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须轻言誓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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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须轻言誓年华-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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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袁晨彬在吐血,一定是伤到内脏了,要是不尽快送到医院去,到时候只怕是要出人命的,你也不想袁家的人找你要命吧?”
  “那么严重?”他震惊地看着我,紧张起来:“我以为咳一点儿血没关系的,等我想到解决办法就可以送他去医院的!”
  “你错了,”我摇摇头,一脸行家的做派:“你看看,”我转过身让他看我衣服上的血迹,然后一脸嫌恶地指指袁晨彬:“他这样的吐血量太大了,一定是有内出血,要是不及时就医,真的会有性命危险的!”
  在我的余光里,袁晨彬翻了个白眼,使劲儿咳嗽起来。
  面前的男人一脸慌张:“那如果他到时候袁家不肯放过我呢?”
  “你傻啊,”我理智地替他分析:“你说你是还给他们一个受伤了的袁晨彬好,还是还给他们一具尸体好?如果你是他的家人,你会接受哪个?”
  男人有点儿抓狂:“可是我。。。。。。我根本就没有用力啊!我只不过用了保温水瓶砸他两下而已!没想到他就。。。。。。”
  保温水瓶。。。。。。我擦了把头上的汗,睁着眼睛说起瞎话:“是啊,是他太脆弱了,这不赖你,不过他现在真的该送医院了,不然。。。。。。”
  “还有铁柄的拖把,就打了两三下而已。。。。。。真的只有两三下!”他看着我,一脸认真。
  “。。。。。。咱能不研究过程么,问题是,”我试图把这跑偏了的话题扳回正轨:“袁晨彬就是这么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现在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要是不就医,很快就会挂掉的,到时候就会连累我们的啊!”我也严肃地说:“到时候可能你和我还有慕华芩都跑不了,要有刑事责任的!”
  “你是说。。。。。。”他看着我的双眼仿佛找到了一丝希望:“如果我及时送他去医院,就没有责任了?”
  我看着他闪闪发亮的双眼,意识到眼前这男人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完全混乱了,正常的逻辑对他是不起作用的,所以我只好为他做好了这个决定:“对,你现在送他去医院那就是救了他的命啊,袁家的人一定会原谅你的!”
  他看着我,仿佛看着一根救命稻草:“你等等,我给你松绑,咱俩送他去医院!”
  我送了口气,这场谈判比想象中的要容易,看来一个已经混乱的人是没有任何辨别力的,因为转过身等他为我松绑,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袁晨彬的表情。
  那是个“这他妈也可以”的表情。
  双手被解开束缚,轻松了不少,我说:“不如放了慕华芩来帮忙吧?”
  “不行,我和她还有话说。”男人转身走向了袁晨彬。
  真是个死脑筋,你傻呀,等我和袁晨彬出去了,楼下保安就可以立刻上来收拾你了,谁还听你说话呀——也是,你不傻谁来放了我啊,我跟上他的动作,一起扶起了袁晨彬。
  在我们起身的那一瞬间,一声“咔嚓”格外响亮,他一脸凄惶地看着我,我镇定地说:“可能是肋骨断了,我们要加快动作,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袁晨彬此时看着我,我可以想象他已经快要憋出内伤了,但是我此时也实在无暇顾及那么多,和那男人一起,把他扶了出去。
  在小区门口打车非常不容易,每个停下车来的出租车司机都会看一眼袁晨彬,说“你们不该打的,你们还是打120吧”然后踩下油门离开。
  好不容易打好车,男人后退了一步:“你去吧,我不能去,不然袁家的人看见我不好,我回去和慕华芩说几句话,万一袁晨彬真的出事了——”他把我的包连同手机一起递过来:“你就打我的电话,我就不去医院了。”
  ——这孩子真的短路了。我透过车窗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身影想,我他妈就算真的有你的电话,我也不会打给你的。
  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林嘉绮,你是多想要我死?你刚才咒了我几次?”
  我转过脸面对他,叹了口气,轻轻伸手按在他的胸口,距离很近,他看着我,眼圈有点儿发红,我说:“别装模作样了,你早发现你的肋骨已经断了吧?为什么不说?”
