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晓晖又笑出声,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眯着眼问:“哎,你这是第一次吗?”
白旭阳抿着嘴半天没说话,憋了个大红脸,才憋出一句:“晖晖,你会瞧不起我吗?”
她有点吃惊,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心里只装着安茜,却没想到他连别的女孩都没碰过。她的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温柔的望着他说:“我会,所以我得尽快把你变成我瞧得起的样子。”
“那……”他笑得有点放荡,脸更红了,“晖晖,我能……”
“不能!”她回绝的没有半分余地。
白旭阳一愣,丧气的垂下头:“你真的要走啊?”叹了口气,松开她,从沙发上拎起她的包,“我送你吧。”
路晓晖站着没动,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白旭阳迅速的套上外套,换好鞋,站在门口,回头催她:“你快点,再不走我怕我就不让你走了。”
她这才过去换了鞋,跟着他下楼。他发动车子,把她送到她家楼下。
“我送你上去吧,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路晓晖摇头:“不用了,我怕你送上去就不下来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白旭阳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都忍了,我还能忍不住这一时半刻。”
“那好吧,走吧。”说着,路晓晖就去开门,发现门还是被锁上的状态,无奈的笑了,“你这是干什么?不放我走吗?”
“晖晖,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挺自卑的。上学的时候,我家条件不好,我知道你们背地里叫我土包子。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考北京的大学,好像考到北京就不是土包子了似的。后来,我喜欢了安茜那么多年,她连拒绝都不肯说一句,最后就给了我三个字,‘你不配’。”他叹着气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不肯留下来是为什么,可是我……我不敢给你什么承诺,你是个好女孩,我怕最后发现,我其实也配不上你。”
路晓晖轻轻握住他扶着档把的手,轻声说:“你不要给自己压力,我也不想给自己压力,我们就放轻松相处,等到有一天,我们都认为自己准备好了,也都认为对方是合适的人,再迈出那一步也不迟。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吗?别为了这个事把自己搞得很疲惫。”
她想,这段关系如果注定是她最后一次选择,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但她不想让自己走得太快,因为她太害怕伤害了,千疮百孔的心已经经受不起任何一次打击。而她知道白旭阳的心也是疲惫不堪,就算这么多年他没有真正交往的女朋友,却并不代表他受过的伤害就很少。所以,如果他们两个人中没有人愿意先跨出一步,那么不如就一起往前走吧。
白旭阳转过头,深情的望着她,轻声说:“晖晖,你真好!”
“那么,可以放我下车了吗?”
他点头,手摁在开锁键上的时候,却没有按下去,而是把她搂进怀里,亲吻她的嘴唇。这一次,路晓晖主动吮吸他柔软的唇,灵巧的把舌尖探进他的口中,与他笨拙的舌相缠。正如她说的,她要让他尽快变成她瞧得起的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旭阳突然推开她,头趴在她的肩膀,重重喘了几口气,哑着声音说:“今天就到这儿吧,要不我该不想让你走了。”
路晓晖低声吃吃的笑。
白旭阳把路晓晖送到楼上,挥着手说:“我走了。”
路晓晖看他那恋恋不舍的劲儿,便慷慨的说:“我送你去坐电梯吧。”
他笑了,美滋滋的像个孩子。
他们俩面对面站在电梯口,谁都忘了去按键钮。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眼前一片漆黑,白旭阳轻轻的抱住路晓晖,摸索着找到了她的嘴唇,这一次,他学会了主动。虽然动作还有点笨笨的,但路晓晖很欣慰,至少他已经是她看得起的样子,虽然还不是很看得起。
舌尖的游戏被他们俩玩得不亦乐乎,忘了时间,突然叮的一声响,声控灯应声而亮。
路晓晖松开他,有些吃惊的看着缓缓敞开的电梯门问:“你什么时候按的电梯?”
