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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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贞-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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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在!”
  “副将朱承恩勤王有功,特封一等忠勇伯,加封从三品辅国将军!”
  “末将领旨谢恩!”
  “白誓泽听令!”
  “微臣在!”
  ……
  皇帝将御书房中诸人一一加以封赏,等到廉贞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廉贞安静地跪在地上,其实赵临渊的封赏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她只愿皇上能够为廉家平反。
  刚刚升任的刑部尚书白誓泽看出了赵临渊的犹豫之色,上前道:“端仪郡主原与陛下曾有婚约,如今后宫无主,微臣以为……”
  赵临沂闻言立刻跪下道:“万万不可,当初陛下亲自将郡主休弃,如今再取回宫中,要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
  言辞之急切,让房中众人皆为之侧目。
  “可是朕思来想去,却不知道郡主身为女子有何可赏。”赵临渊的眼神深邃,食指在御桌上轻点,让人看不出心绪。
  廉贞道:“廉贞无需陛下封赏,只愿陛下怜我廉府一门忠义,愿陛下昭告天下,还我廉府清白。”
  赵临渊道:“廉府本就是被诬陷,朕自当为你们满门平反。只是郡主你立有大功,朕怎可不赏?”
  廉贞抿抿唇,一边廉竹却是看出了妹妹的窘迫,暗自叹息一声上前道:“舍妹顽劣,好金银,若是陛下当真想封赏,便赐她财物吧。”
  赵临渊看了一眼为妹妹圆场的廉竹,见他毫无将廉贞重新嫁入宫中的意图,叹一声道:“罢了,端仪郡主廉贞贤良淑德,赐黄金千两,赏三百食邑,加封端仪公主!”
  将外姓女子加封为公主,在这大靖朝还是头一遭。
  廉贞闻言暗自总了一口气,领旨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大结局)

  腊月二十八,云鹤街街首的镇国公府大门重新开启,金光灿灿的门匾悬挂上去,据说是当今圣上的亲笔手书。
  凤鸣帝昭告天下,为曾经被人唾弃的卖国的镇国公府平反,真正的奸臣被绳之以法。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开始惟妙惟肖地描述那夜烽火满京城,志士同反王厮杀的场面,几乎是场场满座。
  廉贞随两位哥哥回到镇国公府中,原本的那些家奴们大多都没能再回到府里。许许多多陌生的面孔在熟悉的地方来来往往,却面目模糊,廉贞总觉得心中缺了一块。镇国公府恢复了昔日的荣耀,却也不再是曾经的镇国公府了。
  “在想什么?”廉贞抬头,双腿还未痊愈的廉竹手中捧着一大册账本,正坐在书案后看着她。
  廉贞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二哥他们传信来说明晚便可回到京城,觉得很开心,我当初在云关呆了三年,一直没能回来和你们过节,想念的紧。”
  廉竹逗趣:“每次你回来不是和你旌哥旗哥闹来闹去,整个国公府都没法消停。”
  廉贞也想起了曾经的趣事,唇边的笑容没有扩大便消融了。
  曾经一起玩闹的两个哥哥,如今已经天人永隔。
  一股伤感油然在心头窜出来,廉贞问:“几位长辈和哥哥的尸首如今都找回来了么?”
  廉竹疾书的墨笔一顿,片刻后恢复自如道:“都找回来了,当初皇上的人寻了机会将尸首都入葬了。等爹娘他们回来,过了年便挑个风水宝地迁坟。”
  廉贞点点头,既然廉竹已经做了打算,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了,三哥他一向最是细心了。
  廉贞的目光扫过廉竹身下的轮椅道:“二哥信上也没说二嫂来不来,咱们俩都英勇负伤了,应该得到嫂嫂的慰问!”
  廉竹忍笑道:“那你应该早些和二哥说,这金陵里京城甚远,你如果现在去信,大约二嫂是赶不上年夜饭了。”
  说起了二嫂,廉贞便不由得想起那个扬言要做自己大嫂的兰陵。廉贞一手支颐,侧着头问廉竹:“三哥,你觉得兰陵公主怎么样?”
  廉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挺有趣的一个小姑娘。”
  廉贞挑挑眉,这廉竹多半是见过兰陵了,也对他们都在宫外,碰头远要比呆在皇宫众多眼线下的自己要容易得多。
  廉贞笑道:“也不知道她到底和大哥是怎么回事,若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想想倒也不错。”
  廉竹闻言搁下笔,脸色也严肃起来:“说来,阿贞,你和清王是怎么回事?”
