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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连浅悦对上他的目光,赶紧瞥开视线。这次却没敢再点头,她家淑淑的眼神果然犀利啊,总觉得心里那些小九九怎么也藏不住。
柳淑淑见她支支吾吾,就了然她这是没办成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回头再算账!他转而向于箫道:“说起来,那法子也不准。你想啊,如果她心有所属,或者洁身自好呢,那那些个青楼男/子自然是入不得眼的。”
连浅悦因他那番的劝解,酸味就冒出来了,小小声地哼了哼,被柳淑淑一瞪马上又老实起来。于箫抬眸看他,这会儿觉得有个从小长大的死对头其实还算不错。“那还有法子吗?”他心里已经觉得试不试都无所谓,只是人家那么积极地帮他,若是不配合心里都过意不去。
柳淑淑捋了捋衣袖,眼珠一转,问道:“她在府里可有什么交情不错的人?叫来问一问吧。”
“也好。”
***
自从于箫对苏算梁的玩忽职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她一直便也没有做人家下人的自觉,竟把于府当成自己家似的,前些日子天热睡不着她才起早去络溪院,像如今这个时候入了秋,却是睡到自然醒才晃晃悠悠地过去。刘婶是不会说她的,于箫最近又不找她,除了心里憋闷这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袁小路跟着于笙走了好几个月,后头于府紧接着又是婚事很快又得忙了起来,于笙倒是体谅她,让她先回去几天见见家人。
这天早上,下人院里,苏算梁正百无聊赖地倚着门看着袁小路理包裹,门外却有个小厮探头探脑地往里头张望,碰到她的目光,赶忙不好意思地笑笑。
府里头的人面孔她是记不住几个,看个大概却能猜到是不是络溪院里做活的人。小语自从那帕子事件后,于箫虽然没动他的位置,可明显完完全全不再用他,以前他端饭的活也指给旁人,只等着过了年随随便便指个人也不枉他们主仆一场。
“你有事?”苏算梁一问,袁小路这才察觉动静,抬起头来望过去。
“公子要见袁侍卫。”那小厮才说完,就觉得落在身上的一道目光瞬间冷凝起来,他狐疑地抬头
去看,只见苏算梁脸色阴沉地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袁小路虽也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可比起这个明显于箫找她更令人惊讶,不禁再次确认。“公子找的,是我?”
那小厮点点头。苏算梁撇撇嘴,本来还想着要去络溪院,这会儿心里不是滋味,越发消极怠工。平日里有什么事儿就爱麻烦她,现在冷着她不说还直接寻别人,简直喜新厌旧得令人发指。
袁小不知她是触到了那根筋,眨了眨眼,也没敢开口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只得打了声招呼跟着那小厮先走了。
***
袁小路从没和于箫接触过,虽然跟着于笙出了两次门长了点见识,可如今被三个大活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看,其中还有两个少年,不免有些头皮发麻,那脑袋就越发低了:“属下见过公子。”
“嗯。”于箫上下扫了她两眼,“本公子听说你和苏侍卫在进府前就已经认识了?”
“正是。”
柳淑淑挑了下眉,与于箫交换了下眼神,点了点头。于箫继续问道:“那,那位秦大夫呢?”
“回公子,秦大夫属下也是相识。”她顿了顿,见于箫嗯了一声,看着她明显是在等话,这才有些忐忑地继续道,“两人初来镇上的时候,便是租下了属下家中的屋子,如今住在一起。”心下却奇怪这看似像在调查户口似的问题,一边提醒着自己莫要说错话给苏算梁添麻烦才好。她心思纯,那紧张感自然而然就带了出来。
只可惜,于箫显然已经想歪了,脑子里一时只有那住在一起这四个字不停在盘旋。
柳淑淑嘴角抽了一下,顿时同情起苏算梁的运气来,这子虚乌有的事儿如今怎的像是越描越黑的节奏。他咳了一下,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他俩虽然八字还没一撇,可那一捺眼看着就要因他的无心之言都快看不见了,他实在不好见死不救哎。
“你家公子这是想给他那侍卫长长月钱,这才寻你过来问问私下里的表现。你只管照直说,莫紧张。”柳淑淑比起于箫老练得多,还知道师出有名找个借口。
袁小路迟疑地点着头,将信将疑。
“苏侍卫长相不错,想来定有不少男子芳心暗许吧?”
