气得发抖,当下有些口不择言:“卑鄙无耻肮脏下流的东西!要是我家笙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娘一定弄不死你……”
“真是够了!”眼前的黑布被扯下,入眼是一张较为年轻的面容,透着几分熟悉,苏佩玖眯起眼睛:“祁澈你这个混蛋!”
“好久不见啊,苏家嫡女。”祁澈笑嘻嘻的将手上的黑布扔在地上:“几年不见你这口舌上的功夫竟是如此了得!”
“倒也比不上怀王,炸死这一招不是谁都用的了的!”美目喷火,祁澈没有死,祁家都是冷情之人,他想要救得的人到底是谁?还让他大费周章的将她绑架到这个地方?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刚好就是元苍苏家相府大院,不过现在没有人打理,荒废了不少。
“废话少说,赶紧给你那个舅舅写封信,放了我的人,否则你和你儿子都得死!”祁澈说话夹杂着玩笑的语气,似乎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了,弑杀之气也更加重了,这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通常都会带着的一种戾气。
看来他炸死之后直接投奔了祁墨,两个人合作拿下了不少城池封地。
“你的人?”苏佩玖挑衅的超前走了两步,看着祁澈的娃娃脸,一直到贴着他的身子才停下来,仰头盯着那双眸子:“这么在乎?”
“写还是不写?”祁澈嬉皮笑脸没有推开,吐出一句话。
苏佩玖咬咬牙哼道:“你就没有想过将我卷入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祁澈挑眉:“难不成你这几年还真的隐退了不成?”
隐退?当然没有!该准备的不该准备的她都准备好了,只等一个好的时机!
“苏佩玖,这个人你救也得救,不就也得救!笙儿的安危可全部都在你的手上了……”
一只毛笔蓦地被塞进了她的手中。
不同于这边的剑拔弩张,隔着几条巷子的小院子里面,乐云跟一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小家伙你娘亲没有告诉你这样盯着人家女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锦笙歪着脑袋,然后伸出小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娘亲只说过不可以伸手摸女孩子的胸还有屁股。”
乐云:“……”这是怎样彪悍的娘亲?
“娘亲也说过不可以随便摸男孩子的胸和屁股,更加不可以随便亲亲。亲了就要负责。”白玉小脸上很是认真。
“所以大姐姐,你刚刚抱着我的时候摸了我的屁股,你打算负责吗?”完全兴师问罪的态度好吗?
“你还小。”乐云嘴角抽抽:“负责不负责的跟你没有关系哈。”
“果然娘亲说对了,越好看的女人越会推卸责任。”小娃娃转过身子,跟蔫了一般。
乐云没有哄过孩子,当下有些着急,伸手去按小家伙的肩膀,就看见那小家伙唇角带着一抹奸笑,然后一片烟雾在自己眼前飘过,瞬间失去了意识……
果然越可爱的孩子也越会欺骗人!
“小主子……”暗卫从树上下来,跪在锦笙的面前。
锦笙捏着一个小瓷瓶嘟着嘴:“阿千姐姐的药果然有效,下次要多拿一些才好,省着总有人想要染指小爷。”
暗卫“……”
“我娘亲内?”
暗卫脸上有过丝毫不自然:“小主子失踪后,主子也失踪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敢骗眼前的孩子。
“将那个倒在地上的大姐姐好生照料照料,我们先回去再说。”
“诺。”暗卫上前将锦笙抱在怀中,然后在乐云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拎着她的衣襟朝着远处掠去。
……
双手被绑着,写的字自然不好看,被祁澈嫌弃了一番狗爬字之后,她走到那颗花树下面便坐着了,祁澈将信让手下送出去之后,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便不打一处来:“喂!”
“有事?”爱答不理。
祁澈怒了:“你这个女人真是没有人情味,什么态度啊这是?!你就不怕我撕票!”
“有本事你倒是撕票啊。”苏佩玖猛地站起身,吓得祁澈朝后面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又见那个清雅的女子红着一双眼睛:“笙儿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弄不死你祁澈!”
“毫毛那么多哪里数的清……”祁澈小声咕哝了一句,被女子一计眼刀给噤声。
过了一会才迟钝的认识道自己才是绑匪,“苏佩玖你就不想知道我四哥的消息吗?”
“只要不是死讯,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祁澈愤怒的喊了一声,然后表情瞬间一变,他笑出声:“我四哥这些年可是很想你呢,早就想要跟你来叙叙旧了,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放我四哥出来。”
放祁墨出来?
所以君叶夙实际上是抓住了祁墨!
她猛地瞪大眼睛,就看见祁澈走远的身影,而她的四周开始围绕一群体格彪悍的女子,抓着她关进了一间屋子里面。
到处都是粉尘还有蜘蛛网,阳光又透不进来,她颓废的四周转了转,然后开始用牙齿将自己手腕上的布给咬断,谁知道这个布料很是柔韧,牙龈都有些出血了,还没有咬破一点,泄气了。
“放我出去!”她猛地一脚揣在门上,然后年久失修的门在她面前抖了两下,轰然倒塌……
这么容易?
门倒了,但是守门人没倒,看着门口两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苏佩玖讪笑了两下:“屋子里粉尘太多,我呼吸不好,出来透透气……呵呵……”
甲女:“屋子打扫好了吗?”
