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好心呢?”
薛陌寒默然无语。换做是他,恐怕也会如萧策一样选择。
“好在我的轻功略胜一筹,这一次他们为了抓住我也算是动了极大的力量。”
“即便他们元气大伤,不能奈何你,别忘了,还有蛮戎一族呢。抓住大殷皇上最疼爱的儿子作为要挟,这笔买卖着实划算。”薛陌寒只觉得头大如斗。
论君臣,这么多皇子中,他只觉得七皇子萧策值得自己效忠。论交情,他同萧策也算是惺惺相惜。
“你不是与蛮戎相约在圣域一见吗?”
“果然在周围伏了高手。”薛陌寒意料之中的笑言。
萧策也不遮掩,回答:“虽然灵儿身边有你,可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到底还是不能放心。”
薛灵儿只在旁边安静的听着,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倒让两个男人都不习惯起来。
薛陌寒看了看薛灵儿没有表情的脸,目光一转,旋即起身道:“这一路我也乏了,就先回去歇着了。”
“好。”萧策颔首,却目光一凝。
在薛陌寒站起来的同时,薛灵儿也跟着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跟着她哥哥一起离开。
“灵丫头,萧策身上还带着伤,你留下照顾他吧。”薛陌寒只得回身对自己妹妹道。
薛灵儿摇头,一双眼睛只看着地面。
薛陌寒越过薛灵儿看向萧策,表示自己对这唯一的妹妹无可奈何,只能萧策自己想办法。
萧策弯起嘴角,起身走到薛灵儿身后,伸手揽在她肩头,对着薛陌寒道:“不送。”
如同遇到了大赦一般,薛陌寒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屋子里。待薛灵儿要开口叫他的时候,薛陌寒已经没了踪影。
她这哥哥还真是放心啊。薛灵儿咬牙切齿的想着,一面用力想要挣脱开萧策的手臂。
萧策淡然自若的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笑看着薛灵儿挣扎。可他的手臂如同钳子一样,半刻也不放松。
“萧策!”薛灵儿瞪着萧策,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
“嗯?”萧策低低的应了一声,仍旧看着她笑。
薛灵儿见他仍旧笑着,自己忍不住悲从心头起,温和了声音问道:“伤在什么地方了?”
不曾料到她骤然安静下来,萧策一时竟愣住没有回答。
“你不说就算了。”薛灵儿登时怒火“噌”的一下长了上来。
萧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两只手臂一扣,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再不肯放松半分。
“险些就见不到你了。”萧策闭上眼睛缓声慢语的答道。
薛灵儿的心一顿,隐隐觉得有些疼。她木然伸出手环住萧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肩头。
“那么危险,为什么还去呢?”
“我以为你知道原因。”萧策仍旧抱着她,安心的呼吸着她的味道。
薛灵儿抿了抿唇不说话。她当然知道原因,若是反过来,她也会为了萧策而不顾性命。可是,理解归理解,她的心里仍旧很愧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为了我搭上性命,我要怎么办?”薛灵儿推开萧策,认真的看着他问。
萧策故作沉思的想了想道:“大约会殉情吧。”
“你臭美。”薛灵儿被戳穿了心事,瞬间脸红了起来,转过身不看着萧策,散落在面颊上的碎发掩不住她的笑意。
“难道不会吗?”萧策将头探了过去,笑着问道。
怎么可能不会?萧策和薛灵儿心里都很清楚,彼此的心意早已经在心里明晰,如果真的阴阳相隔,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独自活下去。
“不会。”薛灵儿坚定的抬起头看着萧策。
“哦?”萧策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那请问我河洛王府的王妃,你将会如何?”
