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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石怒喝“行了!若非你们,我儿子也不会死,与你们就是势不两立!”,绝意拖拽梁月茹上车……
尾随刘石下车的一名高个瘦削,十五、六岁的少女,却对刘石哭道“祖父你老人家将小姑母带回大宋,小姑母只会死的!”……
刘石扬手给她一耳光,喝道“春莺,闭嘴!她不回去,能还你爹清白吗?”……
察哥拔刀挑开梁月茹双手绑绳, “我是不会让娘被带去宋受死!”,面露惯常的桀傲之色,……
刘石指梁月茹怒道“捉到敌将都只是囚禁,这不孝女还身为西夏太妃,回大宋,当然就更不会杀!”
阿勉劝道“听说你儿子是因得罪了蔡京、童贯才被污陷治罪,奸臣当道,就是捉太妃回去,你们也不但没法伸冤,更还会丢了自己性命!不如就留在大夏吧……”
刘石劈手断喝“绝对不行!只要带这不孝女回去将功赎罪,再是奸臣也没有理由再污陷!”
“娘,你回去不但还不了他们清白,你也定会被终身囚禁,外祖父他们也仍然会被流放治罪!留在大夏,外祖父他们反倒能过安稳好日子!”,察哥扶住被刘石拽得站立不稳的梁月茹,他深知梁月茹深爱他早逝的父皇,留恋大夏……
梁月茹哑声呜咽,“爹,是啊!你回去就算不会丢了性命也会被流放的!求你留下吧?”
“我宁可死,也不会叛国!”,刘石悲愤忧怒,捂胸重喘……
“爹,你答应我不动气的!”,莲娘急奔下车,急抚刘石后背……
梁月茹焦忧哭道“爹,你病了!我扶你去歇着!”,想扶刘石却被他震怒推来,喝道“滚开!你这不孝女!” ……
刘春莺却从车中抱出一满面通红,昏睡不醒的小女孩,哭道“秋燕病了昏迷不醒啊!她才四岁!得找大夫治啊!”……
“病了不能拖的!这就命人治!就算要走,也治好了再走!”,梁月茹小心翼翼的抱过秋燕……
刘石满是沟壑的眉头更是难展……
“我刚看了,秋燕不是病,是酒醉!”,一甜美的稚嫩语音……
察哥抬目见一白衫白裙,梳双髻,髻上扎白色丝带,如白瓷娃娃一般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从车窗探出头来,正是时年五岁的谖婵……
刘石细看秋燕,道“真是醉酒!”,扭头将刘春莺踹倒在地,“是你喂妹妹喝水,定是你干的!你为了想留下,真是不择手段啊!从小就心术不正!”
刘春莺哭道“我不想回去做官婢啊,秋燕也不想啊,很惨的……”……
“可酒毒会死的!”,刘石震怒……
“将绿豆研粉烫皮切成细片,冷水下喉,能解酒毒!我记得医书上有写!”,谖婵肘抻窗框,双手托腮,小小年纪神情却成人般从容笃定……
几名被唤来的府中医官相视点头,道“是啊!是有此法!”……
“还不照办啊?”,梁月茹对仆婢们急喝……
察哥伸手将谖婵从车窗抱出,揪她发髻,道“懂得还挺多啊!”
“贼盗!”,谖婵拨察哥的手……
察哥闻言一愣,瞪她喝道“我可是很凶的!惹火了会杀人的!”……
谖婵挣扎怒道“那你果然就是贼盗啊!贼盗惹火了才会杀人的!”
察哥故作凶狠,道“好大的胆,还敢骂我?小心我杀了你这小刁妇!”
莲娘夺过谖婵,紧抱怀中,怒道“要杀小娘子,先杀我!”
“什么小娘子?不是我娘亲戚啊?”,察哥问阿勉……
阿勉耸耸肩,几许哭笑不得,“不是!她就是那柴谖婵啊,你姨娘是她乳娘,带着她同去看你外祖父,恰见我们劫人,小小年纪大哭大闹,竟指着我骂,还说要报官,我就只得将她也顺手揪来了啊!不然,你姨娘照顾她也不肯来!”……
察哥将谖婵从莲娘手中又一把拽过,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周世宗柴容的玄孙女柴谖婵啊!你的大名,我可都听说过啊!说是你爹因谋反被赐死了,你在离开宋东京去邢州的一路上,大哭大闹,大骂昏暴之君,哭得那是惊天动地,人人流泪,连鬼神定都被你哭得受不了了吧?而你柴家的同族都怕被你牵连,不但没人敢收养你,甚至不敢让你进柴家祖庄的大门!你说你爹可真蠢啊,没兵马怎么谋反啊?你可也真倒霉啊,一夜间成了个小孤儿!”,见谖婵紧咬嘴唇,泪在打转,模样却极为可爱,轻揪她小脸,大笑道“你这个倒霉的小孤儿!小孤儿!你不是很嘴硬吗?倒是哭啊!哭啊!”
