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白旭阳不是最好的人选,他有他的爆脾气,有他的死脑筋和倔强,这也许才是路晓晖一直不愿意答应他而要放慢交往速度的原因。那么最好的人又是谁?孙奕吗?他应该已经做了别人的爸爸。现在她能抓住的、最好的,不只有白旭阳吗?她也累了,没有力气再去寻寻觅觅,那么就只有接受他的全部,陪着他一起磨合。
路晓晖轻轻握住为她暖肚子的白旭阳的手:“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结婚是不是快了点,咱们能缓缓再说这事吗?”
他没吭声,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路晓晖转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就睡着的白旭阳,轻轻的笑了。磨合的第一趴就把她气病,把他累倒了,看来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路晓晖休假在家的这几天,白旭阳每天早上都起很早,给她做好早饭和午饭才出门,晚上下班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做晚饭,吃完又不让她沾凉水,亲自把碗洗了,以至于每天晚上都累得沾枕头就睡着。
路晓晖觉得自己简直被照顾得像个学龄前儿童了,但鉴于白旭阳急于在她面前表现出认错的决心和诚恳的态度,也就安心享福了。等病一好,她立刻担起了卖菜做饭的重任,晚上等加班的白旭阳回到家,刚好可以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而她也乐得把刷碗的重任交给他,自己可以吃完饭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好不舒坦!
第一趴磨合,成功!
而路晓晖和白旭阳的第二趴磨合,就是睡觉。
一个人睡惯了的白旭阳从来都是一个大字平躺,累极了踹被子打呼说梦话是家常便饭,最可怕的是他有一次像扫除障碍物一样,一脚把路晓晖踹地上去了。
得知自己干了这么丢人的事,白旭阳再睡觉之前都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我和我女朋友睡在一起,要老实一点,尽量不打呼,绝对不能再把她踹下去!
但是睡觉的习惯恐怕很难改变,这些天他也的确太累,路晓晖不指望短时间内改变什么,只盼着等他不累了,可以给她1/3张床,让她平平安安的睡一宿就可以了。
但事情远没有她能预见的那么简单,在白旭阳以照顾她养病为由拎包入住就死皮赖脸的不走了之后,他们又迎来了第三趴和第四趴的磨合,乱扔东西和出口伤人。
虽然白旭阳觉得给自己的女人做饭洗碗是很幸福且有乐趣的一件事,但对于给自己的女人扫地擦桌子收拾屋子并不热衷,不但如此,还经常搞搞破坏。
他喜欢把东西随手乱放,路晓晖每天都要从沙发上收拾出几本书或杂志,从床底下掏出一只臭袜子,有时还能在她的梳妆台上发现他昨晚一边上网一边吃剩的苹果核。加班晚了,太累,他有时就不洗澡,不洗脚甚至不刷牙直接上床睡觉。袜子攒一周才洗一次,每次都是路晓晖从家里各个角落翻出他乱脱的袜子收集在一起,在他惊呼没有袜子穿的时候,摆在他面前,告诉他不是没袜子,而是没干净袜子了。每每这个时候,路晓晖都忍不住想,高中时大家叫他土包子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她之前的男朋友都来自城市,也有懒惰的,但至少和女朋友同住,该讲究的地方都很讲究。
路晓晖忍啊忍啊忍,终于忍无可忍。
事情的起因是她被公司安排去上海培训一周,原本打算周末在上海玩两天,可听说周日上海天气很差,怕飞机延误,她就提前一天定了机票,打算给白旭阳一个惊喜。
回来前,她已经有心理准备,没对白旭阳抱太大希望,但当她打开门走进去,所谓的惊喜就只剩惊了,她彻底见识了一个男人的破坏力到底有多大。
地板上落着一层土,就像半个月没住过人似的,茶几上、桌上,到处是吃剩的零食,沙发上散乱的堆着脏衣裳,椅背上也搭着衣裳,厨房的台面上到处是已经干透的油渍水渍,水池里堆着一堆用过的碗筷没刷。而白旭阳此时坐在沙发上的脏衣服堆里捧着一碗泡面吸溜吸溜吃得正香。
看见路晓晖回来,他惊喜得站起身:“晖晖,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我不是让你上飞机前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吗?累不累?吃饭了吗?这两天我老加班,都没做饭,家里就剩泡面了,你吃红烧牛肉的还是海鲜的?”