“刚才。”
“你都能分心去干别的事了?”她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变化,很想逗逗他。
“再不走,我怕我就走不了了。”白旭阳有些羞赧。
电梯门又缓缓的关上了。路晓晖手疾眼快,隔着他按了键钮,等电梯门打开时,直接把他推进去。
“快走吧,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她站在门口朝他挥手,“路上开车小心点!”
白旭阳站在电梯里,直直的望着她,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但路晓晖决定果断离开,不给他任何机会,让那些身体里本能的东西挣脱控制。
就在她把钥匙□□锁眼的一瞬间,电梯门又缓缓的打开了,白旭阳跳出来扳过她的身子,视而不见她惊呆的表情,在她额头上飞快的亲了一下,趴在她耳边轻声说:“晖晖,你给我当媳妇吧!”
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路晓晖也没说出半个字。固然,他们俩的这段关系需要一个人先迈出一步,如果这个人是他,那么最好。但这进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还没开始谈恋爱呢,就直到过渡到求婚的台词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晖晖,为什么你也不回答我?”
声控灯又亮了,照着白旭阳垂着手,低着头,不甘心的看着她的可怜样子。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回答你什么。”路晓晖磕磕巴巴的,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我们还没恋爱,怎么就直接到媳妇了呢?”
“我知道,你是想说还不知道咱俩合不合适结婚,得多谈一段时间恋爱,然后再试婚,然后再结婚。可是你想,咱俩不小了,这一套流程跑下来,等跑到生孩子那步,你都得算高龄产妇了,太麻烦!你说咱俩在一起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结婚过一辈子吗?干脆把中间的步骤都省了,怎么快怎么来。就算谈恋爱,也是以结婚为目的,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怎么样?”
“一场不分手的恋爱?”路晓晖忽然觉得这句话是认识白旭阳这十几年来,他说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对啊。”他望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不分手,结婚,白头到老。”
“怎么才能不分手?”她觉得,这对于她来讲,是个无解的命题,所以即使动人,也不能相信这样的美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互相包容,互相体谅,尝试着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接受对方的生活习惯。只要脑子里没有分手这俩字,认准了就这人,不想着别人,就能慢慢学着做更适合对方的人。”他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我觉得我能做到,而且能做得特别好,你相信吗?”
路晓晖想了想,又斟酌了半天,决定还是先泼他一盆凉水:“我觉得吧,咱俩还是按部就班的,先谈谈恋爱,再说以后的事。你看行吗?”
“行啊,都听你的!”白旭阳笑得花枝乱颤,“反正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直奔主题,反正我对你,就是不分手!不管你以后是看不上我了,还是移情别恋了,我就打死不分手,赖上你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路晓晖想笑,却又咬着嘴唇想哭。她踮起脚尖,吻了下他,深情的说:“盖章,一言为定!”
“盖章……”白旭阳笑,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一下,“我也盖一个。”
“我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你是最后一个,我保证。”路晓晖打开门,歪着头问,“你要进来吗?”
“不用,我回去了,你快进去吧!”他低着头,又按了电梯,“晖晖,我谢谢你信任我!我其实特别想,但是我觉得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辜负你。等,等……”
等了半天,他也没说出等什么,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朝路晓晖挥手。
她目送电梯门关上,又目送电梯下到了一层,才进了屋,倒在沙发上。在这间布满孙奕气息的房间里,路晓晖闭上眼睛,看见的全是白旭阳的笑容,和隐藏在胡茬中那一对深深的酒窝。
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果然是白旭阳的短信。
等你嫁给我的时候。晖晖,我会对你好,晚安!
路晓晖把手机屏幕贴在胸口,感觉到这颗干涸了不知多久的心,终于又被填得好满好满,那程度多过以往的每一次。或许并不是得到的多了,而是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懂得了知足,所以心变小了。
这一天,被白旭阳定为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从第二天开始,路晓晖便沉浸在白旭阳的浓情蜜意中,同时也承受着许多她之前始料未及的负担。比如,每天的短信攻势。
晖晖。
干嘛?
