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藕丁!�
雷铁兀然开口,嗓音平稳却冷冽,掷地有声,犹如惊雷,“尽管试试。”
聂衡微微颔首,示意小厮付钱后,带着小厮和那中年男人离开。
第53章 预兆
牛车驶入村中,秦勉从雷铁手中接过绳子,对他说道:“你去叫三弟和四弟来家里一趟,我和他们细说。”
雷铁点点头,长腿一抬,轻松地从还在移动的牛车上跳下去。
几个村民好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雷铁会功夫的事早已传遍,这样的人让他们又敬又畏。
每天回到家,秦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漱。灶膛里的柴禾刚烧起来,雷铁就回来了。
“三弟和四弟也去请淤了,正在吃饭,一会儿就过来。”雷铁拿走勤勉手中的木柴,茬灶膛前坐下。
天气愈发冷,什么东西都是冰凉的。秦勉乐得他帮忙,双手插回口袋里。
“二弟没去?
“没有。”
就知道是如此。雷向仁那个人,秦勉看不惯。
“你没和三弟四弟说是什么事吧?”
雷铁道:“只说有重要的事找他。”
“那就好。”秦勉转身打开橱柜,把稍后要磨的陈皮、桂皮等物拿出来一一称重,放在一旁。这些配料要在睡觉前磨好,以备翌日使用。
两人各自干着手头的事,虽然没有交谈,厨房内的气氛却沉静而温馨。
“大哥、大嫂,我们来了。”
雷向义和雷向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都缩着脖子,两手对插在袖子里。
“这鬼天气可是越来越冷了。”
“你们来了。”秦勉也不与他们客气,“水还没烧好,我就不给你们倒茶了。
到客厅坐。”
雷向义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悄悄感受了一下才坐正,好奇地问:“大哥说你找我们有事,是什么事?”
秦勉坐在单人沙发上,“我听你们大哥说,你们这两天去六曲河请淤了?去的人多不多?”
雷向义道:“今天是第三天。人挺多的,大嫂大概不知道,六曲河又宽又长,官府每年都雇不少人请淤。”
“想必是挺辛苦的。”秦勉又问,“那么多人的午饭都是怎么解决的?”
“基本都是自己带干粮。我们负责的那一段河流离镇上有点远;上游离县城很近,但大多数人还是自己带干粮。”雷向礼隐约猜到什么,“大嫂为什么这么问?”
秦勉微微一笑,“今天在镇上我突然间想到一个赚钱的主意,就和你们说说。你们要是愿意做的话,能比清淤赚得多些,而且比清淤要轻松。”
雷向礼双眼一亮,立即道:“当然愿意。是什么主意?”
雷向义也面有喜色,“请淤得赤脚站在水中,可遭罪了。有更轻松的主意当然好。”
秦勉也不和他们拐弯抹角,“我的想法就是,你们可以煮些热汤,送到六曲河边卖。那些工人每天在水里呆那么久,中午又只能啃干粮,没有比喝口热汤更美的事了。你们可以借辆车,只需要带上锅碗柴禾,再在镇上买点骨头、萝卜或者土豆什么的,炖上一大锅。想大方点的话,可以加点肉末。就算一碗汤只卖一文钱,一天也能赚不少。”
“这个主意好。”雷向义拍手叫好,恨不得现在就天亮了能立马赶着车去镇上,“骨头便宜,值不了几个钱,最多费些柴禾,所以这汤的成本不会高。有赚头。”
雷向礼一样喜不自禁,“在合理清淤的至少四五百人,就算只有一百个人舍得花钱,我们也能赚到一百文钱,去掉成本,怎么也能剩下六七十吧?”
两人一个想攒私房钱补贴妻女,一个想攒私房钱娶媳妇,秦勉的这个主意无异于雪中送炭。
秦勉淡淡一笑,“主意我是告诉你们了。至于你们要不要告诉其他人,就是你们的事了。”
雷向义和雷向礼都请楚他对老宅的某几个人很反感,也不见怪。
雷铁从厨房里出来,在秦勉身边坐下,“一辆车不够,另外再借一辆。每日与我们一起出门,牛车可惜给你们用,在店铺关门前送回来即可。”
“多谢大哥大嫂。”雷向礼和雷向义齐声道谢。
雷向礼犹豫了一会儿,看向秦勉,“现如今河边还没有人卖汤,但我想,一旦我们去了,难保别人有样学样。到那时,汤就不好卖了,除非在味道上更胜一筹。我知道大哥大嫂的汤有秘方,大哥和大嫂可否把调配好的汤料卖一些给我们加在我们的汤里?”