谖婵忽低头狠狠向他右肩咬去,痛哭道“你才蠢!我爹是冤枉的,冤枉的,你这个卑鄙的贼盗!贼盗!”……
察哥又是一愣,转而对刘石道“是吧?宋□□当初夺人柴家天下时立誓世代要厚待柴家后人,可她爹是冤枉的,都被污陷,被赐死,你回去就更是死路一条啊!”……
刘石怒道“我要不回去!刘家上下也会被诛的!待秋燕醒了便走!”……
一卒急来,“兀卒请大王入宫用膳议事!”……
察哥与阿勉牵马出晋王府,一揉右肩,道“我还第一回被女人咬啊!不过,那小刁妇机灵得就不像个小孩子啊!”……
阿勉道“是啊!听说是个小神童啊,出生百日就会说话……先不说她!你想到办法了吗?这也只暂留住你外祖父别带你娘走,他们要是带了你娘回宋,用来为质,不就能要胁大夏,要胁你!”……
察哥抚抚火红战马的鬃毛,道“进宫去见皇兄,请皇兄开口劝阻我娘!”……
察哥、阿勉一行策马正入皇城,见利满奔马而来,急道“仁多保忠竟联络了他原来麾下二十几个人,杀了王府看守,翻进北院,太妃父亲反抗被杀伤在院子里,昏迷不醒!仁多保忠劫持了太妃她们,连柴谖婵也被顺手捉了为质,策马向城南逃了!定是要去投宋!”……
察哥调转马头一计响鞭,喝道“追!” ……
察哥一行追至城南,见梁月茹、莲娘、谖婵、刘春莺、刘秋燕均被捆绑双手扔于一架堆置干粮的破旧平板马车……
而一半百年岁,面黑手长的彪悍男子则亲自策马驾车率数骑奔逃,察哥定眼一望,此人正是仁多保忠……
察哥于马上拉弓搭箭,目光锐利如鹰,一箭飞出,正中一马上大汉后脑,大汉立时毙命落马……
刘春莺惊惧哭喊“表哥救命啊,表哥……”……
察哥又连连射杀数人,箭法精绝,箭箭夺命……
众汉惊慌四散,跪地求饶,而唯有仁多保忠仍驱马狂逃……
“仁多保忠,快停马放了我娘!敢伤我娘一根头发,灭你全族!”,说话间,察哥一箭射中驾车马匹的后右蹄,马惊嘶跪地,仁多保忠与车上五人滚下车来……
仁多保忠翻身而起,左右手分别拎住了最年幼的谖婵与秋燕……
梁月茹急怒道“仁多保忠,快放了她们,否则,灭你全族!”……
仁多保忠瞪目察哥,恶愤之色,道“我仁多保忠打了一辈子仗,跟人玩命一辈子,却没想到被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算计了!我早该料到,你十二、三岁来我麾下做副将,就是等着翅膀硬了,夺我兵马,更找机会算计我!”
阿勉将手一摊,愤道“谁算计你啊?是那宋熙河经略使王厚的弟弟被巡逻的小卒给逮了,搜出了你和那蔡京勾结的信件!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蔡京又派人带着金银来悄悄诱你叛逃去宋,可你也不想想,你如今又没兵马,宋人为何要收纳你啊?你去了反倒更是死路一条!”
仁多保忠怒喝“你给我闭嘴!我轮得到你教训?我跟你爹行军打仗的时候,你嵬名阿勉也还没出生!”……
阿勉两手一摆,不耐烦道“好!好!轮不到我教训你!那你放人啊,堂堂男人,欺负小孩算本事吗?”
仁多保忠却拎谖婵与秋燕退上一小斜坡,咆哮道“我都落得这步田地,已走投无路!欺负小孩又怎样?拉她们一起死!”……
梁月茹对察哥焦急道“快啊!一箭射死那贼人!”
可箭不但迟迟没发且本已紧绷的弓弦反倒缓缓松下……
梁月茹一惊,狠扇察哥一耳光,悲怒道“秋燕有事,我杀了你!”
