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的这个女生。
白晓鸥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不同于村子里其他人的男子,一时便慌了,虽说在上来搭讪时她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她没想到安逸会如此的主动,因此被打乱了阵脚,只得支支吾吾地说,“谢谢,我回去交差了。”说完她就急着转身离开。
夏洛突然叫住她,她回过身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上前去,突然伸手取下她头发上掉落的花瓣,然后拉起她的手,把花瓣放在她的掌心里。夕阳如血,没过了山头,没过了发梢,没过了枝头准备凋零的残朵,弥漫了整个世界,同时也浸湿了少女那颗悸动的心。
她急着道谢,由于离得太近,弯下身的时候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上,一时紧张,嘴里便同时出现了,“谢谢,对不起……”两种声音,然后便慌乱地后退,退到离他一步开外的地方去。
夏洛浅浅地笑着,说,“不用谢也没关系。”他的语调放得很轻,似乎害怕眼前这个女生会因此而不知缘由的惊慌失措。
安逸上前来搭着夏洛的肩,一脸欢笑地说,“他叫夏洛,可得记住了。”然后侧过脸去贴在夏洛的耳边小声说,“情商渐长啊,是不是被我传染了。”
白晓鸥似听见了他的耳语,没有回答他便转身快步地离去。她把那花瓣轻轻握在手心里,生怕一用力便会把它捏碎似的。她低着头,但还是差点让地上的石子给绊倒,踉跄了一下之后,他就趁势小跑了起来,可虽努力掩藏着自己的心思,却反倒令自己看起来如此的窘迫。
许是村子不大的缘故,他们很快就又见面了,那时他们正在村子的小道上闲逛。安逸是最懂女生的,上次她慌乱逃跑时,他就已经看出了白晓鸥的心思了。因此他故意上前去询问她,“嘿,美女你看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做我们的向导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两个大男生,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事后她一直在心底嘀咕着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可细想时确是满心欢喜,如同在旧衣物的口袋中翻出被无意放置的钱时的那种欣喜,虽然被洗皱了,可却丝毫不影响内心对此的态度。
也许年轻时的情感本就是冲动的,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心动,可能是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笑容,抑或是不经意间说出的某句话,但也正是由于这种不确定,才让这种感觉在无数次揣摩中慢慢浮现出来,它藏在眼角处,藏在笑容里,藏在话语中,这让她在他面前显得极度勇敢且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总在抱怨上天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可有时没得选择又
壹。
那段时间白晓鸥领着他们四处游走,在天未亮的时候爬到山顶去看晨雾,等待日出;在某个燥热难当的午后穿着裤衩陪着村里的大男孩在溪中游泳捕鱼;在黄昏的时候坐在油菜花田的田埂上看晚霞,偶尔也会同那些在田间捕蝶的孩子追逐打闹;入夜后在空地上点上篝火,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听他们讲有关于城市的故事,孩子们手支着下巴,听得专注,完全褪去平时那副贪玩的性格;在某个因为闷热而睡不着的夜里光着膀子爬上倾斜的屋顶吹风。
好像一切本该如此,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但所给他们带来的却不止是脸上的笑容,还有在事后回想起来不经意的笑声。虽然已是成年,可这一切却都是他们在城市中从未体验过的,因此带给他们的震撼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无法消弭。
或许是在城市中被生活压制了太久,因此在这里他们所有得玩性都被释放了出来。他们随着那群孩子,在油菜花田的田埂上肆意地奔跑。夏洛的汗湿了衣裳,脸被晒得绯红,头发上别着一朵孩子们送给他的油菜花,他跑过来站在白晓鸥面前,问,“好看吗?”
