谖婵挽起莲娘胳膊,道“我们走!”
赵楷低头整理锦袍衣襟,道“只能放你,刺客指认是莲娘所为,还有人证!”……
谖婵怒气抖升,尽力缓声道“是吗?那可真够卑鄙无耻的啊!人证是谁?有脸就说来听听啊!”,拾了根稻草扯了扯,又开始编结,以此强压怒气……
赵楷更不耐烦,“你走是不走?”
谖婵忽指着赵楷脚边,惊呼道“有蛇!”
赵楷连连惊慌后退,童贯急忙扶住,讨好道“三大王小心!”……
谖婵用稻草尖拨了拨那“蛇”,故作一脸惊诧道“哎呀,看错了,原来只是小截破草绳啊!”,白赵楷一眼,摇头叹气,轻蔑道“就算真是蛇又如何?很可怕吗?郓王身份尊贵,快回府吧,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别弄脏了锦袍哦!”
赵楷皱眉,尴尬拂拂袍袖,步到谖婵身旁,稍稍站定,怒道“疯疯癫癫!你究竟走是不走?不走那你就只好留下睡破席,吃牢饭!”
谖婵站起身来,将手中稻草朝赵楷劈脸砸去,忍无可忍震怒道“行了!就算疯也是被你们所害吧?不就是你的宠妾陷害莲娘吗?莲娘每日也不过就是照顾我起居,说是受她指使,也就是想接着污陷是我所为,这才是目的吧?而最可气可恨的是,你还答应了羁押?若将莲娘单独留下,难保不会受尽酷刑,冤死狱中,再被假造证词……”,抬指轻戳赵楷心口,“你就算非觉我害死了你娘,你冲着我来便是,莲娘可不但没害过你娘,反倒还救过你娘的命吧?你娘没跟你讲过吗?她当年还在向太后宫中做押班时,患重病,是莲娘日夜照顾,她才活命啊,可你竟陷害你娘的救命恩人?”
赵楷眉头紧蹙,背过身去,大步跨出狱门,怒声一句“那你就留下睡破席,吃牢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寒狱牢心(下)
童贯跟上赵楷,试探问道“郓王妃对三大王如此不敬,可要禀奏官家休弃?”
赵楷顿驻脚步,震怒道“你敢!本王还没问你啊,你竟然将她也一起抓进来!本王答应过将她下狱吗?”
童贯一头冷汗,道“小的以为她害了王娘子郁郁而去!想替三大王出口气!”
赵楷挥袖怒道“轮不到你自作主张!还愣着啊?还不去审那刺客?审到招实话!向玉莲品性老实,本王也不信她会勾结西夏死士!”……
童贯纠结道“可这事是刘郡君指认见过向玉莲与刺客见面,若说向玉莲清白不就是说刘郡君冤枉污陷?刘郡君那是小刘娘子的人啊?三大王别为难小的了?”
赵楷细思一瞬,道“将那刺客押来,由本王来审!”,回望狱中一眼,低头皱眉,小声道“命人快备新锦被给她送去!狱中阴冷,她那副模样,能受得了吗?”……
说话间见杨戬领着数名禁军奔来,道“官家急传三大王前去‘保和殿’,因幸李师师宅时遇刺,虽未受伤,但惊了圣驾,那两刺客也惊慌逃了……”
赵楷、童贯急奔入殿,见赵佶虽已服下大碗定惊汤,却仍是惊惧发抖……
赵佶对童贯急怒道“快去将那姓蔡的反贼押来!反了,反了!”
童贯愣道“官家是说蔡太师?”
赵佶拍案,震怒道“没听明白?难道你也反了?还是和他是同伙?这是刺客不慎留下的!”,将一封信砸给童贯……
童贯读罢,惊鄂转又正色,道“臣这就前去捉拿反贼!”……
蔡太师被童贯押来,对赵佶跪磕抹泪,道“老臣冤枉啊!”
赵佶扬着密信,震怒道“冤枉?这密信上不但有你私印,还有指印啊!验啊!”
童贯拽蔡太师手指在空白纸上按押一印,两相一对,果然一致……
赵佶怒极抖震,拍敲御案,道“这指印总不能假吧?这下你还能抵赖?”
蔡太师细看书信,老泪横流,道“这书信老臣想定是被入宅贼人所害吧?老臣上了年纪,入睡就极沉,别说趁老臣睡着后盖个指印加个印章,就是将老臣直接扔入汴河,老臣都不知啊!”,满是鸡皮的老手抹着老泪“老臣多年对官家忠心耿耿,官家应是清楚的啊!而且,是刘郡君指认向玉莲勾结刺客并非老臣啊,也是那刺客口口声声称是受向玉莲指使啊!官家大可传刘郡君来问啊?”……
待刘寿奴被带来,赵楷问道“你真有亲见向玉莲勾结刺客?”
