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
察哥怒然甩开她的手,道“但总给了她名份!”
“我不在乎名份,只要表哥对我好,做妾也行!难道我还比不得你皇兄赐给你的那些低贱的女人吗?”,刘春莺呜咽不止……
察哥将春莺送来的那碗羹扔出窗外,一声碎响,怒道“可我不想纳你做妾,我对你就没兴趣!我也多的是女人,绝不会要你!听明白了?”……
刘春莺向梁月茹所住的北院哭奔而去……
片刻,梁月茹拉着春莺怒气而回,扬手便给察哥耳光,怒道“你欺负春莺?”
“她说要给我做妾,我不要!这是欺负她?”,察哥拿过酒瓶灌下两口,强压怒气……
梁月茹拽春莺便走,道“走!他有什么好?小姑母帮你找户好人家便是!”
察哥慢缓出言,“野利阿淄如何?比我长一岁,是个监军,不但骁勇善战长得也还相貌堂堂,很不错吧?他之前娶的女人去年也病死了!”
梁月茹一思,怒道“仁多保忠不是野利阿淄五姑父吗?仁多保忠家的亲戚,不能嫁!”
“好啊!那就别嫁啊!反正我多的是女人,我是不会要她!营中有事,我回营了!”,察哥一拂衣袖,大步出门,闻刘春莺哭道“表哥,我答应嫁!”……
察哥轻蔑一笑……
时又六载,雍宁二年(1115年),腊月大雪……
乾顺在殿设宴辽使……
殿前持帖而入,道“大辽使臣耶律大石来贺!”
与乾顺并坐御榻的南仙喜泪夺眶,“大石是我堂兄啊!快请进来!”……
年约二十八、九岁,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朗,气宇轩昂的男子阔步上殿……
酒几巡……
南仙亲为大石添酒,喜道“大石,真没想到是你来!听兄弟们的家书提及,你今年参加殿试,高中榜首,做了林牙!大辽从建国至今,我们契丹人里,还就你这一个状元啊!”
大石笑道“我从未想过参加科举,更没想能中榜首!是去年,我在燕京求学时,认得一行宋人商队,为首的女孩年纪虽小,却很是博学,我请她到家中帮忙修补几册未收全的汉人先贤文章,并请她给我们讲解……她听我们聊起忧心女真叛乱,大辽忧患,却又无能为力时,竟说‘我要是男人,我就去参加科举,入仕为官,不就能为国出力了,可惜我是女子!’,我想是啊,我也大可去一试,没想到竟中了榜首……这女孩,你们定也听说过,就是周世宗柴容的玄孙女,柴谖婵啊!”……
察哥暗思“她今年也该有十五、六岁了,可以嫁人了,听闻她虽身体虚弱,但很有模样……”……
南仙笑问“那柴谖婵为何去大辽啊?”,
大石道“听她家商队的人说她有先天的心疾,五岁时又受重伤留下伤患,除非有千年参王入药,否则难活过十六岁!所以,她来大辽是想买些好参入药啊!”……
南仙叹道“我听说,天祚皇帝就收藏有两支千年参王吧?要是天祚皇帝肯赐她一支就好了,这参王又并非人人能用,天祚皇帝拿着也没用啊!”
大石道“我们也跟天祚皇帝提过,可天祚皇帝不肯将参王赏给她一个区区宋女啊!这当然也是意料情理之中的!”……
察哥灌酒一樽,对大石笑道“听说你们天祚皇帝很爱狩猎,是吧?我们大夏正要遣使去你们上京,同行!”……
来年正月,察哥由辽回夏,直至右厢军营寨……
与宋战事已连两载,察哥独坐大帐,心情烦闷,轻展开一张羊皮地图,这是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所留,夏贞观三年(1103年)九月,乾顺封年仅十七岁的察哥为晋王,并令他执掌西夏兵权时,将这珍贵的地图交于了他,肩负重责,不敢懈怠……
黄昏,帐外喧哗,数万骑大掠萧关踏雪策马而归……
几将领数卒搬着数箱物品进帐,笑道“这回在萧关外还劫了宋人商队,得了不少!”
察哥心内黯然,“劫掠的事,我觉得耻辱,可祖辈都是如此,无可奈合……”,挥手道“兄弟们分了吧!”……
阿勉抱一只剔红长方盒冒雪而入,打开盒盖搁于案上……
察哥一瞟,是上等龙凤茶饼,极贵之物,顿怒,“也是劫来的吧?我不要!拿走!”
