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路晓晖来的尹枫权衡了一下这个阵仗,对贡杰说:“我把她交给你了!等她哭完了告诉她,我在外头等她。”她挡着嘴靠近贡杰,压低声音说,“哭了两天了,好好劝劝她。”
尹枫走了好半天,贡杰才叹了口气,拍拍路晓晖的背,说:“别哭了,我该进去了。”
路晓晖听话的松开他:“你进去吧。”
“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啊!能不能别哭了?”
“我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吗?”说着,她又呜呜的哭起来。
贡杰不说话,她就哭得更凶,哭得他的眼泪也绕着眼眶打转。
“求你了,别哭了!我真的该进去了。”
“别走,贡杰!”路晓晖终于爆发了,死死抱住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来。“我错了,贡杰!你原谅我吧!我爱你,不恨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都不知道,我只顾自己,对你一点都不好,可是你对我那么好!我知道错了!别走,贡杰!”
“我必须得走啊,这是交换生……”贡杰哽咽了。
“那你还回来吗?”路晓晖抬起湿漉漉的一张脸,看见贡杰的脸上也湿漉漉的。她伸手摸他的脸颊,可怜巴巴的问,“你说你要跟我订婚,回来以后跟我结婚,还算数吗?”
贡杰叹了口气:“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随时都愿意娶你。”
路晓晖那颗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回归原位,她很想笑,可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掉。“我要嫁给你,贡杰,你回来吧,好不好?别不要我!”
贡杰捧起她的脸,轻轻抚拭一串串的泪珠,吻了吻她的双眼,唇边湿湿的咸涩。“等着我,晓晖,我很快就回来!”
“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你的气,我在生自己的气,老不能让你开心。”
“我开心!只要你别不要我,我就开心!”
贡杰笑了,揉了揉她的刘海儿:“我要你!”
路晓晖踮起脚尖,动情的吻住他的嘴唇。贡杰想笑,这丫头总是在这种时候快他一步。
记忆中的那天很美好,虽然之后是长达一年的分别,但不能抹煞那份美好的小情怀。
那时的贡杰不懂不该在现任女友面前提起前任,路晓晖也不懂爱情有时难得糊涂,所以他们才会彼此伤害。但如果没有这些波折,又怎能体味相恋的美好?
当久远的时光褪去鲜亮的颜色,淡了苦涩的味道,留下的只有欢乐和甜蜜,历久弥新。连不懂何为婚姻的两个人信誓旦旦大谈订婚结婚的那份笃定,也在经年之后,透着股可爱的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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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晓晖闭着眼睛回忆,今晚啤酒喝得有点多,脑子里晕乎乎的,唯独把过去的事记得一个细节都不差。她不禁好笑,这不会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
当路晓晖睁开眼,白旭阳已经买了单,正窝在沙发里津津有味的舔着冰激凌球,那场景别提多有趣了。
是了,她今天又和白旭阳出来吃饭了,照例是他请。三伏天吃火锅,喝冰镇啤酒,饭后甜点是冰激凌,多么惬意。和这个人吃饭,她也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喜欢。
路晓晖想,也许她和白旭阳的缘分有点复杂,假如爱有天意,那么在参透天意之前,她并不准备把任何筹码压在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 存货发光光,以后一周二更,每更预计5000左右,大家攒肥再来看吧。虽然冷,但爱所有来看的亲们,么么哒
☆、原来一切都会被风儿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些伤口也许难以愈合完好
记忆深处的梦也被挂上锁铐
可是时光飞逝从来那麽那麽快
多麽漫长的梦也终于会醒来
你说一切都会被风儿带走
就让风儿带着我们飘
原来一切都会被风儿带走
就让风儿带着我们飘
…………彭坦《风儿带着我们飘》
酒足饭饱之后,路晓晖和白旭阳拍着鼓鼓的肚子在街上溜达。
北京这座城太大,每个北漂客都有属于自己的彷徨,没有人能在这里找到真正的安稳。一辆辆汽车在身边呼啸而过,不知道他们在奔忙什么,这么晚还不能熄灭引擎。霓虹灯光影交错,很像行走在一条条大街小巷的人们,内心的彷徨。
今晚的白旭阳带着酒后特有的忧伤,走在路晓晖身边,很安静,很不像他。也可能他早已不是高中时的模样,只是路晓晖还一厢情愿的拿当初的眼光看他而已。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有多久没和你这么散散步了。”他答。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马路边显得深沉而静谧。路晓晖抬头看着他,很感慨的说:“被你说的好像我们很久都没像现在这样一起散散步了似的。”
白旭阳望着远方的街灯,沧桑的点点头。一只纤纤玉手搭上肩头,他听见路晓晖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婉转:“本姑娘受累提醒贵人多忘事的您一下,咱俩根本就没一起散过步,从认识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过。”
高大的汉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怪不得我想了这么半天都没想起来呢!”
