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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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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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牵连的还有司天监杜元铣,他因一句“国之将亡,必生妖孽”遭告发,被帝辛枭首示众。引荐云中子的首相商容也难逃此劫,帝辛念在他是三朝老臣,当年又是力荐自己为王储的有功之臣,就允了他交出职权,告老还乡。
  因哪吒救驾有功,李靖一家侥幸逃过一劫。
  王宫后苑。
  这是一处不起眼的石窟,坐落在骊山之北的麒麟崖下。冬春之时,这里常常大雾弥漫,鸟兽无踪。人入林中,往往难辨西东,迷失在偌大骊山之中。传说就连从不迷途的大雁进入这片地界也无法飞出,所以这一带的石窟便唤作“落雁窟”。因此,早在武乙时期,帝王就下令:骊山北段、麒麟崖、落雁窟一带,严禁宫人踏足。
  这是帝辛下令将太卜抄家的第三天。清晨,落雁窟的大雾还未散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蹒跚着脚步,对“禁地”二字视若无睹,一步步朝石窟方向走去。
  来到洞口,他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捅进锈迹斑斑的铜锁内,“咔”的一声,大锁打开。他打开铁门,向幽深的洞中走去。
  不多时,他听见滴滴的水声,躺在草席上的囚犯一如他昨晚离去时的样子,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过。
  想到她这些年来,腿痛得一天比一天厉害,却只能呻吟而无法动弹,老太监的眼圈又红了。
  他轻轻唤了声:“娘娘……”
  乍看之下,那窝在席上的一团,绝对让人无法联想到是当年宠冠三宫的唯亭夫人。
  唯亭夫人是帝辛的第二任姬妾,也是他在很多年里唯一钟爱的女人。帝辛壮年时期所历经的东夷征伐、开疆拓土,都由她全程陪伴。改沫城为朝歌,定都于此后,帝辛对唯亭夫人的宠爱有增无减。据宫中的老人称,她的威势一度凌驾在姜后之上。
  只是到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帝辛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把她废去封号、打入冷宫,入冷宫之后没几天,帝辛又下旨:移出冷宫,投入石狱。
  这个变故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唯亭夫人被废的原因始终被严格保密。众人都不知晓她究竟犯了什么罪,以致触怒帝王,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疑云如今已消散。帝王始终不乏更妩媚的女人陪伴,只有苍老的红颜被遗忘在时光的角落。
  老太监的声音回荡在洞中:“娘娘,大事不好了……太卜、太卜大人他被大王下令抄家,如今已、已赴黄泉……”
  躺在草席上的人依旧没有动弹。许久,她默默支起身子,抚了抚肿胀的双腿,问道:
  “灭了几族?”
  “大王的旨意是:灭三族。”
  听到这个答复,她默然了:父族、母族、妻族。多活了十几年,果然还是没能逃掉死亡的命运。
  “不过,”老太监接着说,“太卜大人虽已故去,但他的一众家眷现都羁在大牢。这次大王因为妲妃之事大兴牢狱,牵连之人甚广,朝中大臣颇多非议。所以除首要人物之外,其余人等都延后处决。”
  苏妲己这号人物,她毕竟有所耳闻。只听她淡淡地说了句:“帝辛不会因为一介女流就大开杀戒。他打着妲己的旗号收拾了一众异己和功高大臣,可怜这女娃背了骂名。”
  果然是看透了沧桑岁月的幕后高人,一眼就洞悉了帝辛的小手段。
  说了这话,又思及自己身陷囹圄的女儿,她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当年娘娘和老奴费尽周折将小姐送出宫去,不料所托非人,让她流落进了太卜府。如今大王拿太卜开刀,小姐也遭了这不测之祸。都是老奴眼瞎,让小姐吃了这些苦头!”老太监念及当年变故,禁不住老泪纵横。
  “康福,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当年要不是你冒死将梨儿送走,她非死在子辛手上不可。她命中带苦,与你无干。都是我害了她。”
  主仆两个默默无语。许久,女子开口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宽恕我……康福,这次得麻烦你跑一趟了。”
  康福领命答曰:“娘娘放心,再难也要让您见上大王一面。”
  月华宫。
  自从妲己进宫,帝辛便很少到姜蓉这里来了。这些日子妲己重伤未愈,与大王又有隔阂,帝辛心头烦闷,只能到月华宫打发时间。
  大王驾到,姜蓉自然服服帖帖。正哄得大王高兴时,她一不小心问着了忌讳,顿时让帝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说的是:“大王啊,妲妃娘娘受了重伤,何时才能痊愈啊?”
