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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亦婷小姐也只是有所误会。”
亦婷本还想说什么,考虑众人在旁,只好住嘴。米果也不愿再这件事上多做纠缠。
一会儿人也差不多到齐,可以出发了。
大家都是经济舱的票,苏航和丛林在商务舱,丛林已经到位置上坐下,苏航才领着亦婷来了。
相互含笑一点头,算是招呼,苏航带着亦婷坐下,给她栓好安全带。
“苏副总真是才子佳人好令人羡慕啊。”丛林笑言,眼睛看向亦婷,亦婷微笑着一颔首。
“丛总今天怎么一个人呢,金屋藏娇怕别人看见夺了去吗?”苏航也笑,脑子里莫名想起了米果。
“没有,目前还是单身。”
“那是丛总眼光高了,不过像您这样的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不然多少女孩子要为你守成剩女了。”
“哈哈哈,苏总幽默。”
商务舱缓慢的打太极,经济舱已经热闹得不行,两个公司的女孩子聚到一起了,叽叽喳喳哪里能停得下来。虽然已经努力控制了,还是频频引来别的乘客的不满。米果听她们喳喳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找周公了,坐飞机不睡着那对米果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等到飞机到达北海机场,同事才把她摇醒,米果二眯着眼跟他们出机舱,脑子还在打酱油。
米果一路迷糊的走出来,大家都堆在门口等,她也停下来等,等了一会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好像手里有点空。
箱子?!她竟然没去取箱子。
脑袋一下子醒了,回头就要去取,刚好撞在迎面而来的丛林身上,他一手拖着一只箱子,一手提着行李袋,只好坦开胸膛让她撞。
“对。。。对不起。”米果见是丛林,头也不抬蒙着脑袋绕过他继续往回冲。
“等一下。。。。。你的箱子。”
米果这才站住脚,看到丛林手上拉的原来是她到箱子。
“刚才帮孙秘书拿箱子的时候看到你的没拿,顺便帮你拿了。”
“哦。。。谢谢。我。。。睡蒙了,忘记了,呵呵。”这对于米果来说是常有的事,坐公车坐过站,坐飞机忘记拿托运箱,逛超市把东西忘在寄存柜里。。。。
米果接过箱子过去和大家站在一起,丛林也随后跟过来。小敏在米果耳边悄声道:“还没和好吗?”
“啊?”小敏这突然的一句是怎么来的?米果下意识的看向丛林,丛林有所觉看回来,米果慌忙收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开丛林(二十一)
下了飞机又转大巴,下了大巴又上船,摇摇晃晃到岛上,已经是傍晚了,一大群人拖着箱子咕噜咕噜在小岛上走,左边是一些小店,右边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里是码头,停泊着一些航船,晚霞浸在海天之间,不问世事繁杂,独自绚烂。他们到好像成了这一片寂静的入侵者,有些不合适宜。小敏跑到岸边围栏处,双手做飞翔状深呼吸,海风吹乱了头发,撩拨起衣裙,背影在夕阳中,画面很美。
“怎么没有MTV里的感觉,空气好大一股鱼腥味。。。。哈哈哈哈。。。。”正当不少人一脸幻梦的看着她时,她突然回头煞风景的说道,惹来一阵爆发性的狂笑。
岛上住宿条件一般,能容下这么大一帮人的选择更少,酒店就在这码头边,不大的大厅瞬间被这群人塞满,领房卡发房卡商量谁和谁一起住,闹闹嚷嚷一阵,各自提着行李回房间稍作休整,晚上自由活动。小敏米果住到一起,两三下整理清楚就说要去吃海鲜烧烤,还有什么电视里报道过的甜品店,兴奋的心情简直按捺不住啊按捺不住,米果以为可以躺躺,但已经被小敏拉着挨个敲门去了:“走啦走啦,海鲜烧烤啦。。。。。”刚刚安静下来的酒店一下子又沸腾起来,满走廊都是小敏叮叮哐哐的敲门声,门里练嗓子似的应答声。
“你一阵乱敲,敲错了怎么办?”米果担心的提醒道。
“没事,这一层楼几乎都是我们的人了,不会敲错。就是哪些是男的哪些是女的我不知道,哈哈哈哈。。。。”
米果无语,只有离小敏远点,怕万一敲到别的顾客,人家会开门扔鞋出来。
