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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后:什么话?
李太后:不要跟她多言,直接杀了她。
安太后:到底是什么话?
李夫人:皇上搂着我,将嘴附在我耳边说道,‘爱妃一笑倾城,让我后宫那些丑妇如何自处啊’?
安太后气急败坏,夺过身后侍卫的剑,一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李夫人抓住剑,气息奄奄:可怜啊,可怜,我算是,真正解脱了!你们,你(她瞪着安太后)还要继续在这世间挣扎求生!
安太后:来人,把凤阳宫连同这个贱人给哀家都烧了!
丽歌慢慢闭上双眼。
元宵的灯会,满城的花灯,紫色锦袍,上翘眉眼,一身风华——
“小生冒昧,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那个她年少时曾爱过的少年,你可还曾记得,那个曾站在花灯下满脸手足无措的少女?绝世的容颜羞涩了天下的牡丹,可却还是赢不了你完整的心,究竟还是权力倾城!
“若是早知,和你的相遇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恋,倒不如让我,从未与你见过!”
安太后:以后谁若是敢在宫中,提起半点关于这个女人的事,就立刻处死。所有宫中关于这个女人的记载也都全部烧毁,一字不留!哀家绝不要晋国因为这个肮脏的女人而有任何污点。就当这个贱妇从没在世上一样。
就这样,曾经门庭若市金碧辉煌的宫殿便瞬间被这熊熊的烈火吞没,那个让无数人为之倾慕的美人儿,也化为一缕青烟悄然而逝。
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如何?皇帝最爱的女人如何?贵为公主又如何?都只不过是乱世中命不由己的可怜女人罢了!
宫廷后巷,锦衣华服,至臻的宝珠金饰——,天下女人都向往的地方,以为最风光的地方,其实不过是一座华丽的金笼!笼子外面的人争破脑袋想进来,笼子里的人却想出去,却永远出不去!
安太后:既然你受了天下至高无上的尊荣,那么就得为了这至高无上的尊荣付出代价!你是晋国的公主,就绝不能因为自己,让晋国蒙上一丝污点!
望着长驱直入的军队,她回想着祖母的话哀声叹息,“原来我的存在,只是一个污点,一个即将会令人唾弃的污点!”
她举起匕首绝望刺向自己的胸口。鲜血将胸前的牡丹染红。
望着越来越靠近皇宫的军队,她全身颤抖,嘴唇发白。
“我就这么死了吗?父皇,哥哥,承训,我就这么死,就只能这么死吗?”
她看着剑鞘,想起了父皇曾经赠她此匕首时对她说过的话。
马场上她英姿飒爽,父皇便将这把宝剑赐予了她。
“长乐的马术的确有所长进,朕将此剑赐与你!朕希望你记住不要学汉家女子那样娇蛮任性的习性,我们处月族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朕希望你就像这把剑一样勇敢无畏!做我们处月令人敬重的公主!”
令人敬重?带着胸前的那把匕首,她起身走到城墙边望着城中四处逃窜的百姓。
妍真:父皇,怎么才能做一个令人敬重的公主?
石重贵:面对艰险绝不退缩逃避,勇敢无畏!
回忆起往事,她含泪咬着牙,用力扯下匕首。
“啊——”从血肉之中抽出了冰冷的刀刃,她疼得锥心。
“如果死了,就看不见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痛苦,那我一定愿意死;可如果死了,我也再见不到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更无法在他们最痛苦的时候安慰他们,守在他们身旁,那我怎么能死?怎么能再残忍地让我的死去伤害他们?我不能做处月这样的公主!即使是死也要是为了晋国而死!”
她握紧匕首,心中起誓。
“公主,公主!”她的贴身侍婢阿亚气喘吁吁跑上了揽月台,她将披在身后的头发拂到胸前,遮住胸口的伤痕。
阿亚满脸泪痕,跑到她身旁对她说道,“皇上他,他在勤政殿放火,又要,又要——”
她看着阿亚,再望着自己手中的匕首苦笑。
得知李夫人死讯之时,父皇也是要纵火自焚,现在封邱门失守,又是如此。
契丹威逼父亲称臣时父亲的决心勇气何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父亲会如此懦弱,狼狈不堪,让契丹人,叛军,子民看笑话?
