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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到年底了,眼看着张嫂的工作也只剩下那么一个星期了。
之后呢?之后该要怎么办?明年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张嫂走以后呢?江天,你准备将我怎样?是驱逐出境还是继续让我呆在你的世界里?
“蓝小姐,你不再多吃一点吗?”张嫂又夹了一块鸡肉给悠兰,已经这么久了,张嫂却还是习惯叫她蓝小姐,即便她说了很多遍让张嫂叫她悠兰。人都是难以改变的吧。就像即便已经吃了很久的白水煮的食物,原味的没有被任何调料污染的食物,可是不习惯还是不习惯,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悠兰看着碗里白白的鸡肉只觉胃口全无,最后只得放下筷子,抱歉地看着张嫂,“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想吃了。”
张嫂叹了口气,才慢慢收起碗筷,一边收一边说:“江先生要是看到我把你照顾得越来越瘦,这可怎么好啊?”
悠兰没有做声,张嫂却又说了句,“蓝小姐,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快乐?”
悠兰一怔,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否快乐,但是,原来在别人眼中她的不快乐已经那样明显了吗?
悠兰还是没有说话,张嫂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便自顾自说下去,“你是不是瞒着江先生去把孩子打掉了?”
悠兰惊觉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嫂。张嫂却笑起来,开口道:“我照顾过好些人,有些是生完孩子坐月子的,有些是意外流产后体虚的,有些则是像你这样的。我现在已经可以根据你们所表现出来的不同情绪大概猜测出你们是哪种情况了,而且江先生来见我的时候,情绪也不是很对。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想至少你们都应该看开一点,毕竟你们还年轻,我看江先生也还是挺难过的。”
悠兰听完又是一怔,江天,他也难过吗?
难过什么呢?她不是都已经说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了吗?难道他会难过孩子不是他的吗?为那个本不该也不能存在的孩子?!
温莎莎根据雷森告诉她的地址找到了蓝悠兰住的地方。本来在知道那地方位于本市最有名的小区里时,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可是,现在……看着在自己面前的这栋□□十平米的小房子时,温莎莎突然觉得有些心惊,这就是江天金屋藏娇的“金屋”?!
她到现在还时不时想起江天来找她的时候,脸上难掩的怒气,她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生气的样子。
“我要你去陪一个人,价钱我会以你身价的两倍来算,你替我告诉他叫他小心祸从口出!”江天对她如是说。
“是谁?”她问。
“雷森。”
后来,她去了订好的酒店,见到了雷森,一个长得有些矮小略显猥琐的中年男人。他看到她的那刻,和大多其他男人一样,眼中闪现出光芒,脸上是那种让她厌恶至极的表情。
接着,她对雷森说了江天让她传的话,这才从他口中得知蓝悠兰的事情。
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雷森还chi luo着身体躺在床上,脸上有些轻蔑的神色,“他们有钱人不就是这样吗?!当我第一次看见江总和蓝悠兰的时候,我就猜到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难得江总有气量,悠兰那丫头似乎在别处还吊着金龟婿,他也不生气,还给她收拾烂摊子。甚至让你来陪我,就为了封住我的口。”
她静静地听完,未置可否,心里却是不无惊讶的。
“对了,”雷森又笑起来,脸上有种小人得志的神气,“我倒是捡了个大便宜,据说像你这种顶级的鸡,一夜至少要上万吧,江天不过是让我把悠兰那个丫头这个月的工资全部结给她,而且我实际付的不过只是一半而已,想想看,我可真是好运啊~”
她被“鸡”这样带着侮辱性的字刺痛,在江天的帮助下她爬到今天的位置,再没有人那样说过她,而今……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她突然觉得自己能够理解江天的愤怒是从何而来了,这可真是一个可怜的人。
不是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
雷森还在絮絮说着什么,她却再没有听进去一句,只是木着舌头问了一句,“蓝悠兰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呵呵~”雷森笑得有些阴阳怪气,“不多,两千。”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换好衣服,然后走到房间门口。她站在门口回过头去,拿出包里的那个微型录像机,脸上冷冷的,对着雷森道:“再提醒你一遍,不要到处乱说话,不然这卷录像就会寄到你老婆手上。”
雷森在她身后鬼喊鬼叫的那些骂娘的话都被她关上的门隔绝掉了,只有她知道她的心在那瞬间变得透凉。她的身价是一万五一夜,江天付她两倍酬劳,也就是三万。而雷森给的不过才两千!而且,而且,还不是给她,只是蓝悠兰的一个月的工资而已。
江天,我在你心中究竟值多少呢?虽然你曾那样帮助过我,可是在你眼中,我也不过还是妓吧?!
