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声乱(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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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声乱(女尊)-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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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算梁双手环胸倚着门,双眸微垂。她往店门口那么一站,立刻引人注目,不少男子胆子大的更是红着脸在她面前走了一圈又一圈,眼角偷偷瞄过去。
  于箫不经意抬眼望见,顿时脸色一沉,将算盘一推,狠狠砸在桌上。一出来就招蜂引蝶!苏算梁一无所觉,撇着嘴,倒是想起了袁小路那封信。她本来也打算今天勤奋一点儿送了去,如今正巧碰上于箫有事要做,她倒不如去乔家逛一逛再折回来。
  于箫一见她动身,哪里还坐得住,她前脚刚走,后脚立马跟上。
  ***
  西镇本就不大,道路窄,一间间小院几乎都是紧挨着连在一起的。苏算梁还没到乔家,就看到街角处树荫下的首饰摊子旁,一个少年正认真地挑挑拣拣。
  “乔幕书。”她喊了一声。那少年先是一惊,转头瞥见她又迅速四边看了两下,才蹭蹭蹭地跑过去。天气热,就这么几步他鼻尖便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姐姐。”他一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她,满脸期待。
  苏算梁从怀里拿出袁小路的信递给他。“喏,你家袁姐姐去岭南了。”那少年接过那信时却有些闷闷不乐,“那她何时回来?”上次也找人送,这次也找人送,他都好久没见她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算梁耸耸肩,她说到底只是个送信的,哪里去管这些有的没的。“回头她要是回来我让她找你。”
  那少年红着脸赶紧摇头,想了想,又点头道:“那,那让她有空时再来,不用顾及我的。”
  ***
  苏算梁回到铺子时却没了于箫的身影,问那小二只说是出去了,让她去找。她一听,一边眉毛就挑了起来,这西镇说大是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啊,她要到哪里去寻他?
  而此时,隔着一条街,于箫一边低头愤愤踢着路边石子,一边碎碎念,招蜂引蝶的就算了,竟然把他丢在一边去会情郎,他再也不要理她了。
  这会儿,他正生着气,也没心思想究竟是为她丢下他不高兴还是因为她方才递信过去的那少年。
  ***
  “他往哪里去了?”苏算梁皱着眉头问那小二。那人起先支支吾吾,后来在她的视线威迫下只得苦着脸,视死如归地指了指左边,正是和乔家相反的方向。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于箫这会儿是闹别扭,只以为他提前完事儿,等不及自个儿走了。
  “不等我就算了,连个地方都不说,我哪知道要去哪儿找你。”
  她嘀嘀咕咕往外走。于家铺子左侧也大多是商铺临立,偶尔才会有那么间破旧的小院。她总是习惯性地放慢脚步,什么事情都悠悠闲闲,像这样步子不停地去寻一个人总让她觉得心里怪异却又缓不下来。
  走了将近一条街,她仔仔细细地扫过一遍又一遍,却连那人的影子都没找着,前头已是个三面通的岔口。她抓了抓头发,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去。正犹豫着,就听前面那条街道吵吵嚷嚷,似是有什么热闹瞧。
  左脚往旁跨了一步,她正打算走,人群里喧闹声中那于公子三个字却让她直接定住了身形,竖着耳朵仔细去听。
  “哎哎,于家小公子这是好久没瞧见了呢。”
  “可不是。柳公子倒是常来,可这两人碰不到,真真是没什么热闹瞧。”
  “哎,你们说说这次是谁赢?我看肯定是于公子,你瞧瞧那副吃人的气势。”
  “我看不见得,这次柳公子可是搬救兵了,他身边那个女人你瞧见没?”
作者有话要说:  

  ☆、出来混的总要还(修)

  
  苏算梁挪着步子往人群里挤,幸得她个子高,便是在外围视线照样开阔。
  铺子里,于箫站在最中央的那一排柜台前,一身青衫,冷面寒目。而他对面那少年却是完全相反,一袭红衣,眉间风情万种,嘴角笑意盈盈,好不妩媚。那人身边还陪着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子,气质儒雅,正是那日在盼夏来里帮他们说话的女人。
  三人身后的台上就摆了一只小小的胭脂盒,那铺子的掌柜此时正满脸难色地站在柜台后头,恨不得找个角落躲起来。
  上饶镇里的人都知道,于柳两家虽是世交,可这两个唯一的嫡子却跟死对头一样,从小吵到大,一人要的另一人必定抢到手不可。
  ***
  “都说先来后到,柳淑淑你爹教你的规矩都学到肚子去了吧。”于箫冷哼一声。他跟他关系是差没错,可经不住认识这么多年,说话一点顾忌都没有。
  柳淑淑嘴角一弯,笑意盈盈地转头去看那掌柜。“掌柜的,于公子可付了钱?”那掌柜的拽着袖子擦了擦额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于箫,一顿一顿地迟疑摇着头。
  柳淑淑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身旁那女人这会儿十分察言观色,立刻掏出五两银子往桌上一扔,扔完还不忘讨好地看着他。他一时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赶紧抬袖掩饰。眉目垂了垂,才回了于箫一句。“付钱拿货,你们家好歹也是做生意的,于姨连这点常识也没教你?”