阿勉道“不是!这是柴九易送来的,想见见你!他听说了你出使辽国,因箭法精湛很得天祚皇帝赏识,将一支千年参王赏赐给了你,便为柴谖婵来求参王!说柴谖婵病重快死了……你出使辽国去要参王,不也就是想等柴谖婵来求吗?”
察哥点头,道“你十一年前也说过那柴谖婵是个人才,领柴九易进来吧!”……
九易入帐跪地,道“求晋王殿下舍参王救我家小娘子一命!”
察哥拿起那龙凤茶饼轻闻,道“确是好茶!可你们汉人有一句话,无功不受禄?”
九易叩首,“只要晋王愿舍参王,柴九易任凭差遣!”
察哥将茶盒一扣,道“你家小娘子也任凭差遣吗?听说,她才智过人,连那什么崇恩太后也是死在她手里的吧?”
“请晋王直言,要小娘子做什么才能救她一命?”……
察哥一拍九易肩膀,道“你是个爽直的人!我就直言!要是你家小娘子有本事去迷惑赵佶,扶摇直上成为宠妃,为大夏效力,就值得救她一命!”
九易抱拳道“想来小娘子会答应的,因为她本就想回大内,很想要报仇,尤其是她刚出大内,就被暗害险些丧命,她更是恨之入骨……可她近来心疾越发严重了,生命垂危,就算她愿任凭晋王差遣,她也无能为力啊!”
察哥道“我就先给她这半支参王保命,要是她真能成事,我再将另外半支给她!”……
转瞬又近三载,已是夏雍宁四年(1118)腊月,与宋越渐紧迫的战事使察哥无暇他顾,亦忘了那个服下半支参王,叫作柴谖婵的女孩……
早朝,乾顺升御坐,道“有事禀奏!”……
一臣道“一名叫柴谖婵的宋商求见兀卒!称她有富国之策相告,兀卒不见必定后悔!”……
乾顺好奇道“有富国之策相告,不见必定后悔?那定得见见!传她上殿吧!”
察哥暗蔑“听说她不但没能跻身宠妃之列反倒还被赵佶最宠爱的儿子目为害母仇人……可见,她也不过是个无用的蠢材废物,这还装模作样有什么富国之策相告?”,扭头见淡粉锦袄白褶裙的娇弱身影出现殿前……
朝阳由殿顶琉璃亮瓦洇入,在她流苏髻上氤氲,察哥恍然懵觉这并非世间人物……
谖婵恭敬行礼,呈上厚帖,道“柴家商队此前多番由贵国通商出行,得贵国厚待,感激之情,无以表达,闻贵国连续两年遇旱灾欠收,细思这除了是因天公不作美,还因你们稼穑方式落后,天时降雨稍少便无法应付,所以,柴谖婵送上最时兴好用的农具百副,以示对贵国感激之情!”
乾顺细翻帖目,欣喜道“这些时兴好用的农具很需要啊!重赏!”
谖婵浅笑,美目粲星,“不必赏了!柴谖婵求见陛下是为相告富国之策……陛下若能立法通畅商道,整顿驿制,宽待各地商贾,与各国友好交往,商贾们南来北往,东出西进,繁华城郭,缴赋商税,以丰国库,如此可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富国之策啊?”
众臣纷纷赞同,道“是好事!就是要鼓励各地商贾前来!”……
乾顺笑道“立法通畅商道,整顿驿制,也的确应当啊!”
谖婵再行一礼,道“可此前,商队由途经贵国,却被扣押!斗胆请求陛下释放宋人商旅,并允通行,货物巨量,税收巨额,如此可是也能或多或少弥补贵国两年来旱灾的损失啊?陛下英明,定不会拒绝如此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吧?”……
“扣下了商队吗?”,乾顺问道……
阿勉答道“与宋战,兄弟们将所有通行的宋商都扣了!”……
乾顺对谖婵笑语“你说得句句在理!朕这就下旨释放宋商,允你们通行!”,又一想,对察哥笑道“就由察哥命人安排柴家商队一行入住馆驿,安顿食宿!替朕尽尽地主之谊,并派人向她家的人学学那些时新农具的用法!”……
下朝,察哥与阿勉下朝同出“南怀门”……
察哥笑道“小刁妇那张嘴很能说啊!明明就是来要求放人的,却说得像是为大夏着想……”,整整绯袍,道“走!去馆驿看看那小刁妇,皇兄不是让我尽地主之谊啊!我真是该早些见见她!”
