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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尘铿锵的言语比之以往的清润多了一分凌厉的气势,如此说出,不单单是向着凤家作保,更是警告众人,他亦如此,旁人更不可负江浸玥半分。
“好!”凤夫人点点头,轻柔说道,言语中满是欣慰。
平湘王爷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初尘,一切言语尽在不言中。
“算你小子识相,将来要是我妹妹有个差池,爷第一个不放过你!”凤漓瑱也满意地开口,但依旧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朝着花轿上走去。
初尘浅笑颔首,侧身避过,并没有跟随上前,转头看着凤漓瑱动作小心地将江浸玥放到花轿上,旋即转身,一撩裙摆,对着凤夫人和平湘王爷双膝跪地。
二人身后众人见状,急忙侧身闪开,避过初尘这一跪。
初尘跪地之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冲着二人三叩首,额头与青石板碰撞的响声被满天的管弦之声湮灭,但是却重重地磕在众人心头。
平湘王爷受完初尘之礼,随即点头,扶着初尘站起身来。
“一个是尘自己所拜,一个是代浸玥所拜,一个是代天下之人所拜。”初尘说罢,转身朝着花轿而去。
☆、第二十三章 盛世大婚(二)
初尘并没有和来时一样骑在胭脂马上,而是身形一闪钻入了花轿,楚奕渲一摆手,长长的迎亲队伍再次缓缓行进起来。
要说迎亲的是花轿,更不如说是一辆极大的花车,由三匹枣红色的宝马拉着,上边挂满了红绸与丝带,马车的前沿垂下数十个铃铛,跑起来时叮叮作响,如仙乐铮鸣一般,喜气万分。
整条街上都铺满了红绸,无论是人还是马,踏上去都悄无声息。婢女和侍卫的鞋底沾不上一分泥土,洁净无尘。
江浸玥正在马车上懒懒的靠着,听到初尘给自己父母磕头的声音,眸光不由得闪了一闪,一分骄傲之情倾泻而出,想着初尘那般高傲的人,世间能受他一拜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如今为了自己屈膝,怎能不让人感动?
正想着,忽然感受到马车车帘掀开,一阵清风飘了进来,江浸玥抬眸,便看到一身大红锦服的某人端坐于车内,正凤目幽深地凝望着她。
江浸玥早就将头上的盖头拿了下来,现在总算是看到了初尘的相貌,红衣潋滟,玉质盖华,比她想象中要多上数万神采。
“新郎官儿不骑马,反而这我居于这轿中是为何?”江浸玥涂了艳红色丹蔻的玉指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小的绣球,笑着问道。
初尘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浸玥,看着她涂了胭脂而变得灿若艳霞的小脸,忍不住内心如一汪春水一般暖了起来。之前就可以料到,她必定可以穿得起这嫣红的色泽,现在看来,果真是倾尽了世间风华,稍显单薄的身子给庄重之外更添了几分媚态,如云的乌发更衬得眼如秋波,唇若朱砂。之前一直在听说新娘是世间最美之人,现在一看,过真如此。
看着初尘冷冷的样子,江浸玥抿唇一笑,像是含羞绽放的水中菡萏,清丽中带着诱人的风情:“要是让被人见到你公子初尘这般失态,你该当如何?”
初尘回过了神,笑道:“我管世人如何评定,反正让我失态的世间唯一一人,在你面前,我没什么好丢人的。”
江浸玥把玩着绣球的手一顿,随后浅笑:“真是我的福气!”
要是在以往,初尘一定会清高地点点头:“嗯,确实是你的福气。”但是这一次,初尘却一番常态地谦虚了几分:“娶你才是我的福气。”
江浸玥很想撩开帘幕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想不到短短的时间之内你可以布置地这么好。”江浸玥透过四周薄薄的轻纱看向外边,发现影影绰绰的满城都是红色,像是燃烧的烈火一般。
“其实不全是我的功劳。”初尘清淡开口,“是瑶城的人民知道我要大婚之后,自发地装扮起了红绸,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所以才有了这漫天的颜色。”
“果真是楚家,得万民爱戴!”江浸玥开口,想着有这般震慑力的,天下也就唯有楚家了吧。
初尘淡笑:“不光是楚家,璃州和湘州现在怕也是这般光景。”
江浸玥浅笑,不置可否。
初尘忽然挪动了身子,坐到江浸玥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江浸玥身子僵了一下,总算没有挣扎。
“真好。”初尘线条的下巴抵在江浸玥层层堆叠的发髻上,用她满头冰冷的珠翠平息着内心翻腾的火焰,片刻感叹出声。
江浸玥倚在初尘怀中,一下子笑开:“确实很好!”