  廉贞一顿,故作不知道:“什么怎么回事?” 
  廉竹叹息一声:“你已经连续三天将清王拒之门外了。我记得之前你对他的印象并不差,甚至有传言……”廉竹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
  廉贞沉默了一会子才回答他:“三哥,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人好像有一个通病,就是对自己亲近的人更为苛刻。廉贞可以在面对赵临渊时冷静地告诉自己,他这么做也是权宜之计,已经是走投无路的做法,甚至还会想赵临渊将他们这群廉家血脉救下来多么不易,可是面对赵临沂,镇国公府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廉贞脑海中闪过。
  明知过错不在他身上却总还是要觉得,为什么他当时没能护佑我镇国公府一脉呢?
  廉贞知道她这样的想法太过执拗,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感觉却是另一回事了。
  廉竹看看窗外阴沉欲雪的天色道:“听说清王每次都是步行而来,身边也只跟了一名随从,阿贞,瞧着天色大约要下雪,你难道不打算请他进来暖暖身子?”
  廉贞道:“遣小厮给他们送两把伞吧。”
  看着廉贞故作淡然的侧脸,廉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叫了小厮给门外那对可怜主仆送了两把伞。
  “伞?散……”赵临沂手中拿着小厮送来的两把伞道,“你家主人是什么意思!”
  小厮听见清王殿下这颇为急切的语气觉得有些奇怪,却也耐心地回答了:“这是小姐的意思,三公子说了,这雪天路滑,马上又要下雪,天色也不早了,请清王殿下早些回去吧。”
  赵临沂听完有些失魂落魄。难道廉贞当真这般绝情,已经再也不想见他一面。
  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镇国公府,艾民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清王殿下,有些忧心地跟了上去。
  这件事自然没有逃过皇帝陛下的耳目。傍晚时分,赵临沂便被自家大哥召到了宫中。
  “不过给了你一把伞,你就失魂落魄成这副样子?”赵临渊瞧见眼前散发着颓靡气息的弟弟,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觉得好笑。
  赵临沂苦笑道:“若只是平日的一把伞,臣弟自然不会觉得什么,可如今,阿贞一直将我拒之门外。”
  赵临渊闻言道:“毕竟廉家遭此大劫,廉贞一时看不开一些事情也是正常,你又何必这么胡乱猜测。”
  赵临沂没有说话。
  “你可知我当初拿到廉贞那把银鳞枪时,觉得十分惊讶?”赵临渊叹了口气,决定将自己一直没有说出来的秘密告诉赵临沂,赵临沂更是抬头疑惑地看着眼前得皇兄,“那银枪的枪尖上篆刻了一个‘沂’字。”
  赵临沂瞳孔微缩,心中油然产生一股希望来。
  见弟弟突然振作起来,赵临渊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只道:“你好好打起精神,明日父皇母后和兰陵便要回宫了,届时别让他们担心。”
  赵临沂难得带起最近鲜少见到的欢快笑容:“臣弟遵命。”
  除夕夜,京城之中初初都是烟花爆竹的绚烂颜色。廉府中几位有官职的赴了宫宴之后回来,正好一家人吃团圆饭。除了廉旖远在苏杭并未归来,廉家还幸存的子孙便悉数在座,甚至还包括不知道应不应当算为廉家人的立羽。
  或许是因为曾有救命之恩的关系,立羽在廉家并不尴尬,除了父亲廉镇见到他会有些许不自在,其余人对待他颇为和善,又有廉箫护着他,让他对廉家的观感改善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敌视。
  廉竹双腿有疾,立羽看在他是廉箫弟弟的份上,出手帮他诊断。这伤已入筋骨,立羽的医术能够将他医好,但是终究是留下了些许病根。对此,廉竹倒是不介意,只要能再站起来,便是留下一些遗憾也总好过终身不良于行。席间,虽然比往年冷清许多,廉贞和廉箫二人却一直在唱双簧似的炒氛围,也不算是尴尬,只是廉贞偶有一瞬想起已经死去的两名堂哥,心中却有一股阴郁排解不开。
  立羽身为医者,自然看出了廉贞的心病,思索了片刻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道:“阿贞你胸口上的上虽然没什么大碍,却总归当初医治的不妥,不如出了年之后,随我去金陵,教中有许多温泉,对你的伤有益。
  廉贞闻言眼前一亮,笑道:“正好还能慢慢游山玩水,到了金陵大约就春暖花开了。”
  对立羽的提议,既然廉贞已经答应了,他人自然也没什么异议。只是原本打算出年再离开京城的立羽却因为释旻教中出了事,提前便匆匆离去。廉贞便和立羽约好,自己元宵过后便出发去金陵。
