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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得如何?”
她的声音响起,三人同时转过头来。那男人朝着她行了一礼知趣地下去了。苏念看到她眼神一亮,抬着小脑袋就委屈地对她抱怨:“娘啊,杨叔叔让我和爹爹一直学倒水学了半个时辰,念儿胳膊好酸。”
苏算梁却只是踹踹她的小屁股:“念儿,你坐对面去。”苏念不高兴地撅起嘴,干嘛每次娘都要和爹坐一起,老是赶她。她哼哼唧唧的,扭着身子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苏算梁坐到于箫旁边,极其自然地拉过他的左手,轻轻替他揉着手腕,于箫顺势倚在她怀里。苏念见状,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哦,对了念儿,你朋友来找你了。”
她这么一说,两人这才注意到方才躲在苏算梁身后,如今尴尬地立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刘芝。于箫红着脸敲了她一下,赶紧坐直了身。这女人真是的,每次都不告诉他有外人在。
苏念倒是挺高兴,牵着她的小手拉进来,这下总有人陪她坐了吧。“你怎么来了?”于箫将桌上的茶点推到刘芝面前,朝她笑了笑。刘芝礼貌地道了声谢,却没回答她的话。苏念也不介意,一手拿了块点心就往嘴里扔。“娘,念儿想去买糖葫芦。”苏念伸出五根小手指,“要五个铜板。”
苏算梁挑了挑眉,挺有兴趣逗逗她,握着她的小手问:“为什么是五个?”
“刘芝一根,念儿一根,两串糖葫芦四个铜板。”
“那还有一文呢?”
苏念笑嘻嘻地不说话,瞄了于箫一眼,突然站起身拉她娘亲的衣服。苏算梁把耳朵凑过去,就听那小丫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念儿要学娘亲藏私房钱。”她一惊,下意识地去看于箫,见他似乎没听到,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瞪了自家宝贝女儿一眼。苏念捧着肚子咯咯咯地大笑起来。苏算梁从怀里掏了十个铜板扔给她,这才把这位小祖宗给送走了。
***
从茶楼出来已经走了好一段路,刘芝一直没说话,苏念后知后觉总算察觉点不对劲了。她歪着小脑袋看她,也不开口。刘芝察觉到目光,侧过头,就见她咧着嘴露着牙朝她笑得一脸灿烂。
“……你干嘛呢。”
“你干嘛呀?”
“……苏念,你娘做生意天天带着你吗?”
“也不是。”苏念摇着小脑袋,“最近爹爹说想学煮茶,才带着我一起来茶楼的。不过,娘要是出去玩,唔,做生意,她一定都带着我。”
刘芝点点头。是了,苏念是家中独女,她娘亲疼她也是应该。只是心里还是难过,她们家里嫡庶子那么多,怪不得她娘从来都不逗她也不朝她笑,每次见她就只有一个话题——功课。
苏念显然是那儿的熟客了,买糖葫芦的小贩都认识她,见她带着人来,还特别好心的送了一串。苏念自己留了一根,把剩下两串全给了刘芝。刘芝接过,两人往回走,她低头看了看外头那红艳艳的糖圈,想了想,挠着头,似是感概道:“你娘待你爹真好。”
苏念用力点点头:“可不是。我娘最喜欢的就是我爹,我都才排第二!”她语气明显忿忿不平,下一秒却想起她娘亲告诉过她,爹爹生她时候流了半条命的血,立时又耷拉起脑袋,好吧,第二就第二,她认了。
刘芝还在挠头,过了半响,继续问:“那,嗯,那你娘为什么只有你爹爹一个男人?”她娘就娶了好多,主院里头每次那些男人来请安,她爹过后都不开心。苏念许是跟着苏算梁从小东奔西跑的缘故,五岁的孩子看起来老成得很,刘芝总把她错当成是同龄人。不过,她这个问题倒还真是把她难住了。
苏念眨巴眨巴眼,“你娘不是吗?”
“嗯。”
“为什么?”
“……”明明是她先问的啊!