不一会儿想一起去的都出来了,码头往前面走是一个市场,海边有很多海鲜烧烤摊。一群人瞬间霸占完了摆在海边的一长溜小桌子,烧烤铺老板们都笑歪了嘴,乐呵呵的烤了各种烧烤送到他们桌上来,大家一边吃着,看夜色渐渐浓了。夜晚的海风吹到脸上,有些湿哒哒的凉。一些人吃好了先离开,留下一摊杯盘狼藉,和几个更喜欢坐在这里吹海风的人,些许寂寥,些许伤感,被海风荡漾开来,耳边异乡他语,陌生而琐碎,正是失魂发呆的时候。
连小敏都安静下来了,看着海上一望无际的黑暗,点缀着几艘泊船星星点点的微光,海水荡到脚下的桥洞中,空洞的响。米果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的一首歌,关于海滩的,轻轻的哼起来。哼了两句小敏跟着唱起来:“小螺号,嘀嘀嘀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米果微笑着接:“小螺号,嘀嘀嘀吹,阿妈听了笑微微。。。”
“小螺号,嘀嘀嘀吹,声声唤船归啰~~~小螺号嘀嘀嘀吹,阿爸听了快快回啰。。。。”
好简单的希望,就是每天阿爸能早点回家。
细细的歌声飞出去,被湿凉的海风侵染,也有些凉凉的,米果发现,长大后就再没有这样大声的唱过年少时的儿歌了,那样简单的快乐,遗失太久了。
“走吧,去吃甜品吧。”小敏笑着站起来拉米果,这样的快乐有些虚无,有些无法面对,有人说快乐热闹的脸后面总是藏着一颗孤独忧伤的心,就像小敏。
笑如今总是不太费事的事情,米果也笑着起身拉了小敏离开海边,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甜品店。岸边还有几个人寥寥落落的坐着,市场上稀疏昏黄的白炽老灯光照过来,欲明又暗,好像一场香港老电影,丛林坐在海边,凝神听着一缕歌声飞扬起来又消失了,代之以一串笑声风铃般洒落。
已经入夜的海边,两个女孩子牵着手奔跑在海风中,米果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背后簌簌的声音,好像小时候洗完头后刚干,奔跑在院子里玩的那种摩擦在耳边的簌簌的声音,那时候觉得这样子就是最漂亮的女孩子。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最漂亮的女孩子,米果摊开手边跑边转圈,小敏被她扯得无比凌乱,笑声是这宁静的小镇夜里,唯一的打扰。
传说中的甜品店,大概以为会很辉煌,结果不过是个小店,隔着一条马路,面朝大海而开,用木头刻了店名挂在门上:“甜蜜往事。”整个小屋由木头做起来,门口有几阶台阶,拾阶而上左右两边做了小阳台,摆了两套桌椅,木质的架花围栏倒是有几分意趣。余外的桌椅就都在里面了,大家带着几分向往观摩而进,店里屋顶最多的装饰,就是那些五色的许愿条,有的用绳子穿了腾空吊下来,微风一来,与几盏小吊灯一起渐进渐远的飘摇,有的直接贴在墙上,来来往往的客人你一张我一张,已经贴了密密麻麻一整面墙。米果盯着那些纸条,想起电影中的浪漫故事,看电影的人总觉得浪漫,电影中的人却是悲喜煎熬。此刻的米果,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恬淡哀愁,大概是这片海给每个人独有的感受。海风微微吹进小屋,各色纸条轻轻荡漾,老板问:“要留言吗?”
米果微笑着摇头,可以留给谁呢?
小敏去买甜品,两个人都选了传说中很有名的双皮奶,拿到屋外的阳台上吃,“一般嘛,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小敏说。
“嗯,我也是觉得。”
大概这里之所以出名,只是因为那一屋子天南海北的故事吧,总是美到无以复加,抓到手里却一不小心就捏碎了,这就是爱情。
小屋面前的水泥路,时有当地人骑着摩托车从门前开过,讲着米果不太能听得懂的家常话,时而也会对着走在前面的摩托车大声呼喊,开一些小玩笑。丛林在这样的夜晚慢慢的地出现在米果视线里,穿着一件T恤,外套一件柔软的棉麻衬衫,沿着海边围栏走着,衣襟敞开着,被海风翻弄着起起伏伏,偶尔看海,偶尔低头,这一丝离开生意场的烟火气,有些忧伤,有些宁静,有些淡泊,让米果有一些失神。
他是一个人,那么孤单。
思绪被小敏打散,“要叫他过来吗?”