袁小路一听立刻猛摇头,“没有没有,阿梁姐平日里最不喜欢清白男子在她身边晃悠。”她这倒不是故意说好话,事实却也如此。可对于箫而言,却是在心上又补了一刀,他不就是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嘛!
柳淑淑眉尾一动:“清白男子?”他这一问,于箫倒是想起来他们初遇时那女人不是正从花街回来?这么说来——
“唔。这……阿梁姐确实有去过那些个烟花之地。不过,”袁小路自知挖了个坑,马上辩护道,“后来秦姐不许后,她就再没去了!”说完还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就是有人叫她去她也没去。”
于箫刚冉起的希望还没热乎瞬间就拍了个一干二净。柳淑淑愣了愣,继续问道:“为何秦大夫一说她便不去了?”
“这……”袁小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啊,怎的好像不知不觉就变成那样了。
她努力回想,谁料却忆起了那印象深刻的久远一幕。医馆里头,秦姐那一句——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嫌不够,至今记忆犹新。她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脸上发烫。
柳淑淑脸色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这,这,难道还真是断袖?!
作者有话要说: 于箫那句:本公子听说你和苏侍卫在进府前就已经认识了。
某只写的时候就想着:本宫听说你和苏侍卫在进宫前就认识了。。。。。
☆、东边日出西边雨
苏算梁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被俩人有意无意间抹得一团黑。今年的江南比起往年寒上许多,十二月入了隆冬,月初就看到了霜冻。于笙的聘礼准备得差不多,镇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她们自家的茶叶,其他的还是得去云霄城置办才显得心诚。
下定过后紧接着就是婚事,然后又得跟着回门,如此一来于府倒是有三两个月不得闲。而家里没有主夫,于箫虽然还未出阁,但有些事总还得他里里外外一手办了,比如接待亲家来的男人们。
苏算梁掐指一算,眼见着于箫要忙起来了,只怕根本没时间顾及她,更何况她们还在冷战,这么一来,岂不两三月,九十几天都见不到?这么一想,终于坐不住了。
虽说所谓主仆到底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可一来苏算梁没把自己当下人,二来于箫也就别扭的时候把自己当主子,这么看来,里院到外院不过隔了一条蜿蜒长廊,她只要走上几步也就到了。
***
络溪院的前庭里,三个小厮正扫着地上落叶,一句话闲话都没敢说,时不时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都定格在了那间书房。笑话,那书房的窗户可正对着这里,主子一身怨气他们离得那么远都感受得到,还偷懒可不是找抽嘛。
昨天,柳淑淑走的时候拍着于箫的肩留了一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年纪不大,这种少年怀春
的事还是头一次,只觉天都快塌下来了。再加上,于笙最近在筹备婚事,镇日满面红光,与之对应,心里更加沮丧。
于箫烦躁地撑着脑袋,想理出个头绪吧,偏偏心里乱得跟团浆糊似的,真真是三千烦恼丝,剪不断理还乱。其实,这事儿说简单那就只有一个问题,放不放得下,可就是那放下两个字最折磨人心。
他人就坐在书桌前,桌面上还有他不顺心乱涂乱画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宣纸。苏算梁到的时候就见于箫百无聊赖地拿着毛笔,笔尖在那砚台上无意识地辗转,目光呆呆木木,看得她心上没来由地紧了紧。
她敲了敲那大开的书房门,于箫一顿,皱着眉头抬起头,双眸映入她的身影后猛地睁大眼,动作就定住了。那目光有惊有喜,渐渐地,变成不可抑制的欢欣隐隐带着一丝受伤。那样的眼神让她心里越发不好受。要早知道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还在乎那些可有可无的面子做什么?