仁多保忠癫狂而笑,抖抖谖婵与秋燕,“那好!你杀了嵬名察哥,我就放了她们!”
察哥只觉胸口冰凉,因梁月茹已将一箭抵在了他胸口,遂抬目直视梁月茹,清寒道“娘,你真要杀了我吗?”……
“你不杀了嵬名察哥,我就先摔死这个,摔得她小脑袋开花!机会只有一次!”,仁多保忠吼叫着将秋燕举过头顶……
察哥立时胸口一痛,箭已用力刺入了他胸膛……
众人惊呼……
阿勉将梁月茹一把推开,震怒道“有这么做娘的吗?竟杀自己儿子?”,急为察哥拔箭止血……
察哥眉却都不曾一皱,冷看梁月茹,道“没事!”,心却深怆 “这就是我娘?从来没将我当过儿子的母亲……”……
仁多保忠癫狂吼叫“我说是要杀了嵬名察哥才放,他死了吗?我说了机会只有一次!这就让她小脑袋开花!”,将哇嚎大哭的秋燕举过头顶就要抛出……
察哥冷漠瞥目吓得瘫倒在地的梁月茹,暗下恨浓“就让那刘秋燕去死吧!谁让你为了她而刺我一箭?”……
“不要摔啊!”,谖婵却挣扎哭喊道……
仁多保忠将秋燕在谖婵面前一抖,狂笑道“很快就轮到你小脑袋开花了!不要着急!”,却不料谖婵猛然扭头狠狠一口咬向仁多保忠右手背,仁多保忠手不经意一松,秋燕沿斜坡滚下,谖婵喊道“莲娘,带秋燕快跑啊!”……
莲娘回神,飞奔坡下抱回秋燕,围观众人一阵唏嘘,不料谖婵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量……
仁多保忠上下打量谖婵,吼道“竟敢在我手里救人?我仁多保忠也算遇到个最小的对手!”
“卑鄙无耻,就会干下作勾当的贼人,不过是石公他们的手下败将!手下败将啊……”,谖婵挣扎哭骂……
仁多保忠一抖谖婵,吼道“不杀了嵬名察哥就轮到她小脑袋开花了!她这么机灵可爱,你们舍得?”
察哥冷漠道“你要杀就随便杀!别拿她来要胁我娘!你以为她是谁?她叫柴谖婵!不过是阿勉他们随手逮来的!不但不是我娘亲戚,她还骂我贼人,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孤儿,她柴家都不收留,死就死了吧?我看见她也就讨厌!”
“抓错了?!”,仁多保忠呲牙裂嘴,怒吼,“但那也该死!尤其还敢从我手里救人!”……
莲娘焦急哭道“求你放了我家小娘子吧!”……
谖婵哭道“莲娘,不准求!死就死了!死了就能去见我爹娘了!”,仰天声嘶力竭哭喊“爹、娘……”……
仁多保忠取下腰间所挂的匕首,疯癫大笑“破小孩,不怕死,我就成全你!但看在你的胆子够大,不必小脑袋开花,可以留个全尸!”,匕首狠扎进谖婵的心口,匕首一抽,鲜血四溅……
仁多保忠大笑一声,正要割喉自刎,察哥飞身而至,夺下匕首,命众捆绑……
作者有话要说:
☆、夏伤(下)
朝臣按班站就两旁,夏主李乾顺头戴白锦帽,耳垂金环,身着黄锦圆领窄袖团龙纹袍,腰束白革带,正坐浮雕大鹰眼狼牙纹御座之上,道“有事禀奏!”……
一臣道“仁多保忠收监后,闭口不言,审讯毫无进展……”
乾顺严声正色道“带仁多保忠上殿,由朕亲审!”,时年虽仅二十一岁气度却极为老练沉稳……
乾顺指着跪于殿中散发披面的仁多保忠,厉色喝道“执迷不悟,仍旧企图叛国投宋,认不不认罪?”
仁多保忠扬首硬颈,冷傲言道“要杀要剐动手就是了!”……
“你这老贼当然该千刀万剐!”殿口一声悲怒,身着重孝的梁月茹持剑而来,向仁多保忠咽喉刺去……
察哥夺下她手中利剑,道“娘,如何能在殿上杀人?”
梁月茹扬手狠扇察哥耳光,道“我爹刚刚走了,他老人家走了!都因你将这老贼留在府里,才害死了他老人家!你不杀了这个罪魁祸首替他报仇,我就绝不再认你这个不孝子!”,哭哑嘶声,昏厥倒地……
一片死寂中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