刘寿奴赶急哭道“是啊!亲眼所见!”
赵楷又道“那两名刺客长什么模样啊?描述一番!”
刘寿奴看看蔡太师,支吾不能言……
赵楷指刘寿奴,喝道“竟连那两名刺客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得,那你还敢说认得刺客?还敢满口谎言说向玉莲勾结刺客?”
“三哥就是聪明啊,确实如此!”,赵佶连声赞同,慈爱的看着赵楷……
赵楷给了刘寿奴两耳光,喝道“将这作伪的恶妇拖出去!好大的胆!竟敢欺骗爹爹!”……
刘寿奴惊惧失措,抓赵楷袍角急哭,“大王,奴家有了身孕……饶命啊,奴家是受蔡太师指使,才会撒谎的……蔡太师在宴前对奴家说让奴家污陷向玉莲指使什么西夏死士刺杀啊!奴家便讲了……”
赵佶闻言震怒,“蔡京,你还有话可说?”
“老臣承认在宅中的刺客的确是假,但刺杀官家,污陷老臣,定就是郓王妃之后为了脱身联络西夏死士前去的!定是郓王妃陷害老臣!”,蔡太师冷汗湿透衣袍……
赵楷怒道“她早已被一并收监下狱,她还如何联络死士陷害你啊?”
蔡太师愣神,问童贯道“童太傅,你真是将郓王妃也羁押下狱了吗?”
童贯一愣,道“你该不是想说怀疑我童贯帮郓王妃陷害你吧?郓王妃主仆二人此时也还关在狱中!领着一行禁军同去羁押的,狱中看守也能做证啊!这事还能有假啊?”
蔡太师正正头顶黑纱帽,瘪着没牙老嘴,琢磨道“老臣想,那定就是因西夏死士神通广大,潜入了狱中,郓王妃便出奸计命死士陷害老臣!对,定是如此!她恨老臣入骨,但真是小看了她啊,也实在惊异她的本事啊……求官家将她传来细审啊!”,倒抽两口凉气……
赵楷暗度“蔡太师不像谎言啊……”,待谖婵、莲娘被拖拽前来,步至谖婵面前,直瞪她道“虽蔡太师承认宴间两名刺客是污陷,但蔡太师言你在狱中指使西夏死士刺杀爹爹,陷害于他……你有话辩解?”……
谖婵抬手轻指蔡太师,道“我恨这老贼入骨,若我真有本事能指使西夏死士,我定多年前便命他们入你宅中直接取你项上人头了吧?还留你老命到如今?”,步赵佶御案之前,佯作委屈道“再说,不少人都听闻过西夏死士的传言,他们身手高强,出手前必人人口含毒药,这也就是不成功便成仁,所以才名为死士嘛,试问有死士惊慌逃窜的道理吗?所以,若真是西夏死士刺杀官家,官家还能全身而退吗?身手明明就和蔡太师污陷我的那伙贼人一样拙劣,一看就是一伙的,还敢说是西夏死士?官家英明,定知谖婵冤屈吧?”
赵佶点头赞同……
蔡太师抹把老泪,胡须轻颤,道“为了污陷老臣就不能装得身手很差吗?定是郓王妃在狱中联络西夏死士,再教他们伪装!”……
谖婵轻跪赵佶脚边,双目含泪,凄望赵佶,可怜无辜之态,道“他罪证确凿,竟还满口荒谬,官家该知狱中可是有重兵看守,戒备森严,鸟都飞不进去一只,能进去所谓的西夏死士吗?官家也见了这老贼满口谎言,他既然能阴险狠辣雇佣到贼人假装刺杀污陷莲娘,就不能令雇佣到的贼人去刺杀官家吗?”,她在大内多年,看多了那些妃嫔争宠的伎量,至幼便学会了流泪装怜,虽然她很讨厌这招,可为了活命却早已驾轻就熟,运用自如……
赵佶扶起谖婵,怒视蔡太师道“是啊!狱中有重兵看守,戒备森严,鸟都飞不进去一只,能进去西夏死士吗?你既然能阴险狠辣雇佣到贼人假装刺杀污陷,就不能令雇佣到的贼人去刺杀朕吗?可恨!可恨!”
蔡太师汗泪齐流,连捶心口,咳喘着道“狱中的确有重兵看守,戒备森严,但若是将看守都支开呢?不就能成事了?”
谖婵瞟赵楷一眼,道“那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支得开重兵啊?今晚来看过我的就只有三大王啊,你言下之意还是说他支开的不成?”
“老臣可并非说是郓王支开重兵啊?定还有别的人啊?”,蔡太师急抹老泪辩白……
谖婵一本正经道“那是何人啊?说不出就是你!你可是罪证确凿!”
赵佶震怒道“那是何人啊?对!说不出就是你!”