  帝辛苦笑一下,心不在焉地说:“痊愈又能如何,寡人不想提她。来,饮酒!”
  蓉丽见大王终于对妲己心生嫌隙,乘机对他说:“大王,臣妾听说妲己这次得以脱险,全赖哪吒割腕相救,这可属实?”
  一提到这个问题帝辛就满腹不悦,他黑着一张脸回答:“属实。”
  蓉丽突然变得神神秘秘:“大王,听说早在冀州,妲妃和哪吒的关系就匪浅,说不定这二人呐,早有私情!”
  一句话戳到了帝辛的心窝上,他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只见他攥紧了手中的青铜盏,忽然就把酒杯摔在了地上,回身就甩了蓉丽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惊得蓉丽跪地求饶:
  “大王息怒!臣妾只是不想看见大王蒙羞啊!”
  帝辛站在她跟前,不言语,也没离开。
  就在此时,姜柏辰来报:“大王,比干大人求见。”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吩咐道:“回寿仙宫议事。”
  直到大王走了很久,姜蓉还是一个人跪在那里,止不住颤抖。
  “王叔何事见孤?”见到比干,帝辛如是问他。
  “老臣此次觐见,乃是为了十日之后,元旦庆典事宜。”
  帝辛点了点头:“眼看又是一年元旦,百官也将朝贺。现今都哪些诸侯到了?”
  比干答曰:“因各镇诸侯路途遥远,如今止西伯圣人姬昌一人到了老臣门下。”
  听到这样一句话,帝辛的眼色开始变幻。只见他微笑着对比干说:“姬昌镇守西岐,坐拥雄兵五万,孤王以之为心腹大患。现今他送上门来,寡人想使个计谋将他除掉,王叔以为如何?”
  比干听了这话,脸色大变,请命曰:“万万不可!西伯侯素来忠义,治理西岐井井有条。人人安居乐业,称颂帝王贤德。如此良臣,实不可多得!况前日凤鸣岐山,乃是吉兆,更不可轻易剿除姬氏,伤及天脉!”
  其实帝辛问比干这番话别有深意,如果他不偏袒姬昌,那么姬昌可能还不会有性命之虞。可如今,帝辛看到的是番邦诸侯勾结朝中权臣,沆瀣一气互相包庇,这乃是帝王最忌讳之事。自古君王气量何其狭窄!帝辛只笑着点点头,对比干说:“亚父之言,寡人记得了。你退下吧。”
  比干深拜之,退下。
  偌大寿仙宫内,帝辛独自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旁边的姜柏辰见大王心情不定,讨好地说:“大王,凤鸣岐山乃是吉兆,您何用自苦啊。”
  话音未落,帝辛暴跳起身,抬脚就踢在了姜柏辰的心窝上,一下子将他踢出三丈之外!
  这一脚恨不得用尽了他的九牛之力,那小太监立时喷出鲜血,痛苦不能自持。他强撑着爬到帝辛脚下,磕头谢罪:“大王息怒!奴才有口无心触怒大王,请大王恕罪!”
  帝辛一怒未消,怒吼着说:“凤鸣朝歌才是天命所在,凤鸣岐山是哪门子的吉兆?!彼乃是唱衰我们殷商,乃是大大的凶兆!”
  吼完这句心里话,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忿忿自语道:“姬昌老儿,寡人叫你有命来,没命走。”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

  ☆、姬昌中计

  话说比干走出午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思虑再三,他终于弄明白帝辛的深意,都怪自己刚刚冲动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帝辛自小就爱把想法藏在心里,不到最后时刻,没人知道他真正的态度是什么。如今自己一言之差,不知要惹下何等祸患!
  他郁郁不乐回到亚相府。姬昌出来迎接,笑脸问曰:“亚相此次入宫,大王有何交代?”
  比干心不在焉:“大王叫我转达对西伯的欢迎。大王还特意交代:西伯在相府的一切用度,尽随家中,不必拘礼。”
  只见西伯侯爽朗地笑了:“那我就不推却大王的好意了。”
  晚间,西伯侯进了自己的厢房,谋士散宜生跟在他身边,问他:“侯爷可看出亚相举止不同寻常?”
  西伯侯说:“我岂不知,比干这老好人不忍告诉我大王的歹意。恐怕我在这朝歌,已是危机四伏。”
  散宜生大惊曰:“侯爷何不先行离去?”