“白旭阳!”
路晓晖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吼完了还不解气,冲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能把屋子搞得一团糟!我拜托你,这是我买下来的房子,是自己的,不是租来的,弄脏弄坏都得自己收拾!麻烦你稍微在意一点,你加班是累,可是我收拾屋子不比你加班轻松!”
白旭阳放下泡面,一脸无辜的说:“我想收拾来着,可是你提前一天回来,把我的计划打乱了。”
“啊哈!还是我的不是了?”路晓晖愤怒的给他鞠了一躬,“那我给您陪不是,是我没按时回来。”
“没事没事,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来,给哥抱一个!”
路晓晖没好气的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我这座小庙供不起您这尊大佛,麻烦您一会儿吃饱了回您自己家吧,行吗?”
白旭阳一开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可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怒气腾腾的眸子,他的脸色也沉下来:“你在给我下逐客令吗?”
路晓晖抓着头发,痛苦地说:“我真的要崩溃了!我家从来都没这么乱过!”
白旭阳四处看看,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小声嘟囔:“我一会儿收拾干净还不行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收拾!”
白旭阳不高兴了:“路晓晖,你什么意思?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男朋友?多大点事啊,你就不依不饶的,还要赶我走?不就是屋子乱了点吗?我每天十点才从公司出来,到家随便吃口饭就睡了,哪有功夫收拾?好不容易休息了,我睡个懒觉刚起你就回来了。我本来就打算一会儿都收拾了的!”
“我知道你累,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在意一点,不弄这么乱呢?”
白旭阳茫然的眨巴眨巴眼,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路晓晖插着腰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叹了口气,无意识的说了句:“我觉得咱俩可能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白旭阳一听就怒了:“路晓晖,你胡咧咧什么呢?吃错药了吧?就这么点事你至于吗?”
路晓晖听他这口气,也急了:“我和孙奕住这儿的时候家里从来没这么恶心过!你就是脏乱差的代名词,谁愿意跟你住啊!”
“他好你找他去呀!问问他还要你吗?”
路晓晖一愣,觉得肺都要气炸了,怒吼道:“白旭阳,你混蛋!”
白旭阳突然抄起盛着泡面的碗往茶几上一蹲,面汤飞溅,弄脏了他身上那件白衬衫的前襟。他三下五除二扯开扣子,脱下衬衫,团成一团,奋力的摔在地上,气哼哼的踩着衬衫从路晓晖面前走了过去。
路晓晖以为他一定得离开这儿了,谁知他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盯着紧闭的卧室门,掉下了眼泪,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她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白旭阳的回应也深深刺伤了她的心,所以她委屈地哭。可是谁能想得到,一个大男人发起脾气来也能像小女生一样别扭,把她扫地出门,关在卧室外面。要知道,这可是她的家啊!
这场架吵完,路晓晖真不知道是该气得哭,还是气得笑。
没辙,就算卧室被白旭阳霸占着,她也得先把客厅和厨房收拾干净再说。
忙活到天黑,卧室门才打开。白旭阳出来上厕所,路晓晖听见那声音像开了水管子似的,经久不息。她在心里暗暗偷笑,冲着卫生间门恨恨的小声说:“活该!憋死你!”
两个人各自泡了一包方便面当晚饭,谁也没理谁。
冷战的晚上,白旭阳睡得出奇的早,等路晓晖上床的时候,他早就鼾声大作,吵的她拿被子蒙住头依然睡不着。不但如此,他还不断的拉被子,往路晓晖这边挤,路晓晖觉得他根本就没睡着,而是故意折磨自己,报中午的吵架之仇。
她一个劲儿的躲他,直到已经只剩一个床边勉强侧躺着身子。她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想起以前闹脾气,孙奕从来都不会跟她对着吵让事态扩大,有什么分歧只会在她冷静下来才跟她讲道理。可是白旭阳简直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她不小心说一句伤人的话,他一定还回一句杀伤力强十倍的话把她气疯。
路晓晖吧嗒吧嗒的掉眼泪,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像孙奕对她那么好的男人了。
正在这时,身边的白旭阳一个鲤鱼打挺,直接把紧靠床边的路晓晖踹了下去。一声惨叫,她的头撞在床头柜上,撞得她直发蒙。
几秒钟之后,她清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爬上床,骑在白旭阳的肚子上,揪住他的头发,怒吼:“白旭阳,你给我起来,偷袭算什么本事!太不要脸了!”