蔡太师顿了顿,把被涕泪润透打结的胡子抹顺,清清老喉,道“据老臣所知,何诉何押班今晚带着毒酒与四名小黄门前往了狱中想毒杀郓王妃主仆二人,要杀人,自然就要支开重兵啊,定是因此反倒给了西夏死士趁机潜入与郓王妃接触的机会吧?”
赵佶惊坐当场……
赵楷低头皱眉,双手紧握,手心竟是冷汗,问谖婵道“真有此事吗?”……
谖婵道“那既然要毒杀我,可我为何还活着啊?”,指着蔡太师,假作义正严辞“再说我与何诉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毒杀我?普天之下,最想置我于死地的,非你蔡太师莫属吧?别瞎编了,就是你雇贼刺杀官家!”
赵佶拍案震怒,“就是你雇贼刺杀朕!”
蔡太师咳喘更甚,捶打胸口,道“以免官家真以为是老臣想刺杀官家!老臣还是就直说了吧!何诉是小刘娘子阁中的人,是受小刘娘子差遣啊!老臣刚不讲也是因顾及官家颜面啊!”
谖婵佯作不解,道“可我与小刘娘子也无冤无仇,她又为何要害我啊?”
蔡太师瘪着下巴,道“郓王妃不会不知吧?她是崇恩太后养女,觉是郓王妃害死了崇恩太后,想报仇!”……
赵佶震怒道“传她来!”
刘红芍娇哭而来……
谖婵轻绕刘红芍面前,语调幽幽道“蔡太师刚说是小刘娘子今晚指使何诉前来毒杀谖婵啊?理由是因觉谖婵害死了崇恩太后,可崇恩太后毒害官家,她当然该死吧?可她是被赐死啊,小刘娘子却因此连谖婵都记恨,那小刘娘子可是也恨官家啊?也就是说,小刘娘子恨谖婵不该碰巧闯入发现酒有毒,救下官家了?你是觉官家就该中毒丧命,然后再由崇恩太后扶植别人登上皇位了?崇恩太后不用担心被废,而你是她义女,更是可以荣华富贵了?”
赵佶手指沉颤,指着刘红芍道“你是觉朕应当被那毒妇毒害?”
刘红芍惊慌跪地,娇声哭咽“奴家没有命何诉前去毒杀,绝对没有啊!官家,你得信奴家啊!奴家也没有恨郓王妃,她救下官家,奴家只会感激,是蔡太师污陷奴家!”
蔡太师吹吹胡子,又捶胸口……
谖婵瞟眼蔡太师,道“既然小刘娘子没命何诉去狱中,蔡太师那荒谬的死士言论也就不攻自破了?明明就是蔡太师所为,还敢满口谎言污陷?”,遂又跪在赵佶脚边,悲凄痛哭“官家,你这下知谖婵和莲娘真是冤枉的了吧?幼时,官家是很疼谖婵的,如今不但不疼谖婵了还要将谖婵下狱?官家是不知道,那狱里有多可怕,寒湿阴冷如同地狱啊!”……
赵佶眼眶湿润,扶起谖婵,道“朕当然信你是冤枉的!朕可没下旨将你下狱啊!” 命内侍搬来一架黄檀交椅搁在案左让谖婵坐下,指指案上用青釉大碗盛装着仍冒着热气的定惊汤,道“朕刚饮过定神,你受了惊吓也快饮些!”……
谖婵泣道“谢官家!”,低头喝汤……
蔡太师打量谖婵一眼,又抽口凉气,瘪嘴抹把老泪,道“老臣说死士也只是猜测啊,郓王妃真是冤枉的啊!老臣此前雇贼污陷郓王妃也并非亲为,是内侍何诉引线雇人,老臣大胆猜测是因小刘娘子嫉妒官家宠幸李师师,便命何诉雇贼前去刺杀李师师!官家也知小刘娘子妒心重啊!求官家传何诉前来问话,便知老臣清白!”
刘红芍立时惊颤……
赵佶对童贯挥手怒道“去将这大胆的奴才拖来!”……
童贯很快奔回,“小的问遍均说是何诉几个时辰前离了大内便再未回来!可无人知何诉去向啊!”
蔡太师将手一搓,道“这果然就是做贼心虚吧?定是他见事败,便不敢再回来了啊!老臣真是冤枉的啊!雇人都是何诉所为!而何诉是小刘娘子阁中的人,试问没小刘娘子指使,他敢擅出大内吗?”
赵佶扬手给了刘红芍一计耳光,怒道“妒妇!好大的胆啊!废为庶民!”……
刘红芍拽赵佶袍角,娇声哭诉“没有,绝对没有啊,奴家是冤枉的……是蔡太师污陷……”
谖婵放下汤碗,一本正经道“只要将何诉找回来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