乙女:“应该打扫好了。”
甲女:“大人快来了。”
乙女:“所以快些送过去吧。”
“嗯。”
话音未落,苏佩玖被一掌拍晕,倒在了甲女怀中,只见其一个横甩,某人被当成麻袋挂在了人家身上……
☆、第三十七章 蓄谋已久的久别重逢
人世间的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但是苏佩玖跟祁予琛的相遇则是蓄谋已久。
有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精心布置步步为营挖空了心思去算计了十几年,结局到底是好还是坏,甚至他自己都有些瑞瑞不安。
看着榻上安静躺着的美人,他穿着一袭淡薄的内衫站在榻前,身后的斑斑血迹昭示着他之前过了一段不是那么舒畅的生活,而这不怎么舒畅的生活完全拜眼前的女人所赐,最后也拖眼前的女人所解。
“醒了就不要装睡了。”他咳嗽了一声,薄唇发白,靠着榻边的一个软椅躺了下来,单手放在脑袋下面,一双墨色的眸子在晚霞的黄昏中显得流光溢彩。
苏佩玖装作很自然的哼了一声,然后坐起身,睁开眼睛,在触及那男子一脸疲惫的样子的时候,水眸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你也出来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走吧。”男子出意外的开口说出这句话,让苏佩玖讶然的睁大眼睛,愣坐在了原地。
男子玩味的看她:“怎么?难道舍不得走?”
苏佩玖立刻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清清嗓子:“我希望你以后成熟一点,不要老是用这种方式将我请过来!”请这个字,她加了很重的音。说完话,推开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男子垂眉,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窗外的霞光洒在他的身上,增添了几分祥和的味道,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恍惚出声:“哦。”在他的左手掌心中,一块青绿色的玉佩熠熠生辉。
苏佩玖当然没有走的成,不过刚刚出了房门,就在拐角的地方被乐阳给堵住了,那张一直木讷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鲜少有的紧张和慌乱,他站在那边挡着路,也不说话,直直的盯着苏佩玖看。
“你家主子已经放我离开了,你还要挡着?”苏佩玖对于乐阳有很深的怨恨,就是因为眼前的男人扮作祁墨,她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心意,也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才会第一次失手杀人……敛下眼角的冷光,她红唇讥讽的说道。
乐阳伸出去的手缓缓往下落,苏佩玖轻哼一声就打算从他身边过去,结果那只手又抬了起来。
“什么意思?”她收住脚步,绝色的脸上已经渐渐流露出杀意。
乐阳仿佛没有看见,只看见那个少言寡语的男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吐出一句沙哑却显灰白的话语:“请夫人放过属下的妹妹。”
“妹妹?你是说你的妹妹在我这里?”苏佩玖挑眉,朝后退了一步,双手环着胸,表情冷凝:“所以呢?”
她是说所以呢?你的妹妹在我这里,而我在你们这里,所以呢?不打算放我离开了吗?
“请夫人给南谢楼的人传一个话,放过乐云,属下任凭夫人责罚。”乐阳低着头,单膝缓缓落在地上:“毫无怨言。”
乐阳有一个妹妹叫做乐云,现在乐云被抓到了南谢楼,乐云到底为什么会被抓?转念一想,看来笙儿已经没有事情了,于是心也渐渐落下了,有了底气,她自然不肯简单的答应乐阳的要求,于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俯视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夫人……”乐阳岂是不知道苏佩玖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便知道南谢楼的刑法很是严酷,乐云是他的亲妹妹,跟着他一直没有过过好日子,现在落到那帮人手中,只怕……
咬咬牙,他沉声说道:“一个乐云换一个要求,请夫人高抬贵手!”“啧啧,一个要求呢,你的妹妹看来也不是很值钱。”她的目光故意朝着里屋看,还没有关上的门内依稀可以看见一抹白色若隐若现,红唇微勾:“你跟你的主子一样,都是冷情之人,一个要求吗?乐阳,求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还有处境,我真替你的妹妹感到心酸!”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脚步绕开眼前一袭青衫的男子,满眼苍凉和漠视。
一步,两步……即将跨出这个院子,终于身后传来一道清雅却略带倦意的男声:“站住。”
她没有停,但是再抬脚的时候,青衫已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个可笑的世界啊,慢慢转过身子,水眸扫过那个倚着门框的男子,清风吹拂,梨花院落,墨色发丝翩然而起,恍惚隔了一个世纪的距离,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碧色,清澈透明却孤独哀伤……这个恍若神祇的男子,何时如此落魄了?
“出尔反尔?”她冷眼看他,心如磐石。
祁墨挥挥手示意乐阳下去,等到整个院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才咳嗽一声,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清浅的声音夹杂着梨花慢慢飘过来:“过来。”
如何过得去?这世道沧桑,两世轮回,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挡在面前,她要如何才能过得去?
见那素装女子执拗的站在那边,看着自己,他眼神闪了一下,语气稍微加重:“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不过去,我过不去。”她朝后面退了一步。隔断笙儿跟眼前之人的唯一方法就是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见面。
摇着头她朝后面一退再退。她不要再受到眼前男子蛊惑,不要再被那些不切实际虚妄的想法所牵制,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两个人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要如何才能相亲相爱?
不会过去的……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过去的……
扭过头她转身朝着外面跑,脚步急促,胸口处扑通扑通的跳,因为奔跑喉咙间刺刺的疼,眼角便有了水光,不知道是疼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东西戳着了她。
“要如何才能让你学会心甘情愿来我这里?”身子被轻轻一揽,脚步不稳,跌入一个兰香四溢的怀抱,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红唇被咬的发白。
“放开我。”她低低的喊,像是被困住的小兽,纤细的手掌反抗的抵着男子的胸膛。
看着怀中那苍白的小脸,一瞬间那句“秦歌”就要脱口而出,等到了口中却又被生生咽下,不能说,不说还可以自欺欺人,说的便再没有可能。
“……为夫还欠你一个盛世婚宴。”他凑在她的耳际轻声出口,温热的气息瞬间染红了她如玉的耳坠。
苏佩玖睁开眼睛,抵触的开口便道:“不需要。”
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