  这个女人姓连,叫连浅悦,是云霄城连家的嫡长女。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了,今天却觉得分外刺眼。沉着脸往桌上也扔了五两银子,“当街眉来眼去,简直不知廉耻。”说完,又警告地瞪了那掌柜的一眼。
  柳淑淑眉尾一挑,对于不知廉耻四字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连浅悦见状,赶紧又添了五两。那掌柜的心里叫苦不迭,她是想赚钱不错,可是一点也不想接这么烫手的银子啊。
  于箫咬着牙,脸色更沉。不就是比谁钱多嘛,他还砸得起。正要再去掏钱,柳淑淑却突然往连浅悦身上倚了倚,“阿悦,你又何必为难于公子呢。若是平时,我与他争上一争到是罢了,可如今他孤单影只的,怪可怜。算了,我就不要了。”他说是这么说,一句话讲完,挑着眉瞧他,眼神极为挑衅。
  连浅悦被他一靠近传来的淡淡体香早就迷得晕头转向,颠颠就点头。“还是我家淑淑心善呐。”
  于箫却是因孤单影只四个字受了刺激,脑子里就浮现出那混蛋女人递“情书”给那陌生少年的情景。他不是让她来找他吗?都多久了还不见人影,回头定要扣她月钱,不对,下个月也不给发。
  他恼怒异常地扫过人群,视线却突然顿了顿,双眼一眯,伸手就是一指:“你,给本公子过来!”
  ***
  苏算梁穿了一身下人衣服,身量虽高,可混在人群中那也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站得又靠后。偏生于箫这么一扫,一下子就认出她来。周围的人纷纷左顾右盼,眼带好奇,都想着他那一指叫的究竟是谁。
  人群骚动,就她一个人没动静,很快便成了聚焦点,一道道闪闪发光即兴奋又八卦的视线全部落到她身上,自动自发地给让出了条道。苏算梁对上于箫压抑的目光,摸摸鼻尖走上前去。果然,这小公子就是个麻烦体。
  “小公子。”
  于箫哼了一声,本要问一句之前都死到哪里去了,又想到自己方才还发誓不理她,连半天都没撑下来太没骨气。冷着脸别过头,对着那桌上的银子抬了抬下巴。不就是有个女人给他付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算梁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捏了捏,先挑了个块银锭子,想了想,又有点舍不得,只放了一两小碎银。于箫眼一睁立马瞪过去。她掀了掀眼皮,好嘛,出来混的总是要还,这不她上个月讹过他的那些银子还没怎么动呢。有了这番觉悟,再出手她总算没寒酸,加了足足十两。
  柳淑淑眯着眼打量苏算梁一番,眼中兴奋的光芒一闪而过。他认得她,不就是那天挡在于箫面前的女人嘛,他当时也是心血来潮编的那段流言,可现在瞧着,怎么四处都是暧昧的小粉红?