“什么?哦。。。。不用。”大概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吧。
“米果。”小敏忽然正色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什么?”
“但是希望你能保守秘密。”话音一落,小敏又自顾笑道,“算了,随你吧,本来也是我们对不起你。”
“你们?对不起我?”
“是,我和林卓越。”
米果放下手中的小勺子,诧异的看着小敏,“究竟什么事?”
“那个方案,其实是林卓越拿的。”
“他。。。。。”
“他是为了我去拿的。我。。。我妈妈患了重病,急需要钱,亲戚朋友已经借遍了还是差一大截,他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出此下策。”
“然后他把方案卖给了亦氏?”
“那只是巧合,出钱买方案的人只是中间人,亦氏也不知道方案是从MG流出。他们只交易了核心内容。”
“他是怎么拿到方案的?”
“用你的电脑,通过MG局域网。”
“那样丛总应该会很容易发现的。”
“我想说的就是,丛总知道所有事情,为了不拉你下水,他独自承担了一切。”
“我?”
“是的,卓越知道丛总会护你周全,因此刻意留下指向你的证据,这样丛总才会愿意站出来包揽所有的责任。”
“是吗?”
米果瘫软在椅背上,一如那天会议上的丛林,“可是我害了他。”
“米果,对不起。”
一阵海风吹来,小敏的话好像飞絮被吹到半空,飞走了。两人良久沉默。
米果不怪小敏,只怪自己。原来自己是如此的伤害了一个一心想要保护她的人,原来伤害一个人,自己也会更痛。
丛林大概再也不想理她了吧。
据说太过悲伤或愤怒,会使人体内集聚毒素然后犯病,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米果只是吃了一些海鲜和双皮奶,半夜里居然开始胃痛,痛到不能入睡,起来坐在马桶边吐。
小敏闻声起来给米果倒水,一手端着水一手轻轻拍她的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能是吃了凉的,犯胃病,我胃本来就不好。”米果苦笑道。
“米果。。。。”小敏一言难尽。
“没事,小敏,我不怪你们。”米果诚恳的看着小敏道。
“但是你和丛总。。。。”
米果又一阵吐,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不过是干呕。
“我出去给你买点药吧。”
“别去了,大半夜的,哪里有药,这又不是城里,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大家集体活动出去玩,小敏要留下来照顾米果,被米果劝走了,说想自己静一静,小敏只好跟大家同行,上了大巴车。丛林已经在车上,旁边坐着孙秘书,他们正在小声交谈,脸上笑意吟吟。小敏本想告诉丛林米果病中,犹豫片刻又作罢。
丛林见小敏独自上车,跟领头人说了几句话,似乎是说不用等米果了。
耳边孙秘书的话音又起,丛林复又挂起笑容,回头继续和孙秘书攀谈。
小敏走后,米果慢慢爬起来给自己倒水喝。然后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下楼去喝了点粥。岛上的清晨,海风微凉。米果又回去找了件薄衫披上,到市场那边去找药店。
岛上条件有限,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破旧的小药店,而且还没有米果平常吃的那种胃药,只好让买药的大姐随便拿了一种。买了药又独自穿过市场,沿着海边走回酒店。凉凉的海风一直纠缠裙边和长发,米果微曲了腰,手捂着腹部慢慢的走,一时间,好像独身在异乡,悲从中来。米果深叹一口气,不料吸进一股冷空气,又惹起一阵恶心干呕,一直呕到眼泪花都冒出来,索性就借着这泪花正儿八经哭了一场,又擦干眼泪起来继续走。
下午酒店人去楼空,餐厅正好在一楼,米果就搬了张椅子坐在餐厅外的小平台上看海,这片没有海滩,被日常生活淹没的海。酒店打扫卫生的阿姨夹着浓重乡音跟米果讲普通话,问你怎么没去玩,问你是哪里人,又说胃疼得吃清淡。米果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听不懂了就嗯嗯啊啊。下午快要落山的阳光斜斜的铺到她们身上,掺和着时而浮现的笑容,夹杂着微风,好像化了一地水果糖,轻轻的甜。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