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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饿……”阿曼咬着下唇说道,不过随着她话落,肚子又是“咕咕”叫起来,阿曼觉得丢死人了,直接捂住脸了。
“你等等!”李文秀说着,脚底抹油,快速跑到厨房里,平时没有什么人主动给她说话,她唯一可以说话的对象就是马家骏和苏普,猛然看到一个哈萨克小姑娘,李文秀觉得很开心,自己还不是人见人厌。
李文秀的心态就像是长辈对孩子一般,她迅速跑到厨房,拿出制作失败的奶味薄饼,李文秀本来想做奶味的薄饼,却被马家骏告知,不容易存放,死了心,做得还不少,家里又吃不完,原本想着给苏普的,但是苏普最近也没有来,想着这几日就要走了,李文秀有些伤感,这唯一的朋友也不能说再见了呢。
阿曼见李文秀跑掉了,她突然有种自己非常莫名其妙的感觉,于是阿曼转身就想离开。
没有想到李文秀此时又跑了出来,李文秀拿了一个纸包,笑眯眯地跑到阿曼的面前,说道:“你饿了,喏,这是我做得,吃吧!”
阿曼愣在了哪里,李文秀以为对方误会自己在东西里动了手脚,于是从纸包里拿出一块薄饼,放在自己嘴巴里,“昨天做得,可能没有那么脆了,不过还是很好吃的。”
阿曼傻乎乎地接过薄饼,然后放在嘴里,是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和麦香味,非常好吃。
看到李文秀的笑容,一瞬间,阿曼突然理解为什么苏普会喜欢眼前这个叫李文秀的汉人女孩,纵然是情敌,这样的女孩也无法让人讨厌。
若非对方是汉人,她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吧。
她老爹车尔库,以前有好几个弟子都是死在汉人手里的,部落里对汉人非常讨厌,以前她也觉得汉人都不是好人,可是眼前的汉人小姑娘,不仅对自己笑,还给自己非常好吃的饼,汉人,并非都是坏人吧。
阿曼觉得很矛盾,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坏,对方给自己饼吃,她却想着赶走对方,让苏普永远看不见她。
阿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甚至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在帐篷里的马家骏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虽然很好,但是却不是每个人都足以让他上心的,他知道部落里有个小姑娘叫阿曼,但是却忘记了阿曼的长相,他只是觉得那个哈萨克小姑娘长得眼熟。
“她是来做什么的?”马家骏随口问道。
李文秀摇摇头,“大概是迷路了吧,刚才她肚子叫了。”
李文秀丝毫不在意,转身又到厨房准备吃的东西了,动身的日子就在这几天,所以一定要多做些食物有备无患。
浑浑噩噩回到部落里的阿曼,还抱着李文秀给她的薄饼,饼的味道还在嘴里,回到自己家,阿曼觉得那些薄饼沉甸甸的,她很犹豫,要不要告诉苏普李文秀就要走的事情,苏普好像不知道。
告诉,苏普会不会去追那个汉人小姑娘,那个小姑娘会不会因为苏普就不走了。
不告诉,苏普会不会难过……
不告诉,苏普会难过,自己可以在他身边陪着他,他会不会就喜欢上了自己。
各种可能性在阿曼脑子里打转转,阿曼头一次想这么多事情,她突然有些恨自己了,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那个汉人小姑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给她东西吃,而自己却在算计人家。
一天,两天,三天……
阿曼快要被自己的良心折磨疯了,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管苏普做什么决定,哪怕一辈子不理她,和那个汉人小姑娘在一起,她也要这样做。
她决定将李文秀即将离开的事情告诉苏普。
此时苏普还在没心没肺的帮着苏鲁克做活儿,看到阿曼,苏普露出了笑容,“你啊!”