我在看电视。
我不是问你在干嘛,是问你叫我干嘛。
哦,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在看电视。
……
对于这种对话,路晓晖果断忽略之。
晖晖。
干嘛?
我要去洗澡了。
你不用干什么都跟我汇报!
半个小时后。
晖晖。
干嘛?
我要睡觉了。
晚安!
你准备睡了吗?
已经在睡了。
哦,晚安!
十分钟后。
晖晖。
干嘛!!!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睡着没。
Zzz
哦,你睡着了我就可以安心睡了。以后每天我都等你先睡着我再睡。乖,好好睡吧,做个好梦!
……
每个人都有自己固执坚持的爱情幻想,等到有机会付诸实践的那一天,通常不会顾及对方的承受能力而迫不及待的令自己梦想成真。
路晓晖是这样看待白旭阳执著的肉麻行径的。
作者有话要说:
☆、爱就是冷热交替,乐此不疲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一周忙疯了,更晚了,来一章长的给大家补偿
在白旭阳和路晓晖恋爱的第24天,他们俩同时接到了安茜的结婚请柬。
婚礼时间定在一个月后的冬至日,地点在二环路的小胡同里,一家高贵别致的四合院。听说在此之前安茜和小开已经先在台湾垦丁的海滩上举行过一场浪漫的婚礼,此次在北京,只是宴请女方的亲朋好友。
路晓晖用请柬遮住半个脸,偷眼去看白旭阳。此时正坐在驾驶室的他,忘了发动车子,低着头,目光散乱的落在捧在手里的红彤彤的请柬上。
路晓晖觉得作为他的女朋友兼善解人意的女人,在他为喜欢过的女人的婚礼而失落的时候,她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安慰他,比如拍拍他的肩膀,抱抱他,说一句你还有我,然后陪他去喝一杯。但她沮丧的发现,自己并不想这么做,甚至心里还有种异样的感觉让她莫名烦躁。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要开车的打算,便决定勉为其难的安慰他一下:“旭阳,要不要陪你去喝一杯?”
白旭阳转过头,抱歉的拉住她的手:“对不起,晖晖,我……没事,我先送你回家吧。”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同事推荐的那家餐厅吃饭吗?”路晓晖心里的异样感觉忽然放大了一些,不过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那咱们赶紧去,晚了会等位的。”
“算了,不去了,你送我回家吧。”
白旭阳愣了愣,赶紧笑着说:“也好,回去路过超市咱们买点菜,自己做饭,我给你露一手!”
“不用了,我今晚想一个人呆着。”路晓晖咬了咬嘴唇,觉得呼吸变得有点急促,她尽量压制着源源不断从心底涌上来的烦躁情绪,声音难免冷淡生硬了些。
“晖晖,你生气了吗?”白旭阳有些慌张的看着她。
“要不我自己回家吧,你不用送我了。”说着,她拉开了车门。
白旭阳手疾眼快拽住她的胳膊:“晖晖,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我就是一下子忘了昨天说要去那家餐厅吃饭,你不要这么小气啦!”
小气?他居然嫌她小气!她都勉为其难的要陪他喝一杯了,是他说不要的!她又让他不用陪自己,想干什么就可以去干什么,他还想怎样!路晓晖怒了:“我就是这么小气,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可以去找不小气的女人,不用管我!”说完,她用力甩开他,下了车。
车门被她重重的甩手关上,车窗却极速的降下来。
“路晓晖,你有病吧,发什么火啊!上车!”
白旭阳的声音只要一大,听上去就像咆哮,不但吼了她的全名,还吼她上车。路晓晖更生气了,弯着腰对车厢里喊:“白旭阳,你别以为你嗓门大我就得怕你!谁稀罕上你的车!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她大步往地库的出口走去。
白旭阳一脚油门赶上了她,冲她吼道:“上车!”
她就跟没听见似的,昂首阔步往前走。这回他是真的火了,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