  连浅悦见自家心上人关注别的人,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心里就开始冒酸泡。无赖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打算寻求点关注。柳淑淑斜了她一眼,她立马面上就老实了,只是砸银子的时候就下了狠劲。
  苏算梁要是在京城,她自然不会在乎这么点小钱,当然那时也没有哪个男人让她乐意花她娘亲辛辛苦苦赚回来给她用的钱。可这时候,她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是只有上次从于箫那里讨来的六十五两,那天陪他喝酒是她付的钱,后来零零总总用度,如今也就只剩下六十两了。
  人家连大小姐就不一样了,家里离得近不说,当初追着柳淑淑四处跑的时候,就做好了各种败家的准备。她现在就像一个小乞丐对着一尊金像大佛,人家脚一抬,她就震三震晕过去了。
  连浅悦一扔就扔了五十两,她一脸肉疼紧随其后,然后钱包里里头就只躲着可怜巴巴的两个小铜板。她望了望天花板,拿眼角去瞥于箫,这会儿可真是穷得叮当响啦。
  偏生于箫正跟人家春风得意的柳大公子互瞪眼呢,完全没空理别人。她扁扁唇,没钱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不是,就一盒胭脂有什么好抢的。“小……”她都已经开了口,视线一收却偏见连浅悦眉尾一扬,目光嚣张地看过来,那周身书生气瞬间崩塌,眉目间还带上了点点痞气。
  苏算梁眯了眯眼,嘴角就勾了起来。她本来性子就冲动,被这么一激哪里还忍得住。看了那掌柜的一眼,抬手拉了拉前襟,小指挑出一根红绳,一扯,一块玉佩便落进了手心。她将手伸过去,对着那掌柜的道:“你可仔细看看,这玉可够你们一家老小吃穿不愁三四代了。”
  那玉白璧无瑕,光如油脂,细腻温润。玉面上有三四个凹凸字体,看着像是旧时常用的小篆,左下角描的朱红色的小楷乃是一个苏字。她其实也不是真要当,只是想着回头跟秦昀拿银子再赎回来。
  “这,这……”那掌柜的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她不识货,连浅悦却是一眼就瞧出来了,脸上诧异一闪而过。白玉通透,色如截肪,说的正是暖玉中最为名贵的羊脂玉。这种玉产出极少,除非是世代封荫,很少能有这样的传家之宝。便是她连家当年一门三状元,家中也不过一块御赐的白玉,哪里舍得像她这么随身带着也就算了,还随随便便就是一拿。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本就不像个下人的侍卫,想着那一个苏字究竟是哪户世家。
  连浅悦盯着她的人,于箫却是凝眸看着那个丹红苏字,抿着唇怔怔不知在想什么。苏算梁见那掌柜的没反应,有些不耐烦地敲了墙桌子,“喂——”她才刚说了一字,手上突然一暖一空,回过神来就见于箫丢下一句:“我不要了。”转身而去的背影。
  ***
  正主走了,还把她的玉给顺了。苏三少没了资本挑衅不起来了,悻悻瞪了连浅悦一眼,将桌上的银子一拢,全部收进怀里,一转身也要走。可还没迈几步,却又折了回来。
  她拿起那盒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胭脂,打开一看,那面脂又艳又厚做得还不细,明显就是劣质品还不合适他。她皱了皱眉,问那掌柜,“除了这种,你们这儿没其他的了?”她自然不知他跟柳大公子的哀怨情仇,只觉这眼光也太差了。
  那掌柜的自他们中走了一个,摸了一把汗,又恢复了原来笑脸迎人的模样。“有,自然有。”她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了几盒,指着最左边的道,“这些都是成色最好的。喏,这一盒叫晚红妆,顾名思义就合适画晚妆,也是里头最艳的。”她又指着旁边一盒,“这盒叫霞漫天,红淡偏橙……这盒……还有这盒……这盒叫晨光曦,颜色最淡,取自清晨光晕耀人之意。”她一大段话顺溜得说下来,一抬头,对着她笑道,“您看这是要哪盒?”
  苏算梁眨了眨眼,脑袋里还没消化那什么曦什么红的。她又没男人需要讨好,也不像姓陆的手下还有妆铺,被那掌柜的一通洗脑,完全找不到方向。想了想,拿了最边上颜色最淡的那一盒,他可是正经公子,又不是楼里小倌,浓妆艳抹的招谁去啊。
  ***
  于箫并没有走远,就站在不远处人少的地方等着。他听到身后脚步声,这才转了个身,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复又垂眸。那块玉还被他握在手里,起初冰凉,现在却温润有了些温度。
  苏算梁见他沉默只以为他不高兴,歪头观察着他的脸色:“那盒面脂颜色太红不合适你。”她将自己手上的胭脂递过去,“喏,这个好,颜色淡。”她往前送了送,他还是不语。想了想,干脆打开用小指蘸了一些,在他右脸轻抹了一下,又翻出附在盒下的一小方铜镜,“看看。”
  指尖轻柔,在脸颊上一触即逝,他诧异地猛抬头,刚想呵斥她大胆,却先映入镜中那熟悉却有些陌生的面容,映入侧脸处那一抹淡淡胭红。
  他怔怔无言,人群喧闹再也听不到,耳畔只有那越跳越快越来越响的如鼓心跳,那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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