在苏普心里,阿曼是个仅次于阿秀的好姑娘,因为她帮自己说谎。
真的站在苏普面前,阿曼还是觉得很难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但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让阿曼说出了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后悔的话,“苏普,李文秀就要走了,她要回到汉人住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随着话说出口,阿曼觉得心口的一块巨石一下子落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苏普一下子愣住了,“你说什么?”苏普呆呆傻傻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普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但是笑容凝滞在嘴边的样子却让阿曼心一揪,她有些难过,替苏普,替自己,于是她又重复了一边,“李文秀要走了,你快去找她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听了阿曼的话,苏普甚至忘记向阿曼道别,他发疯一样往家里冲,冲到马厩里牵出了白马,在他老爹苏鲁克高声呵斥地声音里,骑着马跨过所有障碍物,白马就像是有灵性一般,发疯地向原主人那跑去。
“阿秀,阿秀——”
一声声呼唤,苏普从来没有这般的慌张。
苍穹,荒野,孤零零的两个帐篷立在那里,看不到袅袅生烟,听不到少女天铃鸟一般的笑声。
绿油油的麦苗已经长了出来,随风摇摆,依稀还记得少女在地里忙碌的模样,木桩还在,可是在上面跳跃的少女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不到少女,入眼的只有满天的黄沙。
“咴儿——咴儿——”白马急躁地不停扒拉着马蹄下的杂草,扬起一片尘埃,少年忍不住对着远处的苍茫撕心裂肺地呼喊:“阿秀!!!”
阿秀——
声声回音,只有风听得见。
坐在骆驼上的李文秀突然回了头,脸上有些疑惑,牵着骆驼的马家骏微微惊讶,“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李文秀如是的回答。
马家骏笑了,“怎么可能,我们都走了一天一夜,哪里听得见人声。”
李文秀点点头,“也是哦。”他们都翻过两座山头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回过头,一望无际的荒地。
天山,回疆,哈萨克,天铃鸟……还有苏普。
再见了。
☆、看,玉门关!
唐玄奘有多么伟大,在学习高中历史时,李文秀真的是没有感觉。
看着电视上西游记里的唐三藏,骑着一匹白马,三个高徒护着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在,若是不高兴,还可以念念紧箍咒,调…教一下孙悟空。
但是如今,李文秀对此人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什么叫高僧,这才是高僧,从长安一路到印度,没有牛叉,只有更牛叉。
李文秀心里无限吐槽,怪不得金庸老爷子写到李文秀牵着白马回江南故事就戛然而止了,她内心无限阴暗地想,因为金老爷子根本就没法往下写,若是往下写,肯定是路途遥远,女主一嘴风沙,全然忘记了昔年的头疼,只想着走出这一望无际的大戈壁!
绝壁是这样!
因为此时李文秀就是这样想的,什么苏普,什么华辉,什么马家骏,高昌宝藏都忘记了,此时她只看到了满天黄沙,写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维该有多好的心态啊,她现在只能发出“万径人踪灭”的感慨。
走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走没有走出回疆,至于那故事里的玉门关,更是迟迟未见。
到底到哪里了啊!为了保留力气,李文秀都懒得吐槽了。
马家骏看着骆驼上有气无力的李文秀,皱了眉头,李文秀嘴唇干裂,病怏怏地坐在骆驼上,看上去无精打采。
马家骏摘下腰间的水囊递给李文秀,“喝点水吧!”