***
在苏念的观念了,一个娘亲就应该只有一个爹爹,因为无论是陆姨也好,莫姨也好,都是这样啊。只是,刘芝那一问,她细细观察,这才发现,原来她娘才是个特例。这下,她还真是想不明白了。
苏念好奇心重,还喜欢刨根问底,小脑瓜里有什么弄不清楚地非得找人仔细研究研究不可,寻到理由为止。于是这一日,她练过大字,就跑到主院里,直奔她娘亲的书房。
苏府里所有地方她都去过,就是祖母的佛堂她也是直接往里闯的。所以,在家里,她从没有敲门的习惯,向来,那门都是和着嗓音被她一起推开的。“娘——”只是今天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书房里,苏算梁抵着书桌,左手抱着于箫。于箫搂着她的脖子,衣衫半褪,而她正低头亲着他的肩膀,右手早已滑进他的亵裤揉捏。两人正是情浓,哪里想到会有不速之客,听到声响皆是一惊,双双抬起头,就见门口那小小的身影瞪圆了眼,一脸好奇惊讶地看着她们俩,小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
于箫瞬间脸色爆红,赶忙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整衣服。他越想越羞,越羞越恼,伸手就在她腰间拧了一下。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她胡来,竟然连房门也不关,这下还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他用了力道,苏算梁吃痛地嘶了一声,磨着牙看着苏念。苏念眨眨眼,一转身赶紧跑,她娘亲生气了她还待着那才傻呢。可即便如此,当天晚上,她娘还是可怜巴巴地被爹爹赶出了房过来和她挤一屋。
***
“娘,念儿错了。”
苏算梁躺在外侧,听到身旁自家小丫头敷衍了事的认错声,无语地撇撇嘴。她转过身,搂着她的小身子,心里郁闷得不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好好一个洞房被她扰得什么也没享受成不说,那至少还有地方睡;这一次……哎。
“娘。”
“嗯。”
“你跟爹爹在干嘛呢?爹爹为什么那么生气?”不就是玩亲亲嘛,娘也经常亲她啊,她也会啊,干嘛都那么生气。
“……”苏算梁低头看着她亮晶晶地小眼睛,过了半响,憋出了一句,“换一个问题。”
苏念嘟嘟嘴,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娘亲只娶了爹爹一个?”
苏算梁好笑地勾着嘴角,弹了弹她的脑门:“你还想让你娘娶几个?要真娶了,你的小日子有那么好过?”苏念不懂她什么意思,只知道她的额头被弹了,可疼可疼。她捂着脑门,生气地转了个身,“娘亲是坏蛋。”是她让问的,还什么也不告诉她,哼。
“念儿?”
“……”
她不理人,苏算梁也不恼,只是摸摸她的小脑袋,轻声道:“念儿,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容易享的。而且,有个人愿意陪你相濡以沫,平淡一生是多大的福气,娘怎么能,还让你爹伤心。”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后记二
苏府的下人很好当,主子就那么四个,自从苏漫衿出游后,又少了一个。于箫和苏算梁都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只要做好本分的事,不扰着她俩亲亲热热的两人世界,偶尔出个小差错,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是伺候小主子的两个奶爹整天从早到晚累死累活,实在是,他们家小主子太能闹了。
可今日的忘离院,气氛却不似以往那般轻松,略显凝重。庭院里,下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地站在一旁。于箫坐在中间,左手处站在苏刘两位管事,右手处则是他剩下的三个贴身小厮。至于另一位常跟在身边的如今却跪在他面前不远处,身后还守着两个看管公公。
于箫低头看着这个跟了他一年多,一直很是温顺的少年,这时候却害怕地抖着身子,脸色苍白,心里颇为无语。昨天晚上,那女人在书房算账算得晚了,他就让人蒸了些饺子亲自送过去。谁知道人刚走到门口,就见雨松被人从里头甩了出来,紧接着那女人黑着脸就出现在门口。
照理来说,遇到这种事,该生气的怎么着也是男人吧,结果到了他这边怎么完全就反了。怒气滔天的反而是那女人,还要他哄,陪她折腾了半宿,到现在他还腰疼呢。
于箫沉默半响,总算开了口:“苏管事。”
“主君。”
“把他一家的卖身契全拿来吧。”
苏管事愣了一下,恭敬地应一声。过不久,一小厮便拿了个木盒过来,苏管事接过递给于箫。他扫了一眼却没有接,只是对着雨松抬了抬下巴。“雨松,念在你我主仆一场,这事儿,我便就此作罢,你们一家净身出府吧。”
雨松瞪大眼,整个人怔在原地,下一秒却突然梨花带雨地膝行着朝前,哭喊道:“主君,奴知错了,此事由奴一人承担,求您饶了奴的家人吧!”他家一共五口,娘腿脚不便,剩下的弟妹都还未满十岁,出了府,他们一家要怎么生活?!