“八年……我终于将你娶回家了!”过了半晌,初尘嗫喏出声,像是酒醉后的呢喃,极为勾人心魄。
江浸玥眸光闪了闪,这么相依相偎,磕磕绊绊的八年,还好他们还有彼此,还好他们在最艰难的时刻没有放开彼此,一起都还好,八年还不晚。
两人相拥,寂静无语,马车内极为静谧,一室无言。
直到车外的呼声越来越高,江浸玥知道这是走到了瑶城的中心地段,听着外边的人都在高呼着新娘子露脸,江浸玥看着身边面色一下子不甚好看的人,浅笑道:“民意难为,我该如何?”
初尘看着江浸玥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温声开口:“不是说新娘子在洞房之前不能见外人么?”
江浸玥翻个白眼:“那是外人的规矩,你楚家什么时候有过那般多的规矩?”
初尘冷哼一声:“那些规矩不要就罢了,但是这些规矩总归是要的。”
江浸玥没有说话,想着瑶城人民这是握准你楚家的性子了,否则给他们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找楚家人的乐子不是?
听着外边越来越大的呼声,江浸玥想着要是自己再不露个脸的话一会儿菜叶子什么的是不是就朝着这花车砸来了?
掀开帘子就要探出头,初尘忽然出手,一阵清风吹过,车帘再次轻飘飘地落下。
初尘抿唇,冷着脸拿出一个金冠给江浸玥戴在头上,前边有长长的璎珞垂下,显得她的面容有些隐约,虽说不是挡得极为严实,但是总归没有让那张倾城绝艳的面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江浸玥笑着瞋了初尘一眼,如眼波流转的美目让初尘内心的巨浪更掀高了几尺。
江浸玥一撩开帘幕,就听到外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更大了几分,隐隐有掀了两侧屋顶之势,江浸玥笑得极为灿烂,向着道边的百姓摆手。
直到自己探出了头,江浸玥才发现跟在自己车边的是溪颜、采萱和怜薇,而另外一边不用想也是苏黛、寻烟和静柔。还有前边的展阳,后边的聂恒之人,将这花车围了个严严实实,以及她可以明显感受到的四周的暗沉之气,她绝对不怀疑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靠近不了这花车。
“你们撒的是什么东西?”江浸玥看着溪颜等人手中端着一个纯金打造的拖板,朝着两边不停地撒着东西,不由得好奇问道。
“回主子,是碎金!”溪颜浅笑着回答。
江浸玥挑眉,她知道有些传统,要是一般的大户人家成亲的时候将铜钱等东西撒向四周恩泽百姓,要是皇室之人成婚有时候会撒一下碎银子,那已经极为少见,但是她没有料到,初尘竟然财大气粗到了这种地步。
碎金,呵呵呵……
而且瑶城的百姓教养极好,人们口中都在不断地念叨着吉祥话,就算是碎金撒过也只是弯腰捡起脚边之物然后道谢,没有哄抢,没有争夺,没有谩骂,她甚至看到有人会将脚边的东西捡起来递给不变弯腰的老者,整个瑶城都是一片和乐之风。
“瑶城的民风真是好!”过了瑶城之后,江浸玥收回了脑袋,冲着初尘说道。
“那是自然!”初尘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余城主治理有方!当初先帝曾经让余城主进京任职,但是余城主舍不下瑶城拒绝了,可见绝对是治国的人才!”
江浸玥点点头,想着要是不是人才的话,也教养不出余邵卓那般的儿子不是?