白晓鸥轻轻地点头,然后指着他胸口那把刚采的雏菊说,“这个可以送我吗?”她仰着头看夏洛,他的影子覆盖在她的身上,而身后有成片被夕阳灼伤的云彩。
夏洛毫不犹豫地将那把雏菊递到她的面前,脸上满是阳光,如同一个捉到了蝴蝶正向同伴炫耀的男孩。
回去的路上白晓鸥一直将那把雏菊护在胸口,好像生怕风会把它吹坏似的。夏洛和安逸就在她的身前,她抬起头时迎着光瞥见他的背影,似乎可以看见他身上所带的光环,那并未如太阳一般耀眼,但她觉得那已足够的温暖。仿佛有他在她便可以找到一种安心的平静,她也因此而相信这世界原来可以是这般的可爱。
她在心中想着,这条路能不能再长一点,即使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没关系,因为他的影子就在自己的脚边,只要自己一个箭步便可以上去抱着他,纵使自己暂时没有勇气上前去,不过可以永远这么近的看着他的身影便也就足够了。
她无疑是自私的,她想要他们可以永远的留下来,抛下一切就这样在她的面前蹦跳,她可以领着他们到处去。可一想到这里她就不敢再往下想,她不知道他们会何时离开,也许在某个醒来的清晨,或是在某个如相遇时的那个傍晚,他们会突然对她说,“谢谢你,我们要走了。”
她摇了摇头,心想也许是自己太贪心了,如今这一切她就已该感到知足,因为他仍在身边,只要抬起头就可以看见他清晰的笑。
回去之后她便找了一个好看的花瓶将花养在水中,并摆在自己每天睁眼便可以看到的窗口,一直精心呵护着,如同小时候自己每天都要抱着睡觉的洋娃娃一般。她想着每天醒来房间里都会充满花香,钻进她的心中,让她满眼碧绿,单是这般想着她便已是满心欢喜。
自父母离去之后她就再未如此开心过,她无法清晰地数清那是一段多么漫长的日子,为此她心存感激。可那些花并未因她的欢喜而长久地芬芳,它很快便在时间中慢慢失去了原本那沁人心脾的香味,慢慢地失去水分变得干皱。
她本就不是阴郁的女子,可却因此而觉得忧伤,不知是因为这枯萎的花,还是已在担忧自己尚未萌芽的爱情。或许爱本就是件让人担心受怕的事情,我们此而觉得恐慌。可我们待它仍旧如香烟一般,明知有害却依旧上瘾,因为我们享受着现在的一切,而痛苦是以后的,至少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后来她把那些雏菊给风干了,夹在了夏洛送给她的那本书中,她想以此来长久地留住这份温暖。
贰。
晚饭过后,安逸把夏洛叫了出去;彼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窗户里逃出来的微弱的光像融进了黑夜中。安逸嘴里叼着香烟,静静的望着夜空。他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这一点夏洛还是清楚的。
溪水安静的流淌着,月光均匀的散下来,透过水中的倒影似乎可以看见溪水行走的纹路。最后还是安逸先打破了沉默,他说,“我爸打电话过来说我妈她生病了,他让我早点回去。”他没有看夏洛,而是将目光投进无边的黑暗中,“当听着她虚弱的声音时我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夏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不起。”他的手停在安逸的肩膀上,似在哽咽,“没事的,伯母她吉人自有天相。”
安逸侧过脸来,他脸上的表情平和,但却令人不舍,“我可能这一两天就该动身回去了,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不得不说这是我这些年来过得最有意义的一段日子。”他深深地凝视夏洛,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夏洛只是笑笑,然后随手从手边折了一片草叶咬在嘴里,“不了,当初就是因为受不了城市的那种压迫感才会特意出来流浪,我想也许这里的味道更加的适合我。”月光柔和地流淌在他们的身上,这里的夜空是城市所无法比拟的,宛若一个文静的女子,抛开了一切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端坐于此安安静静地唱着属于她自己的歌,令人为之痴迷。
这时,白晓鸥也摸到山坡上来,她在他们身旁坐下,然后以一种轻松的口吻问,“你们两个在密谋什么,是不是准备组团出去干坏事啊,要不要带上我,我熟悉这里的地形,给你们带带路放放风还是可以的。”
当她听说安逸要离开的时候,她先是一阵沉默,像是在费力的思索着什么,然后她转过身去对着安逸说,“这么着急着走啊,就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吗?”