薛灵儿狡黠的笑了一声,一双眼眸顾盼神飞。
“萧策,我一定会先找出那个人,然后让他知道失去挚爱是什么滋味。”
第一百零一章 萧策,命不久矣
然而薛灵儿并不知道这幕后的人究竟是谁,正如她现在并不知道也许萧策的命不长了。
薛陌寒负手站在村子中,安静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村子里的人都很宁静,全然没有方才拦着他的时候那种凶神恶煞的表情。只是,这宁静中多多少少带了几分胆战心惊。
所有人的情绪都想要瞒住作为陌生人的薛陌寒,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
转了步子,薛陌寒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玲儿身上。她手里端着木盘,怔怔的盯着萧策的屋子看。
“姑娘这饭可是要送给萧少侠的?”薛陌寒走近玲儿,尽可能平和的问。
一向待人清淡如水,除了对自己的妹妹能够问声细语之外,薛陌寒鲜少对外人如此说话。
玲儿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看了薛陌寒一眼,然后安静的点了点头,全然没有之前对薛灵儿的蛮横态度。
薛陌寒伸出手道:“给我吧。”
几乎同时,玲儿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差点将手里的盘子打翻在地。惊慌的表情写在脸上,引得薛陌寒眉头一动。
薛灵儿说的没有错,作为一个这位玲儿姑娘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根本不会也不需要刻意的去掩饰。可如今想来,她这句话又何尝不是一种羡慕呢?
像眼前这位玲儿姑娘一般大的时候,薛灵儿已经从父亲薛靖远的手里接过夜刃了。江湖风雨之中,成为了人人称道的壶中乾坤的薛公子。
“那就请姑娘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吧。”薛陌寒收回手站在玲儿的面前。
玲儿见他挡在自己面前,不高兴的向着旁边挪了挪步子,想要从薛陌寒的身边绕过去。哪知道才动步子,薛陌寒也跟着动了一步,眨眼之间拦在自己面前,就好像他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
“为什么拦着不让我过去?”玲儿抬起头来等着薛陌寒。
“你手里的究竟是什么?”薛陌寒的目光落在玲儿手中的盘子上。盘子的表层覆盖着一张红色的似乎是树皮的东西,他不清楚这下面究竟是什么,可薛陌寒凭着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还有无法抵挡的戾气和杀意。
“不是什么。”玲儿躲开薛陌寒的目光道。
薛陌寒的目光越来越阴沉,手负在身后展开又攥起,攥起又展开。
“既然你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薛陌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手将玲儿手里的盘子夺了过来,拖在自己手上。
盘子才入手,顿时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盘子的底下直落在掌心中,继而沿着掌心一路向着他全身蔓延。
薛陌寒吃了一惊,忙催动内力抵住这股阴冷之气的入侵。两股力量在薛陌寒的手臂相撞,一瞬间只觉得气血翻涌起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大哥。”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薛灵儿与萧策开门,正看见薛陌寒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拿着盘子的手不停的在发抖。
“别过去。”萧策立刻知道了薛陌寒出了什么事情,一把拉住要过去的薛灵儿。
“可是,我大哥他……”薛灵儿焦急的盯着萧策。
萧策只是回了薛灵儿一个安心的微笑,走到薛陌寒身边,低声在薛陌寒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薛陌寒的眼睛猛然圆睁起来,忽然一直颤抖的手变得很稳,之后苍白的脸色也慢慢的有了血色,直到恢复了正常。
“给我吧。”萧策抬起手将盘子接了过去,走到玲儿面前,双手将盘子交还过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并不需要。”
“你……你不能这样啊。”玲儿着急的喊了起来,一只手拿着盘子,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萧策的手臂。“你知不知道你……”
“我很清楚。”萧策打断了玲儿的话,温和的回答。“可是,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为什么?”玲儿不解的盯着萧策,转而目光看向薛灵儿。难道是因为她吗?可是,萧策,这个女人真的比你的性命还重要?玲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策。
萧策嘴角仍旧带着三分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回去吧。你和族长的好意,萧策心领。”
“萧策。”
“玲儿姑娘。”萧策不由得提高了声音,眼睛紧紧的盯着玲儿。
薛灵儿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眼泪只在眼眶里面打转,却始终都没有流出来。
玲儿盯着薛灵儿看了一会儿,又将头转向萧策道:“她一定已经知道了。”
“不管她知道了什么,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玲儿姑娘还是不要插手了。”萧策仍旧笑着,可那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玲儿失望的看着萧策,又恢复了双手托着盘子的姿势,慢慢的走出了院子,消失在小路上。
薛陌寒也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尚自留下一个如同冰霜一样颜色的圆点没有退下去。
竟然都已经动用上了这种东西,看来萧策真的是伤得不轻啊。而且,他同这村子的族长也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大哥,你先去歇着吧。”薛灵儿平静的开口对薛陌寒道。
薛陌寒颔首,又与萧策对视了一眼。
“放心。”萧策不得不开口保证似的对薛陌寒道。
“我不是不放心她,而是不放心你。”薛陌寒似有所指的撂下一句话,径自出了院子,回到旁边的屋里关门运气去了。
薛灵儿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子中,直直的盯着萧策的背影。萧策只是脊背僵硬的对着薛灵儿,始终不敢转过身去正视她。
“天凉了,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当心着凉。”薛灵儿的语调仍然很平静,但这平静中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嗯,我知道。”萧策点头,转身走进屋子里,任由薛灵儿将门轻轻的关上。
萧策靠在竹榻上,看着背靠在门上的薛灵儿淡声道:“我知道你有话想对我说。”
“是。”薛灵儿低声道。
“说吧,我听着。”
“萧策,你还能活多久?”薛灵儿忽然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好不回避的盯着萧策问道。
她的眼泪映出淡淡的光来,直刺在萧策的心上。他起身,却怎奈今天的坚持已经到了尽头,此时竟是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手才支撑着自己起来,就重重的跌回到了竹榻上。
“萧策。”薛灵儿吓了一跳,几步跑过去扶住萧策。“你怎么样,要紧吗?”