秦勉有些吃惊。雷向礼能想到这么远,有几分生意人的头脑。
雷向义也满含希望地看着秦勉。
秦勉看雷铁。
雷铁毫不犹豫,“你当家。”
秦勉满意地对他笑了笑。
雷向义和雷向礼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不看他们。
秦勉想了想,点了头,“可以。但那些调料配置不易,我每天只能卖给你们一小罐,你们就给个成本价,十文钱。”情分是情分,利益是利益,今日摆出亲兄弟明算账的姿态可以避免以后两家再在钱财上闹纠纷。他和雷铁与雷向义、雷向礼目前的关系不错,不想以后因为利益的问题起了龌龊,虽说是主动提出要给钱,但雷向礼没想到秦勉连句推脱的客套话都没说就真的收钱,心里有一丝不舒服,转念又想,两家本来就分了家,钱财上的来往还是清清楚楚的好,免得以后反而坏了兄弟之间的情分。再说,这赚钱的主意还是秦勉出的。这么一想,他便释然了。
兄弟二人急着回去商量细节,再次向秦勉和雷铁道了谢,约好第二天早上一起出门。
天亮后,看到和雷向义、雷向礼一起出现的还有雷向仁、赵氏和钱氏三人,秦勉丝毫不觉得意外。
雷向义和雷向礼的笑容都有点勉强。他们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其他人,而且要买柴禾菜还要从杜氏那里拿钱,所以要去六曲河边卖汤水的事老宅的人都知道了。雷向仁和赵氏夫妻两个都好吃懒做,还喜欢占便宜,雷向义和雷向礼都不想让他们一起去,奈何雷大强和杜氏态度强硬,两人也莫可奈何。
钱氏的脸色更难看。她看得出,大哥和大嫂在雷向仁、她相公、雷向礼和雷向智四人中相对来说更喜欢她相公、雷向礼和雷向智,大嫂这主意明显是想资助她相公和四弟,雷向仁和赵氏的加入让她窝了一肚子火。此时,她心中分家的念头更强烈。如果此时是分了家的,赚到的钱就只需要雷向义和雷向礼两人分。
赵氏不知在想什么,不时偷偷地瞪钱氏和雷向义。
秦勉对他们之间的暗诵是视而不见,把早就准备好的小陶罐递给雷向礼。这陶罐里的调料没加灵泉水,而且只有十种调料,但这巳径足够好了。
秦勉跳上牛车。
赵氏想和他坐同一辆车套近乎,再偷偷看看车上的大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但秦勉早有防备,一坐稳让雷铁赶车走。
赵氏暗骂几句,只能作罢,回到借来的驴车上。车上还放着锅、炉、两筐碗筷和油盐酱醋等物件。
两辆车在晨光中不疾不徐地离开村庄。
秦勉从便携包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竹筒,递了一个给雷铁,“给。”
“你先拿着暖手。”雷铁道。
“今天穿的多,不冷。”秦勉拧开竹筒的盖子,递给他。今天起得早,他用炭炉煮了一小锅面糊糊汤。水烧开后,一边倒入面粉,一边用筷子搅拌,煮滚后,加入肉末和青菜嫩叶,再次烧开后,将搅散的鸡蛋一点点地倒进去,最后再加入油盐和少许火锅调料。做法再简单不过,但味道却甚是鲜美。喝一口,满口浓香,胃里也暖和极了。
两人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竹筒喝汤。到了镇上后再吃三四个包子就差不多了。
雷向仁几个在后面都看到了,也闻到了味道,羡慕不巳。
大哥能娶到这位男大嫂不一定不是福气。雷向礼在心中感概,莫名地想到将来他的媳妇一定也会对他很好,脸上直发烧,干咳一声,甩开旖旎的思绪。
“四弟,咋了?”雷向仁瞟见,随口问。
“没事。”雷向礼敷衍道。
雷向仁和雷铁套近乎,“大哥,你们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雷铁淡淡道:“尚可。”
雷向仁笑道:“大哥何必谦虚?听说你们店里的客人每日爆满,一天至少能赚二三两银子吧?”