  他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打电话吧,慕华芩还没有出来呢。”
  。。。。。。在你半死不活的时候,最放不下的,依然是慕华芩么。。。。。。我点点头,抽回手,打了个电话给我去之前已经打过招呼的袁氏物业负责人,要求他派小区保安找到慕华芩。
  挂断电话,我说:“你还真行,在自家小区被打成这样。”
  “叫你的同情心发挥点儿作用吧,”他说:“我实在承受不了你下一步的吐槽了。”
  “。。。。。。同情心?你记错了,我林嘉绮向来缺乏那东西,以后要是有空的话,多想想自己吧,别慕华芩一通电话,就一头热地跑过去不问究竟。”
  他低下头,语气万分沉闷:“我怎么总是被你教训。”
  “以后不会了。”我看着窗外说。
  “啊?”他愣了一下。
  “我本来想等忙完暮光的演唱会和你说的,不过现在演唱会也已经没我什么事了,所以。。。。。。很感谢你之前帮了我这么多,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因为忍受不了工作,一时堵气就甩手不干,实在是太任性太孩子气了,我又不是什么富二代,哪儿来的那么多毛病?”我不去看他的表情,继续说:“因为你,我给了自己这么一段时间来任性和疯狂。。。。。。包括和暮光共事,我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现在,够了,我要回到我自己的生活里面去,我不能依赖别人,我必须靠自己。”
  外面的柏油马路被太阳晒得发白,我身后没有一点儿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唯有年华

  结果,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却还是没能换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坐在手术室外面,袁董和袁夫人都是一张哭丧的脸。
  可是我很惊讶地发现,我居然没感觉了。
  和乐于助人的,舍己救人的袁晨彬不同,从小,我就没有什么担心别人的意识,在安逸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想着自己,要是遇到逆境,那我连想别人的空儿都没有了。所以我不能指望我这辈子能够理解袁晨彬在左腿断了胫骨,胸前断了根肋骨的情况下第一个还是想着慕华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我也坐在长椅上,有点困了,昨晚一夜没睡,加上方才的折腾,我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头发都没有梳理规整的疯婆子,袁董走过来交了我一声:“林嘉绮。”
  我站起身,看着他,他说:“谢谢你,这次如果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
  袁夫人也走过来,也许是激动使然,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说:“这次多亏了你,”她抹了一把眼泪,接着道:“我们袁家欠你的,以后要是你有什么我们能够帮忙的,一定要说出来!”
  。。。。。。你儿子已经说过这话了,我把这句话咽下去,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医生都说了,袁晨彬没事的,阿姨你不要担心了,好吗?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一起等他,他不会有事的。”
  袁夫人含着泪点点头,抓着我手的双手又加了点力气,她是真的很紧张。
  ——其实很长时间以来,我都忘记了,一个母亲会怎样担心她的孩子,那是我人生中缺失太久从而慢慢习惯了缺失的一个部分,我突然羡慕起袁晨彬来。
  等待的过程对我来说有些漫长,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袁夫人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我站得很远,看着护士推着袁晨彬匆匆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袁董也跟了过去,这个时候是没有人会留意我的,我终于找到了点儿真正属于我的安静。
  一个人的,在这两天的漫长过程中我一直期盼着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在我旁边担忧或者思考,焦虑着或者给我施压,我像终于沉浸在水中的鱼一样,找到了呼吸。
  电梯的门缓缓关上了,那里面一堆人围着袁晨彬,大都眼神焦虑。这就是袁晨彬,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是焦点,我不合时宜地笑了,因为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中暑那一次被一群花痴簇拥着的情景。
  他有他的坚持,即使痛了忍着不说出来,但是如果他愿意展现出来,即使一个皱眉的表情,都会让身边的人关注起来。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我在荒芜的角落里无法企及的光亮和温暖。
  ——我想我还是会想你,想你那张欠扁的嘴巴永不停歇的吐槽,想你每个不经意间展现出的孩子般的表情,但是很抱歉,我不会如韩欣所说,成为你的治愈系。
  ——你可能不明白,韩欣也不明白,终我一生,我只想着自己,因为不这样,我无法生存下去,我只能保护好自己,因为我只有我自己。
  我想我就和宣铭一样,我们都是不坚强起来就无法生存的类型,这个世界不是我们哭泣呐喊就会有人来帮忙的地方,所以这样的我们,渴望着爱也疏远着爱,而我因此而培养出的随遇而安,成全了我无法爱的安全感。
  答应我不要难过吧。。。。。。刚刚,在出租车上的那段时间,我选择了不去看你的双眼,我宁愿对着折射出耀眼白光的柏油马路,回应你的疑问——
  “为什么。。。。。。不是朋友吗?互相帮助也是正常的吧?”