在戈壁上,每一滴水都非常珍贵,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遇到水源,他们赶了半个月的路程,却一条河都没有遇到。
李文秀摇摇头,她对马家骏笑了:“不用,你自己喝吧。”
她一直都是坐在骆驼上,可是马家骏绝大多数都是牵着骆驼前行的,马家骏远比自己累得多,但是这几日,马家骏喝水却比自己还少。
马家骏有些愧疚,“早知道再买一匹骆驼,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多带点水。”
李文秀摇头,这些年,家里都是她在打点,家里什么情况,她远比马家骏熟悉,哈萨克人排斥汉人,他们这几年在回疆生存艰难,若不是马家骏有本事,李文秀又会种东西,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们的日子肯定会异常艰难。
哈萨克部落过着游牧的生活,和他们这样习惯定居的汉人很不一样,回疆少雨缺水,若过几年,河水干涸,部落迁移的更远,他们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现在走,真是个好时候,趁着他们还有点钱的时候。
“留着那钱,到了江南,记得要给我买好吃的!”李文秀勉强笑了笑,嘴角裂开,嘴里有些甜腥,她还是个孩子,本来身怀武功,不至于这样狼狈。
马家骏看到李文秀还有功夫开玩笑,便知对方是真有体力,点点头,按压下心中的愧疚,继续赶路。
两人又走了一路,马家骏渴得厉害,忍不住喝了几口水,他看到李文秀没有精神的样子,水也不喝了。
“小丫头,提点精神,这天气多好,没有风沙。”马家骏说着,前几日他们遇到了风沙,饶是两人身负武功,还是被风沙吹得非常狼狈,大自然的力量果然是不能抗拒的。
马家骏沿路看到很多细小的草,那些草根系发达,有这种草的地方,就说明附近有水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就在马家骏几乎绝望的时候,地平线,一片小树林出现在他面前。
“小丫头,丫头,睁开眼,看,快看!”李文秀听到马家骏惊喜地声音,勉强睁开眼,顺着马家骏指的方向,她也看到了小树林,一瞬间,她似乎有了力量。
靠着这点希望,两个人到了戈壁滩上的绿洲,果然一条潺潺流淌的河水,从东向西,冲刷着河里的石头。
李文秀跳下骆驼,欢呼地冲过去,扑到河水边,咕咚咕咚的喝水。
马家骏看到这番景象,情不自禁地笑了,他也大步走过去,开始喝水。
两个人在这河水边补充了体力,喂饱了骆驼和水袋,再一次上路了。
就这样,两人从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慢慢地走到有人烟的地方,雄伟高大的城墙,来往的牛羊骆驼和商队,玉门关三个字赫然在目。
看到这三个字,李文秀心里高兴地几乎尖叫,这就是玉门关,这就是玉门关,不经意回望,李文秀看到了马家骏,马家骏抬着头,望着玉门关三个字,双眸通红,良久竟然闷闷地哭了起来。
李文秀突然沉默了,根据原著,马家骏死的时候是三十多岁的壮年,他和李文秀生活了十多年,在李文秀没有来回疆之前又独自一个人生活了好些年,他应该是少年的时候就到了回疆,十几岁的少年,哈萨克部落和汉人有血海深仇,马家骏又是个骄傲的人。
若自己不是穿越来的,马家骏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回疆,想到这个朝夕相处的人会为了原著女主永远地闭上双眼,李文秀也觉得心酸。
李文秀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体会马家骏此时的感觉,除非她能回去,回到现代。
江南,心心念念地江南,不是她的那个江南。
守城的官兵看到两人如此狼狈,明明是汉人,穿的却不是汉人的服饰,城门的官兵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瞬间就明白原因了,这两人肯定一路吃了很多苦,想想,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家和一个半大小姑娘,其中艰难可想而知,对两人说话的态度也很好。
“快点进来吧,你们挡着路了。”一个年轻的官兵对李文秀这样说着。
李文秀点头,从骆驼上跳了下来,官兵侧目,看不出来这脏兮兮的小姑娘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爷爷,我们进去吧。”马家骏此时没有摘下面具,自然还是爷爷。
马家骏点头,一大一小两人牵着骆驼慢慢地进了玉门关。
在哈萨克部落的时候,李文秀有种其实她只是来到了一个相对贫瘠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打火机没有电视机,哈萨克的帐篷,总是给李文秀一种自己在旅游的错觉,进了城门,那种时空交错,自己确实在古代的感觉油然而生。
古色古香的建筑,简易的草棚,茶馆,酒肆,过往叫卖的小贩,还有香喷喷的吃食……来来往往商客好不热闹。
李文秀眼睛目不暇接,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这和看古装戏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演戏就是演戏,假的就是假的,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受到如此浓郁的时代气息。
这确确实实是古代。
李文秀想起来前世从网上看的考据《白马啸西风》年代的帖子,里面认定,这是清朝早期,可是李文秀却没有从这里看到大辫子,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时代,但是确确实实还是汉人的装扮。
莫非考据有错?
但是很快,李文秀打消了自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