阿勉随口笑道“你忘了,刚太妃不是才遣人来提醒你,今日是你小的那表妹十七岁啊,让你要回府晚饭……真是没办法啊!你这个表妹也成天哭哭啼啼缠着你不放,虽说你是出了名的对女人冷血,碰过的女人就没有记得名字,记得长相的,但谁叫你是我们大夏的英雄,骁勇善战,文武双全,还是大夏最英俊的男人,只要是个女人都会拼了命的缠着你!”
察哥厌烦道“就命人去回话,我有事!”……
至馆驿……
大厅长案上堆着数把好刀利剑,九易一众正在挑选,对利满笑道“早听说你们大夏刀剑天下第一啊!果然不错啊!”……
阿勉拍仲武的肩,笑道“选刀啊!”
“我和兄弟们的刀钝了,就想买几把新的,出门在外,总得有把好刀防身啊!利满兄弟就给搬了些来让我们选!”……
察哥拿起一把钢刀,一敲刀背,声量刚猛,随口笑道“火候精准!这把就不错,剁人头定利索!”
众人大笑……
九易接刀一舞,笑道“我就要这把!”
“你家小娘子呢?”,察哥笑问,心内迫切……
“在客房休息啊!赶路累坏了!”……
房门虚掩,谖婵坐临窗桌边看手中何物出神,察哥走近一看,正是那枚小白玉蝉……
“又在想死啊?” 察哥在谖婵右旁圈椅坐下……
谖婵回神,噘嘴瞥目,道“贼头鼠脑的窜进来,真不知礼!进房不该先问过?”
察哥轻揪她发髻,瞪目故作凶狠,道“小刁妇,看来参王果然很有用,吃了半支就很有气力嘴硬!听说,你可需要整支参王才能痊愈吧?不想要另半支了?”
谖婵拨开察哥的手,冷言冷语“我没本事去成为官家的宠妃,我就没指望过你这冷血卑鄙的人会给我另半支参王!我宁可死也绝不会听你摆布,成为细作危害大宋……”,抬目也瞪察哥,“你可别以为我吃了你的参王就该对你感恩戴德,你对我可无丝毫恩德可言,因为你别忘了,我的伤正是被你所害!这十四年来,我受尽伤病折磨,生不如死,这都是拜你所赐,说来是你欠我!对了,你十四年前说看见我就讨厌,我当年就想说,我看见你也讨厌!很讨厌啊!”
察哥竟觉心中某处莫名针刺,掏出一只白布袋搁谖婵面前,道“这就是另半支参王,你服了定就该痊愈了!”
谖婵打开布袋,掰了参须入口细嚼,道“真是参王啊!”,打量察哥,满目疑虑,道“但我有言在先,我可没本事去做官家宠妃!我也不会做细作!”
察哥一拍桌面,佯装严肃道“什么都不用你做!因为你说的有理,的确是我让你受尽伤病折磨,是我欠你,可我嵬名察哥不习惯欠人!”
谖婵一脸一本正经,“既然难得你良心发现,我就收下成全你!”……
察哥一笑,暗暗自问“可我真是良心发现……”……
察哥从无边思绪中抽离,道“你知道我为何不陷城吗?有一半原因是柴谖婵写信,命柴九易捷道送来给我,劝和!”,从书案上拿过谖婵所写的那封书信,递给阿勉……
信笺上秀拔隽美的行书“闻大宋丧师十万,料童贯已然大噩,贵国示以兵锋,以战促和,两国交好,休养生息,方是安国利民上策?而震武筑于山峡之中,熙、秦两路定转饷困难,大宋派重兵防守,本就乏力,筑城于此,贪据咽喉,实无大用,贵国若拔,童贯定颜面无存,心必不甘,为贪尺寸之功,不计代价,派重军夺回,两国战事何日方休……晋王殿下表弟重伤未愈,守城震武,小人奸计意图使兄弟对阵相残,并将城陷败军之责嫁祸仲武……与公与私,肯求晋王殿下深思……”
察哥见阿勉读得艰难,道“她的意思其实和我此前跟你讲的几乎一样,大夏非得此一城,久守也必累大夏兵民,可兵戈不息,吊胆提心,其间薄田几亩也定会化作不毛之地,刘法战死,丧师十万,那童贯定不敢再轻易挑衅我大夏军威,停战交好,大夏能得宋岁币,重开榷场,对大夏来说可是比要那一片不毛之地合算太多啊?所以,皇兄也赞同!”
阿勉感叹道“别看是个女人,可真是有见识,想得可真周全啊!不但想劝和救人,她还劝得句句为大夏着想,她这就是知你不会为了私己而不顾大夏!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