秦勉含笑,“我们这个小店算什么?听说镇上的味美斋酒楼日进斗金。可惜啊,别人赚再多也是别人的,外人羡慕不来。”
雷向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噎,恼恨地瞪着秦勉的后脑勺。但秦勉这话也没说错,他只能干笑两声。
雷向义打圆场,“二哥,一会儿到了镇上,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去买柴禾,我和四弟去买菜。”柴禾价廉,大老远的从家里拉到镇上再从镇上拉到河边不划算,所以他们打算直接在镇上买。
第54章 不占便宜会死
“行。”雷向仁道,“东西买齐后我们在镇口汇合。”
赵氏和钱氏在车后窃窃私语。
“三弟妹,”赵氏碰了碰钱氏的胳膊,低声道,“大嫂这次给我们出的主意还真不错,我敢说卖汤能挣到不少钱。只可惜都得上交给娘。”
想到一大早杜氏将买柴和买菜的钱一枚一枚地数过后递到雷向仁手中的那一幕,钱氏就不舒服。她知道赵氏想挑拨她先提分家的事,但她偏不如她的意,只嗯一声,没有他话。
赵氏见她不上当,无可奈何,忍不住说道:“如果我们也能分家就好了。”
钱氏故意问:“你说得我们是指谁呀?”
赵氏吱吱唔唔。其实她还矛盾着,既想分家,又不想分家。分了家,她就可以自己掌握家里的钱财,但一想到分家,也要和雷向智分开,她又不乐意。雷向智前途不可限量,她舍不得这棵大树。如果把老三和老四分出去,杜氏再把掌家的权利交给她,那就再好不过。那个老太婆,一大把年纪了还掌控着几个儿子太变态了。等卫姑娘进了门,看她还怎么嚣张……
赵氏越想越远,两眼放空。
钱氏白她一眼,趴在膝盖上眯一会儿。
到了镇上,太阳刚出来,阳光把影子拉的老长。
牛车在店门前停下,雷铁把刚买的菜搬下去,让雷向礼将牛车赶走。
烧烤师傅陈四来得早,蹲在一边吃早饭………两个馒头。
“大老板,小老板,早。”
秦勉对他点点头,“早。”
“大哥放心,我会顺便买些草料带过去,不会让牛饿到。”雷向礼说道。
“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大嫂的店里呢。”杜氏暗示秦勉,眼神往紧闭的店门上飘。
“是啊。”雷向仁附和,谄笑道,“大哥,你这店………”
雷铁岿然不动,淡淡道,“不早了。”
雷向仁几人只得赶着车离开。
“真是服了他们夫妇。”秦勉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摇头。
“管他们做什么。”雷铁不是很在意。如果旁人有坏心思,他都能应付。
“您二位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确定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秦勉回头一看,一位年逾花甲的老汉佝偻着腰站在不远处,神色有几分不安。
“正是,”秦勉疑惑地走过去,“大爷,您有什么事吗?”
老汉搓了搓手,“我是郑六他爹,昨儿晚上小六被人打了,他让我来告诉你们,有人逼他说什么方子……”
陈四停止咀嚼的动作,暗自庆幸自己住的近,昨晚什么事都没有。
秦勉神色大变,看向雷铁。
雷铁眸光一寒。
不等他开口,远处跑来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年轻男人。
“雷老板,秦老板,你们来了,我弟弟被人………”
“被人打了?”秦勉接过话。
那男人一愣,点点头,“是,他很晚都没回家,我出来找他才发现他躺在路边,一身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秦勉脸色一沉,怒不可遏,但他没有失去冷静,拿出钱袋掏出四个一两的银锭子,一人两个。
“郑大爷,王大哥,这件事是因我们而起,实在对不住。这些钱你们拿去给郑六和王顺看病。顺便请两位帮我带句话,让他们俩安心养伤,伤好后再来上工。这件事我们会解决的。”
“这……”
看病确实要花不少钱,郑六的爹和王顺的哥哥犹豫了一下都接了钱。
王顺的哥哥说道:“顺子遇到你们这样的老板是他的福气。两位老板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多谢。”
懂走郑六的爹和王顺的哥哥,秦勉气得一脚踹在菜篓子上,“靠!岂有此理!”
雷铁拉住他,“疼的是你自己。我会解决。先开门。”
秦勉打开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打算怎么解决?”
“放心。”雷铁道,“我出去一趟。”
“那好吧,你小心。”秦勉的功夫还没学到家,就算跟着出去也帮不上大忙,只能嘱咐道。
雷铁左右看了看,“附近的店铺都开门了,人来人往,你不用怕。”
“我怕什么?”秦勉好笑,“你快去,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雷铁点点头,匆匆离开。
秦勉瞄一眼一直没吱声的陈四,“陈四,怕了?”
陈四回过神,嘿嘿笑了几声,一口吞掉手里的馒头,把菜筐往屋里搬,“小老板,那倒没有。我们姓陈的在镇上也是大姓,我怕什么?不过,现在那些人应该知道咱们店里的调料配方只有你和大老板有了。”“小老板”的帽子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