  廉贞已经是去过一次金陵的人了,家中老小自然是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只不过作为母亲的赵婉茗却总有些不踏实。
  廉贞笑着拉住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母亲:“娘,阿贞已经是大人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赵婉茗秀目一瞪:“说什么胡话,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这次你身边没个帮手,身子骨又差了不少,叫娘怎么放心。”
  廉贞笑嘻嘻地说:“便是只剩下这些功夫,阿贞对付那些蟊贼也还是有把握的!我身上还有二嫂给的令牌,自然有人保护。”
  赵婉茗看着眼前的女儿无奈得摇了摇头,食指点了点廉贞的额头。
  廉贞咧开嘴笑了笑,总算是叫娘放弃派遣护卫的打算了。
  正月十六,京城许多人家还未从过年的氛围中出来,廉贞却一人一马出了京城城门。她起的早,只有大哥廉策和三哥廉竹送她到门口,他们也不曾惊动母亲。
  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寡言,只是对廉贞道:“玩累了便回来。”廉贞晓得自家大哥的关心,自然是笑着应下,谁知一旁的廉竹却告诉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清王在城外十里亭等她。
  清王,廉贞一晃神,这半月来,廉府中人都是避免着在廉贞面前提起赵临沂,突然从三哥口中听到,廉贞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看着妹妹有些魂不守舍离开的样子,廉策对面前的三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阿贞。”这个消息早在他将廉贞即将离开的事透露给兰陵的第二天便已经被廉策知道,只是却被廉竹拦着,今天才告诉了廉贞。
  廉竹却像是早就做了打算,道:“若是早早的告诉她,恐怕这清王殿下便要失去这最后见到阿贞的机会了。”
  看着廉贞渐行渐远的身影,廉策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否同意弟弟的判断。
  城外十里亭,虽然亭名十里,与京城的距离却要短得多。廉贞信马由缰地走着,心里却随着与十里亭距离越来越近而抓得越来越紧。
  离着十里亭越来越近,廉贞已经能看清在亭中长身玉立的身影。一扯马缰,廉贞终究不是喜欢逃避的人,驾马往那长亭走去。
  赵临沂今日披了一件灰色的大氅,脸色在亭外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他脊背挺直如同雪中青松,看着廉贞驾马而来,清俊的脸上露出淡然的笑意:“你来了。”
  廉贞扯住马缰,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不能。
  赵临沂看着廉贞的表情,心中微微一疼,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变:“天寒地冻,我温了些酒,进来喝些暖暖身子再上路吧?”
  廉贞摇摇头,终于对他说出一句话来:“不必了。”
  赵临沂好不容易想出一个让廉贞和他坐下来谈谈的理由就这么被廉贞拒绝。
  赵临沂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做纠缠,廉贞没有话能和他说,他又何尝有什么颜面对廉贞说出什么愧疚的话。
  他转身将温在火炉上的酒瓶取出来拭干水迹,然后走到廉贞的身边将这瓶酒放入她手中:“路上觉得冷了便和喝一口,不要冻坏了身子。”
  廉贞微微抬眼,身下的骏马正焦躁地喷着响鼻,赵临沂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淡然自得。见廉贞看过来,赵临沂露出一个笑:“什么时候玩累了回来,我会等你。”
  廉贞攥紧手中还温热的酒瓶,眼眶一热,天上不知何时下起雪来,廉贞闭了闭眼:“回去吧。”
  说完,手中的马缰一抖,骏马如离弦之箭蓦然跑远。
  赵临沂就这么站在鹅毛大雪里,看着心爱的姑娘驾马离开,她身上绯色的披风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团火焰,越走越远。
  廉贞用牙齿咬开酒瓶上的木塞,冬天的冷风夹杂着冰雪打在脸上,温热的酒滚烫了咽喉和胸口。
  廉贞一离开,又是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她将汤山的温泉都泡遍,三年的时间,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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