他手眼看着要抓住于箫的下摆,却被身后那两个公公一把拽住,塞了块绢帕在他嘴里。于箫眯眼看着他泪流满面的可怜模样,甩了甩袖,起身进了屋,身后便传来苏管事训话的声音:“背主这事儿在哪家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自古就有连坐一说,如今主君仁慈不过赶出府,竟还有人不知好歹!你们可都给我想想,若是换了别家是何下场?”
于箫把他身边剩下的三个贴身小厮也给叫了进来,只让三人各做各的,却是一句重话也没说。
可即便他不说,三人心里却都清楚。这种事,自于箫进府后,已经发生第二次了。第一次也是他们四人中的一个,最后是夫人处理的,出事第二天人就不见了,直到过了半个月,主君把他们叫过来,说那人被夫人直接送进了衙门,连个罪名都懒得安,他们这才知道事态严重,当初刚安排在主君身边时那点小心思再不敢起。
其实,苏管事说的一点没错,这一次,若不是主君有意插手,落到夫人手里,雨松哪有那么轻易了结。
***
于箫处理完那些糟心事,本来打算下午睡上一觉,没想到刚和苏念吃过午饭,大姐夫就找了过来。
苏算梁和于箫在京城补办完婚宴,苏善幸就果断地带着她的夫君季氏和一对儿女出府自立,她没带走在苏家的任何一样东西,苏漫衿也一直未置一词。
季氏这次不是独自一人来的,还带了苏善幸两年前纳的户部侍郎沈家的庶子。苏善幸五年前被萧茹尽安排进了户部,如今已是代替沈大人坐到了侍郎的位置。
于箫看到沈氏倒是愣了愣,无论是季氏独自一人还是苏善幸陪同都不曾带他进过苏家的门。于箫还是自那次婚宴后第一次见他。沈氏打扮淡雅,安份跟在季氏身后,可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公子的温雅气质,怎么瞧都觉得他才是那个拿主意的人。
于箫和季氏都出身小户,只是于箫从小被他娘纵着,嫁了人被苏算梁宠着,性子又是野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虽然初入京城时也有点不适应,可他家妻主说了,不喜欢就别理那些主夫们,大不了关起门来过他俩的小日子嘛。
不过,苏算梁一直是不管府里那些小事,只放手让他随性在苏府当家作主,如此几年下来,面无表情地往那一坐,倒也像模像样有些气势。
可季氏也不知是因为生性如此,还是因为府里的诸项事宜苏善幸怕他不会管,从没让他插手的缘故,至今看着仍有些缩手缩脚。
于箫将两人迎到了忘离院,苏念吵嚷着说找她娘亲,被于箫一瞪才撅着嘴回屋睡午觉去了。
“念儿真是乖,这么听话”季氏笑着说道。沈氏望着他们父子俩的互动,眼带羡慕,他入府两年了,到如今还是未有子嗣。
于箫见那小身影转出门口,才摇头无奈道:“姐夫是没看到她平时的模样,上次还把一小厮的头发给剪了,她娘亲还宠着。”
沈氏见他是真心烦恼,想了想,亲切地建议道:“正君为何不把念儿送去书院里头?白家的观山书院在京城是极有名的,夫人也曾在那读过书。”京城乃是天子脚下,规矩多,无论未出阁时家中地位多高,做了侧夫却总是比别人低了一头。他要是像季氏一样称于箫为妹夫,那便是没将这位苏府主君放在眼里。
京城里书院就那么几座,谁都知道最好的是哪家。沈氏却先开了口,季氏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于箫叹了口气:“念儿她不愿意。”一般世家子女三岁开始专门请了先生上门教导,五岁起,最晚七岁总会被送去书院。“本来好好的,结果她娘还吓她说什么书院里的夫子都喜欢打手心。”说道这个他就心烦。念儿不愿去,那女人也同意,说什么她家是做生意的,能打算盘就成了,真要学她自己亲自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