萧策摇了摇头,拉住薛灵儿的手让她坐在旁边,自己则靠在竹榻上,缓缓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好一会儿,薛灵儿才听见萧策的呼吸趋于平稳,只是比平时要沉重上许多。
“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这里养伤,但没有办法治愈是吗?”薛灵儿双手将萧策的手放在掌心中。
“是。”萧策仰面躺在竹榻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们难得将我骗到这里,当然不会由着我平安无事的回去。”
“对不起,萧策。”终于,薛灵儿忍了许久的眼泪顺着面颊滴落在萧策的手背上。“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被他们暗算。”
“傻丫头,我这不是还没死吗?”萧策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点了点薛灵儿的额头。“会好的。”
“你指的会好是靠着未殁者的心脏吗?”薛灵儿瞪着萧策问道。
到底还是被她看出来了,萧策无奈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就不肯笨一点呢?”萧策怜爱的抚了抚薛灵儿的脸。“这玉戴着可有什么效果吗?虽然我着人验过,可到底还是不能放心。”
薛灵儿将萧策的另一只手也抓在手里,嗔责道:“你都伤成这样,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来管我。”
“你是我的妻子,怎么能不管?”萧策的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意,仿佛一点都不将自己身上的伤当做一回事。
“现在开始,换我来照管你。”薛灵儿干净利落的将萧策的手放在他的身前,转手拉过被子来盖在他身上。“未殁者的心脏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他们既然愿意拿出来给你,一定是有求于你咯?”
“猜猜看?”
薛灵儿偏着头想了一想,回答道:“族长老了,想要找一个人既能够照顾他孙女,又能够接替他照顾这村子上上下下的人。而你,萧策,正是上乘的任选。”
“哦?”萧策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这个人呢,风流倜傥又一表人才,文治武功都很是不错。你说过,族长是有大智慧的人,那一定也看得出你人品不错,况且你又是突然出现在他们村子里的,简直就是天赐给那位玲儿姑娘的乘龙快婿。”
萧策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嗯,说的很对,的确是灵儿的乘龙快婿。”
薛灵儿笑着点头,忽然头顿住,刚刚萧策的话似乎别有所指啊。只这样一想,薛灵儿顿时红了脸颊。
萧策朗声笑了起来,很是得意的反手拉住薛灵儿的手,将她揽在自己身侧。即便没有多少时日,逝去之时有她在身旁,也算是此生不枉了。
“萧策,他们究竟用了什么东西伤了你?”薛灵儿伏在萧策的胸口上轻声问道。
“天绝之阳。”萧策淡淡的回答,仿佛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并不代表天下最致命的毒。
薛灵儿的脸色顿时一变,竟然用的是天绝之阳?
相传天绝之阳号称万毒之王,没有人清楚其配制的方法,更没有人知道解毒的方法。从医书上的零星记载来看,这世上应该还存在一种叫做天绝之阴的毒药,阴阳调和,以毒攻毒,大约可以将天绝之阳解开。
可,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