她对晋国心疼,对父亲失望。可转眼想起自己的行为,又不禁更加失望。
阿亚是公主的近身侍婢,一直陪伴她多年。看着公主此刻的神情她能猜到她心中万千的愁绪。
她埋下头,瞧见了公主手中的匕首,还有匕首上的血迹,她忽然明白公主故意支开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
“公主,匕首上怎么会有血?难道你想···”风卷起她的发丝,阿亚看到她胸口变红的牡丹,心疼不已。
“你怎么能刺伤自己!若是皇上,大皇子知道了,该多心疼!”
看着阿亚痛哭流涕,她抬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疼惜地对她说道,“所幸伤口不深,没有大碍!”
“怎么会没有大碍?快回宫!让阿亚好好给公主包一下!”
阿亚的话给她的心中注入了一丝暖流,可是转眼一想到失守的封邱门,她怕阿亚以后凶多吉少,侧头又对她怜爱说道,“张彦泽的大军已经攻陷了汴梁,你还留在宫里做什么?和那些宫女丫头一样,拿些值钱的就出宫去吧!”
看着公主红肿的双眼,阿亚心疼不已,但是听了她的话不禁有些生气,“公主,你怎么能把阿亚和那些人相提并论?阿亚是绝对不会离开公主,就是死也不会!”
“阿亚!”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听了阿亚的话她很感动。
“为什么?你,你都能在此时此刻如此待我,为什么我的亲人,朝中的大臣会如此对待我们,如此绝情?”她看着忠心守护她的阿亚,脑中想起她已经叛国的祖姑父杜重威,她内心悲愤填膺,忽然站起身对天呐喊,
“苍天啊!大地啊!那个背叛晋国的是我的亲人,是处月的皇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能抛掉忠,扔了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带军直捣汴梁的是父皇信任的重臣,为什么他们都投了契丹人!为什么,为什么!”
说到此处,她内心燃起一股仇恨,她用力甩开阿亚的手,夺去匕首用力划伤自己左手的手背,阿亚吓得瞪大双眼。
“我不会再死!我又怎么可以就这么死?要死也是那些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我凭什么要死!”她将匕首狠狠插到地上双眼猩红,血从手臂一滴一滴滴落到地上。
“我今日不死!我带血的手就是见证,伤疤就是承诺,我石妍真要为晋国报仇!我要让这些不仁不义的叛徒付出应有的代价!”她看着灰色的天空声音变得沙哑,
“我!我一定会将你们一一杀掉,我不会让你们,你们这些毁掉晋国的人活着,我要让天空和曾经的一样明亮美丽,我要驱逐你们这些黑暗丑陋的东西!”
阿亚看着她流血不止的手背,爬过去紧紧抱住了她,“公主,公主——”
妍真看着四处弥漫的浓浓黑烟,她知道她的汴梁再不会有蓝天白云!
作者有话要说:
☆、箫声断
第二章箫声断
开运三年十二月,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这场大雪把被战火肆掠得体无完肤的汴梁变得祥和而干净。
叛军冲进城内各处,远看着就像一张黑色的大网正笼罩着汴梁。
张彦泽率军直达明德门,派兵死守住皇宫的各个出口。
虽已投降契丹,可他毕竟也曾做过晋国的臣子,未免遭人非议被谴无情无义,犹豫之间最后还是给晋国皇室发了最后的通牒让石重贵主动投降。
延煦听到叛军已经破城而入消息,他穿上早已备好的盔甲,带上利箭,率着仅存的一百名忠于晋国的死士,骑上战马,准备为晋国做最后一战。
马匹激烈的晃动声让石重贵以为是叛军攻入了皇宫,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扶着门框,一眼瞧见了马队中冲在最前方的石延煦。他身上的盔甲还是几年前击退契丹后他赠予延煦的。
他见到儿子,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手脚开始不停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叫出了儿子的名字,“我儿啊,延煦啊——”
延煦一听到父皇的呼喊,急忙勒住马。
“先等等!”他骑在马上远望着站在勤政殿门前身穿龙袍,披散着头发,呼喊他的父皇。从汴梁城内被风带来的硝烟环绕着皇宫,他闭上眼对身后的死士下令道,“你们留在这里,我立马回来!”