由于早上起地实在是早,江浸玥不多时便有些昏昏欲睡,初尘一把搂过江浸玥道:“累了就睡一会儿,我看着你,不让你的发髻乱掉。”
江浸玥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这是凤夫人为女儿挽的最后一次发髻,意义自然不同。
听着江浸玥逐渐变得轻柔的呼吸,初尘唇边展开一抹轻暖的笑意,想着今年的这个春天,绝对是他此生中最圆满的时候,就这么想着,感受着静静靠着自己的人,感受到她全身心的依偎,初尘忽然觉得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四周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到车众人由内溢出的满满喜悦,不由得为自己的主子感到高兴。两人这么些年风风雨雨,无数阻挠,但是终于走到了一起,着实不易,于是更加提起了几分精神,不让这盛世大婚出了差错。
长长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花轿之后全是江浸玥的嫁妆,揽月阁的还是凤家送来的,一个一个漆红的你那木箱子,美艳婢女手中的托盘隐隐发着璨璨金光,人们不用想也知道该是些多么名贵的东西。
队伍前边不时地有婢女撒着花瓣,嫣红的牡丹花漫天飞舞,像是天上下起了真真红雨一般,整个瑶城瑶山都笼罩在漫天似火的红光之中,彰显着这盛世的华章。
幽幽的香气铺天盖地,越来越馥郁,江浸玥神色动了动,缓缓睁眼。
“醒了?”看着江浸玥微微有些迷蒙地抬起头,初尘轻笑着问道。
江浸玥点点头,吸吸鼻子:“好香的味道!”
初尘给江浸玥正了正几只歪掉的金钗,温声答道:“这是楚家的前山正路,与平时上楚家的路不是一条,此终年花开不败,往东南方向深入更是漫天花海,所以花香极为浓郁,可以沁入人心一般。”
“原来如此!”江浸玥点点头,转而问道:“今日大婚你都邀请了谁?”
初尘挑眉,一双凤目幽暗深沉:“邀请的人多了,你要我给你一一道来?”
江浸玥凝眉,初尘接着说道:“你想问谁不妨直问。”
江浸玥有些无语,想着你都知道我要有针对性的问,你就不能直接说出来?
初尘微微闭目,大有“你不问我就不说”的架势。
“你可是邀请了夏昭曦?”末了,江浸玥无奈叹了口气,低声问道。
“嗯!”初尘轻轻点头,惜字如金地突出一个字。
他不光邀请夏昭曦了,还下了大工夫邀请了,送去的请柬都是他亲笔写的,不过人家来不来,就是另外一说了。
不过他还是很贴心的,让送请柬的人顺便送了一坛仙人醉过去,想着要是你不来的话这就是喜酒了,也不亏不是?
“你可是邀请了西秦和北夷的人?”
“嗯!”
“可是邀请了西秦太子?”
初尘长长的睫毛抖动一下,随后再次开口:“嗯!”
“北夷是苍珩?”
“嗯!”
“可是还有别人?”
“嗯!”
“南齐?”
“嗯!”
“要不我把你扔下去?”
“嗯?”初尘终于睁开眼,“把我扔下去?”
江浸玥撇嘴,想着你不是就会嗯么?
“我邀请的都是天下有头有脸之人,具体是谁到时候你一看便知。”初尘说着,忽然语气沉了几分,“无论是谁,高门公子也好,王侯将相也罢,既然来观礼,就必须给我个观礼的样子,无论是谁要是给我挑起什么事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看看有谁敢挡我大婚!”
要是说公子初尘,世人的评定绝对是温文尔雅,云端高阳,但是现在却是锋芒毕露,傲气凌然,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初尘让江浸玥心动极了。
“今天可是大婚的日子,还想大开杀戒不成?”江浸玥笑意温婉地看了初尘一眼,轻柔说道。
“大开杀戒又如何?”初尘语气中极为不屑,“用鲜血浸染着漫天的红绸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着初尘不像是在说笑的态度,江浸玥噤了声,不再言语。
又过了半个时辰,花轿在楚家大门停下,初尘当先下轿,继而回身把江浸玥抱了下来。
什么射木剑,踹轿门之类的礼节初尘都省了,只是抱着江浸玥一路朝着府内走去,从容不迫地跨过了数个火盆。
人们本来想说火盆是给江浸玥跨的,但是见到初尘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也都抿唇不语,不说都说夫妻一体么?那么谁跨都是一样的。
出普恩大师和平湘王爷以及凤夫人已经在喜堂之内端坐着,等到两人到来,喜堂内站满了人,见到两个艳红的身影披着日光而来,不由得都亮了眼睛。
直到走进喜堂之内初尘才把江浸玥放了下来,紧接着接过喜娘手中的红绸放到了江浸玥手中。
普恩大师难得地换了一身像样的衣服,现在在上首正襟危坐,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