苏算梁走进几步。于箫仰着脑袋追随那修长的身影,直到她走到桌边。两人离得很近,以至于她低眉看他时他不得不往后仰才能避免尴尬。呼吸相闻,寂静中,耳畔只剩下那越跳越快的心跳声,热气忍不住爬上双颊。
“于箫。”
他手一抖,目光相接,他都快承受不住那双眸里的认真,却怎么也舍不得移开眼。右手下意识地拽住了袖口,喉咙口像是塞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抛开主仆的身份,只是在唤他而已。“那天,我不是故意把你留在云霄城的。”苏算梁来之前还别别扭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却不想抱歉的话到此时竟是脱口而出。
于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你若想去京城,什么时候都行,明天也罢,我一定全程相陪。”问题也许不在这儿,可这是她
所能做出的最大诚意。
于箫睫毛颤了颤,依旧没说话。
苏算梁挑了下眉头,看来哄人也是个技术活,眼珠一转又道:“京城不喜欢?那,去古朔?凉城?就是北燕——”她顿了顿,“那地方还是不去的好。”虽说冬天两处不打战,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乱了起来呢,就是老大在北面坐镇,她也安不了心啊。
于箫张了张唇,还是沉默不语。他从没想过她会主动来找他,从没想过她竟然会在乎地这么哄着他!现在的心情就像突然一下子被人抛到了天上,大起大落之下,完全难以置信,脑子里头只有她听似遥远的说话声嗡嗡作响,却转不过来那究竟是何内容。
苏算梁看他眼神直直,眉头拧了一下,伸手就在他额上敲了敲。“说句话呢。”她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怎么跟木头似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箫被她一敲,本能捂住额头,这下总算是回了神,可仍然满脸惊诧。“你,你,你——”他一手指着她,支支吾吾没成句。
苏算梁却错以为他这是怪她敲他脑袋呢,心想着可不能为了这么小的事儿再闹妖蛾子,赶紧拨开他捂住额头的手瞧了瞧,“没红,我下手有分寸的。”说是这么说,还是体贴地给他揉了两下。
那手心的温度触到他有些出汗的额头,像是给他心里添了一把火,全身上下都烫了起来。他双眼睁得越发大了,“你,你,你——”她怎么能不经过他允许随意碰他!
“我什么?”
苏算梁一脸狐疑,松开手。于箫别过脸,手背无意识地碰了碰脸颊,只能找问得出口地说:“你刚才的话可算数?”
“自然。”苏算梁见他总算开了金口,连连点头。
“去哪里都成?”
“对。”
“那你别忘了,我记性可好了。”
她理所当然地话语让他这些天的阴霾一扫而空,心底因她这番态度瞬间又燃起了希望,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对她而言,已经不再只是个认识的人而已了?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些特别?
他忍不住弯起了眉眼。一时间将不久前还怀疑人家喜欢女人的事儿暂时遗忘在了角落里。
***
虽说这次是苏算梁主动道的谦,本来以为挺耻辱,却意外觉得哄完人特别有成就感,走在路上心情飞扬得都止不住哼起了调子。恍然间想起他们第一次大吵,于箫先低头时请她吃了点心,她觉得她也有必要送他些什么。
当天晚上,苏算梁便画了张图纸往信封里塞,第二天赶了个大早找人送去了云霄城。她来回京城都近两个月了,胡管事只怕早就回了京,不过她上次露了那么一次脸,想来总有人会替她办事。
十二月初七这一天,于笙领着一批侍卫运着五箱茶叶出发去了云霄城。于府采买的红绸和灯笼也陆陆续续抬进了府。年关将近,茶叶铺子又开始了新一轮查账的日程,于溪忙得脚不着地,于是装饰府里的大事就落到了于箫身上。他这个主子忙里忙外,苏算梁自然也是不得闲。
于溪的意思是于笙去送过聘礼后也别回上饶镇了,直接坐镇到迎亲的时候,一则免去一来一回的行程,二来万一云霄城里头有什么变故,于笙也好看着。她这么说了,她家女儿自然同意。
一月匆匆而过,初五这一天,于府张灯结彩,双门大开。上饶镇上前来吃喜宴的人家早早抬着贺礼前来贺喜。大堂中央左右分别摆了三张桌子,女左男右,中间还正式地摆了两扇还未拉开的三折屏风隔开了一条新人拜堂的道来。
于箫要接待男客,场面隆重,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