“找打吧你!”路晓晖赏了他一记白眼。
“你觉得咱俩这么走走是不是特别好?”
“嗯,有助于消化,以后晚上不能吃火锅!”
“你觉没觉得,咱俩这样吧,特别像一对小情侣?”
“劳您驾,咱俩这岁数,眼看就要迈进黄昏恋的范畴了,还小情侣呢!你不害臊啊!”
“路晓晖,你真没劲!”白旭阳还她一记白眼。
“我比较没劲还是安茜比较没劲?”她斜着眼坏笑。
白旭阳冷不丁“哎哟”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腰,挡住路晓晖的去路。
“怎么了你?”
“被你伤了!”
“我可没碰你!你别讹我啊!”
“没讹你,真疼!”
“哎呀,光天化日敢在老娘头上碰瓷!看我不为民除害的!”
路晓晖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揍他,他见势赶紧起身,鼻子眼睛都皱在一起,可怜巴巴的说:“你以后能别跟我提安茜吗?真疼。”
路晓晖看了他一会儿,说:“好。”
白旭阳感激涕零:“还是你最懂我!”
“但你得给我讲讲你和安茜是怎么回事,后来你到底跟她在一起没有?”
见她眯着眼,抻着脖子,要不是周围人多,恨不得哈喇子就顺着嘴角流下来的样子,就知道女人八卦的心瘾又犯了,白旭阳不禁为自己抱以同情的一声叹息,落在女人手里,就认栽吧。
护城河边的马路牙子上,路晓晖和白旭阳并肩坐着,她手里一瓶矿泉水,他手里一听啤酒。他说回忆的时候就得喝酒,那些年年少轻狂,干了许多丢脸丢到姥姥家的事,实在没什么勇气再回忆。今晚为了路晓晖舍命再回忆一把,所谓酒壮怂人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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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茜在国内的时候,都是男生们屁股后头巴巴的追着她,在心里把她供奉为公主。可是当她去到异国他乡,寄居在多年不见并不亲近的姑姑家,连时间都是和祖国日夜颠倒的,那种彷徨和无助,恐怕没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昔日的小公主安茜,夜里常常躲在被窝里偷着哭,这个时候,没有人听她倾诉苦闷,除了一个为了陪她聊天、开解她、逗她开心,不惜翘课的白旭阳。
那段时间,安茜非常依赖白旭阳,每天中午,也就是北京时间晚上12点以后,她都在电脑前,开开心心的和白旭阳聊几个小时。与其说是她粘着白旭阳,倒不如说是每个晚上白旭阳都提前坐在电脑前等她,在宿舍熄灯后打着应急灯蒙着被子陪她聊到笔记本电脑的电池耗尽。
能有这两个小时,已经非常满足。白旭阳的大学同学都知道他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在加拿大留学,很多人看见他把女朋友校内网上的头像洗出来,装在一个漂亮的镜框里,和他妈妈的照片并排摆在床头。
这就是白旭阳需要喝酒壮胆才敢回忆的年少轻狂,略微有那么点变态嫌疑的情窦初开。他以为安茜早晚是他的,却没想到,这么多年不弃不离的陪伴,到头来,其实只不过是个免费陪聊的冤大头。
一切都要从贡杰去了加拿大开始说起。
嘚瑟的白旭阳把安茜的校内告诉了室友们,安茜和很多美女一样,喜欢在空间里贴自己的照片,却无辜的成了白旭阳和光棍室友们解决内需的对象。
有一天早上,水房洗漱时,一哥们儿凑过来跟白旭阳耳语:“老白,你女朋友背着你勾汉子,你得管啊!”