  姬昌摇头:“我本一片丹心,若在此时不辞而别,反加重大王疑心。何况是祸躲不过:临行前我曾演算一卦,卦象告诉我,此次朝歌之行,乃有七年之灾。七年厄满,自当平安归去。我已交代了伯邑考,西岐之事,自有安排。”
  散宜生禁不住泪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侯爷好气度!”
  二人无言。
  夜半时分。
  正当西伯酣睡之时,屋子里悄悄戳进一支迷香。当姬昌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时,他发现自己坐在一辆马车上,车内是同样昏迷的散宜生。他将谋士推醒,二人掀开车帘,发现四周掠过的尽是荒芜景色。二人尚不知此时已去朝歌二百里。
  他们喝住车夫,车夫止住马,递给他们一捆竹简,简上写道——
  西伯贤侯:
  王起杀意,速速离去!
  比干手札
  西伯仰天叹曰:“可怜亚相大人一片好心,如今竟误了我命数。”
  就在此时,四周突然涌出大批埋伏的士兵,将姬昌团团围住。为首者说:
  “贼子姬昌!看你还往哪里逃?!”
  散宜生辩解:“我主公不过是出城游玩,何故成了贼子?尔等不要口不择言!”
  那士兵啐了一声:“呸!还在狡辩。昨夜王宫突入刺客,刺客被擒后招认:乃是西伯侯姬昌唆使。姬昌!百官朝贺之日在即,你何故擅自离都?莫不是弑君之计败露,从而逃之夭夭?”
  一番话惊得二人瞪大了眼睛,姬昌旋即明白了其中玄机,只好仰天长叹:“呜呼哀哉!大王果然足智多谋。姬昌愿随将军还朝面圣。”
  沉香殿。
  自从上次在此审判妲己,沉香殿已空置了两年。如今大王召群臣在此集聚,不知又是何人犯了大罪?众大臣在殿下议论纷纷。
  不多时,只听内监高喊:“大王驾到!”
  一众大臣纷纷跪地,山呼万岁。
  只见帝辛将缠满白布的右臂抱在胸前,面色苍白,一脸乌云地登上龙座。
  “众卿家可知,孤王今日何故召各位来此?”
  大臣面面相觑,摇头不知。
  只听“啪”的一声,帝辛左手拍在了桌子上,大喝道:“带犯臣姬昌!”
  姬昌被大内侍卫押解进殿。众人都惊愕不已:西伯素来仁圣,怎会犯下大罪?
  姬昌跪在殿下,口中说道:“臣姬昌,请大王圣安。”
  帝辛厉声说:“姬昌,昨夜午时,你唆使刺客入宫行刺于我。是也不是?!”
  一语既出,众臣皆惊:原来姬昌犯了弑君大罪!这怎么可能呢?
  只听姬昌平静地回答:“大王明鉴:微臣虽愚,却知弑君犯上乃是大逆之罪,万死难赎。昨日行刺,必有隐情。请大王明鉴!”
  “还敢狡辩!昨日那刺客已亲口招认,是奉你之命行刺于孤。你若没有心虚,何故在今日逃出朝歌?”
  姬昌默默无言:帝辛一心要治自己的罪,这时若是牵出比干,必会牵连于他。他只好说:“微臣并未出逃,只是、只是出城游玩而已。”
  君臣间一问一答,群臣听得分明。只见当今国丈、东伯侯姜桓楚出列奏禀:“启禀大王:西伯侯姬昌镇守西岐,施仁义之法,成盛世之象。数十年来,西伯深得百姓爱戴,素有‘圣人’之誉。必不会生出异心,妄想行刺君上。其中曲折,请大王细细勘察,切莫伤了贤臣之心。”
  西伯听了姜桓楚一番陈情,心中忐忑不安。果不其然,帝辛阴笑几声,说道:“好一个‘深得百姓爱戴,素有圣人之誉’。姬昌坐拥西岐,捏造‘凤鸣岐山’妖言,招兵买马,收买人心。如今更借朝贺之名,行刺于孤。其谋反篡位之心,昭然若揭!你们居然还为他求情?还有谁要为他求情?!”
  大王盛怒之下,无人再敢出列。帝辛见群臣无语,趁机下令:“既无异议,便将姬昌拖出午门,枭首示众!”
  早在今日早上不见姬昌踪影之时,比干心中便疑窦丛生。此时见此情景,他心中已通晓大半。这时,他勇敢地出列进言道:“回禀大王:西伯出城,乃是老臣的主意。”
  帝辛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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