安逸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说,“老实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这么□□的告白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诶,你这是已经下定决心打算跟我私奔了啊。”
白晓鸥显得很激动,生怕别人误会她似的,急忙地解释道,“才没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啊,人家喜欢的是夏洛……”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便收回了那些刚想从喉咙里蹦出来的话,可是‘夏洛’却已经脱口而出。然后在安逸一声意味深长的“哦”之后,她的脸瞬间便红得像田间那熟透的辣椒。
那夜,白晓鸥躺在床上无法入眠,心中满是安逸要离开的事。她是不忍离别的,可是知道夏洛会留下来,心中却也是暗暗的窃喜。
她隔着帘子听见对面弟弟轻微的鼾声,脑中忽的便闪现出母亲离别前握着手对她说的话。她已很久未曾在梦中见过他们了,许是生活的担子太重,压得她再无别的心思去想这些事。可即便如此她仍能清楚的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她叮嘱她照顾好弟弟。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此时突然想起这件事。
过了一会,她从床上坐起来,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对面熟睡的弟弟,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有衣角垂落到地上,他修长的微微蜷起的双腿从被子中显露出来。
白晓鸥起身轻声地来到弟弟的床边,俯下身帮他把被子掖好,便欲转身回去睡觉,可弟弟却突然翻过身来。她伸手将弟弟散落下来遮住眉眼的头发撩开,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弟弟强有力的鼻息。借着窗外逃进来的月光,她可以清晰地看清弟弟清瘦的脸上已有了大人的模样,皮肤上有被太阳暴晒过后仍未褪去的绯红。
她已记不清离父母离开过去了多少个日月,她也不愿去想,但她知道记忆中的弟弟全然不是这般模样,他那时还会拉着她的裙角喊着要她买糖吃。她觉得头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将弟弟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便转身回床睡觉去了。
翌日天还未亮透之时,她就已起床收拾东西了。昨夜,她终于说服了自己出去闯荡,她是不舍的,她舍不得帮过自己的人,舍不得弟弟,也舍不得决定留下来的夏洛。可纵然如此,她还是选择离开,因为弟弟。
白晓鹏被她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他爬起来盘坐在床上,迎着微光,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问,“鸥,这大早上的,你折腾什么啊。”这么多年他一直这么称呼她,抛开那俗套反倒显得亲切。
白晓鸥放下手中还没折完的衣服,走到他的床边蹲下,仰起头看他,说,“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日子,我不在的时候会叫夏洛照顾你,你可要听话哦。”
他顺从地点头,没有再问什么。白晓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回去接着收拾东西了。可她未曾留意到,弟弟看着她的背影,失落的低下了头,似在思考着如何挽留。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在他的记忆里,姐姐从未向他说过要离开的话,他在心中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了。他抬起头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得转过身去,将头埋进被子里,不敢看她即将离开的背影。
过了一会,白晓鸥手中提着收拾好的行李,立在他的床边对他说,“我要走了,出来送送我吧。”
白晓鹏躲在被子里,久久才回了句,“我很困,你能别吵吗?”他的语气激烈,带着一种孩子的委屈。
白晓鸥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行李差点掉到地上。最后只是立在原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她轻轻地掩门出去,临走时还盯着弟弟蜷成一团的身子。
叁。
白晓鸥到村口的时候他们两个仍未出现,她站在那里,脑中满是刚才出门时弟弟说话时那燥烈的语气,为此她十分担心。许久,他们两个才并肩由远处走来,白晓鸥并未上前去迎接他们,而是低着头站在原地。
安逸走近时看了看她手中的行李,然后开玩笑地说,“你怎么这么客气啊,还给我带了这么多土特产,叫我怎么好意思。”说话间已窜到她的身旁去搭着她的肩,嘴上是惯有的坏坏的笑容。
白晓鸥并未理会他,她抬起头来看着安逸,可眼角却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夏洛,说,“我打算和你一起回江城。”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好像在说出这句话时,心中仍未作出决定,一切只是孩童般心血来潮的玩意而已,而在此之前,她并未意识到,这场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