白旭阳一头雾水,下课后去校内一看,傻眼了。安茜上传了一张新照片,阳光明媚的街道上,两个人头挨头笑得灿烂,她还配了极其暧昧的三个字:他来了。
没错,照片上一个是安茜,另一个是贡杰。
白旭阳立颓,这哪是背着他勾汉子,这是明目张胆地勾汉子啊!
从那天起,照片上的贡杰到了安茜身边,网路另一边的白旭阳立马下课。
这是连路晓晖都不知道的一段隐情,她还以为贡杰和安茜的旧情复燃是在新年之后,没想到那么早就有了苗头。
贡杰离开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也就是他出国两个月后,他又回来了,仅仅为了路晓晖。
这可把路晓晖高兴坏了,用自己所有的积蓄给贡杰买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放在一个非常昂贵也非常华丽的红盒子里,扎上金色的彩带,作为贡杰的圣诞礼物。
那时,她不知道,因为这一小小的举动,使得另一所大学里颓废了许多天的白旭阳又重焕荣光。
因为贡杰在校内网放了一张他穿着路晓晖送的黑呢大衣、搂着她照的照片,安茜就缠着白旭阳聊了一整夜的天。加国在放圣诞新年假,可国内不放,不但不放假,还必须认真复习准备期末考试,不能翘课,谨防挂科。尽管情势如此逼人,却也如此喜人。古代有一种悲壮,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白旭阳则是安茜花下挂,重修也风流。
而路晓晖呢,情况差不多,撒了个爸爸病重的谎,跟着贡杰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密云山里。
当绚烂的烟火腾空绽放,映得星月明朗的天空更加亮堂堂,路晓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扎在贡杰怀里冻得红鼻子绿眼睛的望着天空欢呼。而贡杰只穿着那件黑呢大衣,早就冻僵了。
“你冷不冷啊?要不咱们回去吧!”
“不冷!你喜欢我准备的烟花吗?”
“喜欢!”
“那就再看一会儿!这是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之一。”
“真的?”
“嗯。”
“这么说还有之二咯?”
贡杰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嘿嘿,想礼物,和……”
“和什么?”
“这个!”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贡杰郁闷,又让她抢先了。
夜空被一朵朵绽放的烟花点亮,又随着烟花的熄灭而暗下来。就在浩瀚天幕的一明一暗之下,有一对渺小的情侣,相拥而吻。烟花的火光照亮路晓晖微微颤动的睫毛,也照亮贡杰轻轻勾起的唇角。
天地在这一吻间静止,只有烟花在头顶绽放,熄灭,再绽放,再熄灭……
放完烟花,贡杰和路晓晖回到住处,农家院里一间简陋的平房。他们睡不惯火炕,贡杰特意让主人家安排的双人床。半死不活的炉子和电压不稳的电暖气,着实让这两个第一次单独在外过夜的孩子吃尽了苦头。
大山里入夜后接近零下20度的低温,冻得他们根本睡不着,裹着被子仍然冷得发抖。贡杰提议,干脆把两床被子搭在一起盖,就等于每个人盖了两层被,应该能暖和些。
路晓晖也知道这是个取暖的好办法,只是要跟他钻进一个被窝肌肤相亲,实在是羞煞她一介黄花大闺女了!
贡杰取笑她思想邪恶,说:“咱俩都冻成这样了,我还能干出什么不道德的事啊?”
可是当路晓晖半推半就的钻进了贡杰的被窝,他猿臂一伸,抱住了她。
路晓晖轻声尖叫,试图推开他:“你不是说干不出不道德的事吗?”
“这不道德吗?我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干,再说你还穿着衣服呢,我能干什么?我就是太冷了,抱着暖和。”
男人的火力壮,抱着的确暖和,可是当路晓晖身上的衣服尽数脱去,被贡杰狂乱的吻搞得意乱情迷时,她想起尹枫告诉过她的一句话,男人最大的谎言就是,“我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干”,实乃真理也!难怪今晚她会一再被骗,还被骗得很开心。
小山一样沉的棉被下,贡杰挺身进入,吻着路晓晖眼角的泪,抱着她和自己同频率颤抖的身体,艰难的说:“这是我送给你的另一个圣诞礼物!晓晖,你是我的人了!”
清醒过来后的路晓晖才醒悟,这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