白旭阳睡得稀里糊涂的,被她一吓,直接坐起来,脑门撞到刚被磕出一个包的路晓晖的额角。
“啊!”她吃痛叫了一声,捂着头窝在他的怀里。
他本能的伸手搂住她:“怎么了?晖晖,你做噩梦了?”鼻音很重,显然还没全醒。
“你说,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才把我踹到地上的?”她捂着头,泪汪汪的说。
“不可能,我睡得好好的踹你干嘛?再说你这不是在床上吗?”
“我自己爬上来的!”
“哎,你肯定是做梦呢。别闹了,快点睡吧。”说着,他躺下拉起被子蒙住头,不管路晓晖是不是还骑在他肚子上。
“白旭阳!”
“晚安!”
“你起来!出去睡!滚!”
不管她怎么摇晃,怎么喊,他就是像头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猪头!神经病!变态!疯子!”
路晓晖恨恨的用叉子一下一下戳着牛排,一份上好的菲力牛排,被她戳成了马蜂窝。
尹枫坐在对面捂着嘴偷笑,最终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什么笑!”路晓晖怒吼,举着叉子在她眼前挥了两下。
“手下留情,我这张脸虽然不算绝色,但还不想毁容。”
“明灯小姐,你能正经点,帮我出个主意吗?”路晓晖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
尹枫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桌上:“别叫我明灯了,叫我一灯吧!我都陷在情网里不能自拔了,怎么帮你啊!”
“你陷在谁的情网里了?”
“呃,还不是你跟白旭阳的。”
“你陷我们俩的情网里干吗?”尹枫的脸可疑的红了,但路晓晖深陷感情泥沼,没太注意这位闺蜜的反应。她接着问,“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那也看得见那堆脏衣服臭袜子!”
“那就都闭上!”
“呸,那就成瞎子了!”
尹枫无奈的坐起身:“晓晖,你怎么还不明白,感情这个东西,就得糊涂一点,什么都看清了,不好!举个例子说吧,以前追求你的男人,你没看上,可是那人一直没忘了你,跟你不能在一起,就跟你的闺蜜在一起。人以类聚嘛,你闺蜜身上肯定也有跟你相同的气质。那站在你闺蜜的立场上,她明明猜得到自己就是个替身,是应该拒绝这男人还是装糊涂跟这男人在一起呢?”
“嗯……”路晓晖撑着头想了半天,问,“你说这个例子和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啊?呃……哦!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对白旭阳是不是有点苛刻了?”
“我还苛刻?”
“当然!当初贡杰十指不沾阳春水,你伺候他跟老妈子似的,连袜子内裤都给他洗。我都看不下去了,你是怎么说的?”她掐着嗓子学路晓晖,“他干不好,我就都干了吧,省得他给我添乱,谁让我爱他呢!是不是原话?”
路晓晖害羞的低下头,绞着手指小声说:“那不是因为那时候小,傻嘛。”
“现在长大了,敢跟人家白旭阳横了?”尹枫不屑的撇撇嘴,“虽然我一直是个女权主义的忠实拥趸者,但还是有点忍不了你。人家白旭阳也干不好家务,你怎么不都干了呢?”
“我……”
“人家好歹没用你洗袜子吧,乱点怎么了?你就是看人家好欺负!”
“嘿,你是谁闺蜜啊!胳膊肘往哪边拐呢!”
第二天,某甜品店,王薇薇和路晓晖坐在沙发座的同一边,搂着她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随便乱扔东西跟不爱洗脚这可跟土包子没多大关系,我们家杨闯也这样。我怀孕都四个月了,还得给他洗袜子呢!我要不给他洗,他能一直穿着一双袜子不带换的,你信吗?”
“杨闯?”路晓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能相信一个整天倒饬得油光水滑的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