“是!”
他跳下马,取下头盔抱在胸前,向着父皇走去。
晋国大势已去再做挣扎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他痛彻心扉,生不如死,他不想投降做契丹的俘虏让天下人看不起他,亦不想就这么悄然死去。
前路九死一生,可是看着儿子坚决的眼神,他忽然发现延煦早就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稚嫩孩童了。他攥紧双手,转过身不敢看他。
“晋国怕是气数已尽,再做挣扎无异于求死,你这是何苦?”想到延煦的母亲楚国夫人石重贵声音变得沙哑,“你若前去你母妃定会怨我一辈子!”
延煦听出了父皇言语里的犹豫,他一直觉得父皇与契丹作战优柔寡断,屡屡错失先机,他不想像父亲一样,他要有君王的决断与魄力,他不能妥协,不能,绝对不能,他坚定跪在地上对父亲做最后的告别。
“父皇,保重身体!母妃会明白的!”
“那长乐呢?”
回想起幼年时张皇后对自己的百般疼爱,还有那个早年丧母与自己朝夕相对的妹妹,延煦心中划过一丝犹豫,可是一想到那些殿外的死士,谁没有家人?他将自己心中的不舍和眼泪全数掩藏在心里,对父皇说道,
“真儿虽敏感多思,但善解人意,儿臣相信,真儿会明白我,了解我,支持我的!”他说得很慢,这话是说给父皇听的。说道妍真他的心真的很痛,真儿是他最心疼的人,可也因为真儿他更要去,他不想一辈子以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哥哥的身份来面对她。
他明白他这么做妍真会很痛苦,可是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他不能让天下人都瞧不起石家,他要为处月石家的尊严做最后一战。
“儿臣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国家灭亡,儿臣要做最后的一战,儿臣要让晋国的子民知道,处月石家的人不都是叛徒懦夫,儿臣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石延煦不是一个只会穿金戴银,每日山珍海味的皇子,更不是只会贪生怕死之辈,我可以为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子民有随时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说完延煦擦去自己眼角懦弱的眼泪决然转身离去。
“儿啊!”石重贵想到明德门外的重重叛军,泪涌出,转身想要去阻止,可是一脚踩空摔到地上。
“父皇,不要怪儿臣不孝,今生儿臣还晋国一条命,只盼来生,再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近侍急忙赶去扶起皇上,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延煦消失的背影,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脑中总是浮现过去的画面。
即位之前,还是齐王之时,张王妃死后,十一岁的延煦被接回了自己生母丁氏的屋中。可他却整日思念着那个温柔娴淑,对他总是无限包容,关爱的王妃。
延煦:父王,煦儿想念王妃,想念母亲!
齐王将延煦抱在怀中:煦儿乖,父王也想,可王妃已经不再了!再说煦儿还有真儿妹妹啊,煦儿以后见着真儿就和见着母亲是一样的!
延煦:不一样,煦儿更喜欢母亲多一点!
齐王:煦儿这样说,被妹妹听见,妹妹又要伤心了!
延煦:煦儿讨厌爱哭鬼,讨厌坏真儿!
齐王深深叹口气:哎呀,那昨天还是谁和那个爱哭鬼坏真儿在树下躲猫猫呢?
延煦:可是若不是因为真儿,母亲就不会死了!
延煦生母楚国夫人曾告诉延煦王妃是因为生下真儿,得了重病而死的。
齐王生气质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延煦见父王生出怒气,心中不愿他牵罪与自己的生母,便说道:王府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齐王将延煦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摩挲,更加耐心对他说道:煦儿啊,你至少还被你母亲宠过,爱过!可是你妹妹真儿呢?连自己母亲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你以后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讲你妹妹了,真儿可是最喜欢你的!你应该多包容她!
延煦忽然嘟起嘴:可是父王,王府里的人除了我都怕她,觉得她奇怪!连我生身母亲都不让我跟她玩儿,说她是什么天煞孤星命,会克人!
齐王:胡闹!过会儿父王就去跟你母亲好好谈谈!
延煦想起前几日妍真放火烧自己的屋子,又对父王说道:可是父王,前几日我因为念书,没有陪真儿玩,父王,你知道吗,真儿她竟然大白天放火烧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