  “朋友?袁晨彬你不要忘记了,最初不就是因为我毁了你一点儿我赔不起的东西,你才借此利用我的吗?我告诉你吧,我从最初就是迫不得已才帮你的,和你做朋友?我林嘉绮可没有那个福气。”
  “。。。。。。原来你对我的看法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原来你一直都讨厌我么?”
  “讨厌?我没那种情绪可以浪费在你身上,我生活的世界,可是一个不努力拼搏就会客死异乡的地方,你能明白吗?不。。。。。。衣食无忧的,只懂追着前女友不放的你怎么会明白。。。。。。”
  “那今天为什么会冒险来救我?”
  “袁董托付的事,你觉得我可以拒绝吗?”
  “你。。。。。。一定要说出这些话,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那一刻我的眼睛被马路折射的阳光刺得生疼,我于是闭上了双眼,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坚定:“早说过了吧,讨厌你?浪费我情绪。”
  “。。。。。。明白了。”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灵魂是伸展的,她充斥我每个神经末端,让我连发丝被风轻轻吹拂都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还有一些时候,我想我的灵魂是蜷缩的状态,她大概是在身体某个角落里面——胃或者阑尾那样的地方吧,然后不论我怎么告诉她,我需要她,她也听不见。
  某种裂痕清晰地出现在我身体里面,让我觉得麻木,一端是目所能及的是是非非,一端是那个想要逃离整个世界的我。
  一个我,在搭上公车经过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省体暮光演唱会的现场外面,一个我蜷缩在身体里面,在一片嘈杂中呼之欲出。
  我拿出手机回复了韩欣和景柯的短信,告诉他们袁晨彬很好,不用担心。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去,我可以听到里面大群歌迷尖叫的声音,这是暮光来到我所在的城市的第一场演唱会开始了,我没有门票,在场外找到长椅坐下来,我不想给宣铭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就在这一刻,我觉得我找到了某种自由,带着轻微的凄凉感充斥我的心。
  是的我很难过,我最喜欢的乐队开演唱会了,可是我只能在外面倾听,不过只有当你是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呐喊才不会被淹没,在这种清晰里面我找到我自己,我像一个乞儿那样坐在长椅上抱紧了自己。
  然后我感受到来自自己的温度,我想起在体育馆的时候,袁晨彬会把手放在我背上,在医院的时候,他会抱着我,把手放在我背上。
  ——他说这是他知道的唯一安慰人的方法。
  我想我难过一定是因为以后都不会有人像这样把手放在我背上了,我找不到这么一个人。
  我找不到一个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安慰别人的人。
  音乐声响起了,我在心中合着舞台上的拍子,朦朦胧胧地想,韩欣和景柯,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
  手机震动起来,我掏出来看看,是来自部门主管的短信,“我都听说了,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公司见。”
  我想了想,编辑好了短信,回过去。
  ——“头儿,我要辞职了,明天可不可以不去?”
  然后我继续在场外听演唱会,过了好久,短信回过来:“欠扁,你明天必须得来,不然袁董一定会拿我开刀,刚刚还打电话说那会儿都在顾着袁晨彬没有问你,还问你受伤了没有。”
  看来他们一家都是热心肠的人,我又回:“没事,我连皮都没有破一块儿,就是受了点儿惊吓,所以这两天想休息一下,你就安抚一下我弱小的心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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