江天,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一个像谜一样的男人,可是偏偏你又温柔而多情,你对所有女人都很好,却又好像都是一样的。从我知道你有家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过其他想法,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还会有另一个“家”。
温莎莎站在门口,在按下门铃之前忽然就有些胆怯。蓝悠兰,有着这样诗情画意名字的女子,上次的一面之缘,她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可原来,她对江天竟是这样特别的存在吗?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廿
是张嫂开的门。
温莎莎听到一个女子温柔娇媚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张嫂,谁来了?是江天吗?”
温莎莎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本是不速之客。还好,那叫做张嫂的人已经答道:“蓝小姐,不是江先生,是一位小姐来找你。”
悠兰心里一紧,不会是可人吧?
悠兰走出卧室,温莎莎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卡通连体睡衣的女子,她还将帽子拉到头上,帽檐上有两只圆圆的小耳朵。
悠兰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是有几分眼熟,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她慢慢放下自己头顶的帽子,开口道:“您是?”
温莎莎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道:“蓝小姐,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我是温莎莎。”
“哦~”悠兰恍然大悟,“你就是……”话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忙改口道:“江天的朋友,对吧?”
“是。”温莎莎笑着说,眼睛却看着悠兰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不施粉黛,眉目清秀,可是看起来也不过是中上水平。江天喜欢的女孩子竟然不过就是这个样子?!
悠兰看着她温柔地笑起来,然后扒了扒自己乱乱的头发,脸上露出羞赧的神色,道:“不好意思啊,你先坐,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她又转头张罗着,“张嫂,麻烦你帮客人泡杯茶。”
“不用了,”温莎莎道,“我坐坐就走,不用那么麻烦。”
“没关系,你先坐一会儿就好。”说着悠兰就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她换好衣服,梳洗好之后笑着从卧室走出来,温莎莎看着她愣了一秒。刚刚就觉得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身上并没有超凡脱俗之处,现下,她不过是随意梳洗了一番,却突然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清新自然之气。
悠兰坐下来,她不好问温莎莎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只好说:“温小姐,你是来找江天的吗?”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温莎莎答道:“还有,你叫我莎莎就可以了。”
“哦。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悠兰疑惑地问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装满了孩子气。
温莎莎轻轻抿抿嘴,“也没什么,就是想来认识你一下。对了,你也可以帮我跟江天说一声,他要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什么事?”悠兰不过是顺口问了一句,问完以后才觉不妥。
果然,温莎莎就不再说话了。
悠兰默默吐了吐舌头,只好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温莎莎临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黯淡。悠兰戴上帽子送她到门口,却不禁有些疑惑,今天她突然来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温莎莎看着站在门口的蓝悠兰,都还在想:是因为她年轻吗?所以,江天喜欢她?
明明已经准备转身离开,温莎莎却突然又回过头去,趁着悠兰还没来得及关门,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吧?”
悠兰一愣,显得有些猝不及防,她显然没有料到临走前温莎莎会这样问,而后她慢慢恢复笑容,道:“我知道。他好像还有一个女儿吧,似乎很可爱的样子。”
这下轮到温莎莎怔忪了,转念她又觉得怕是自己看轻了蓝悠兰。她脸上的笑容并不算虚假,样子看起来不算老道,可是也还算平和。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蓝悠兰虽然年纪轻轻,却依然也是一个将心思深藏的人。
这世间,到底谁能看清谁呢?你又能看清楚你自己吗?
吃过晚饭,张嫂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后才离开。最近张嫂反复在她耳边念叨,“蓝小姐,这是我工作的最后三天了。”
悠兰又怎会不知道张嫂离开的时间要到了呢?她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可是现下她倒感激起温莎莎的不请自来,虽然她不太明白温莎莎到底为何而来,可是她不是给了一个很好的借口给她,让她可以主动联系江天吗?
江天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现起来的名字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一个多月了,他没有再去看过她,而她也没有给过他任何电话和短信。后来他去请了一位月嫂照顾她,她也没有任何表示,眼下那月嫂的工作也快结束了吧。
“喂?”是江天冷淡的声音。
很久了吧,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现在终于听到,才觉得很是想念,虽然他的语气是那样冷淡。
悠兰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江天等了一会儿,突然就觉得有些生气,本来他正和思云郝蕾在吃饭,为了接她的电话走到了阳台上,外面很冷而且又在吹风,“蓝悠兰,你就是把我叫出来吹风的吗?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悠兰的心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攫住,江天冷淡的语气以及对她连名带姓的称呼都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江天~”
等到她将这两个字叫出口,悠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说不出的软绵,甚至带着一点娇嗔的味道,那句“你什么时候会来”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却变成,“那个……那个温莎莎让我告诉你,你让她办的事情,她已经办好了。”
江天一怔,他没想到会从悠兰的口中听到温莎莎的名字。只是温莎莎这是做什么?!虽然他相信以她的分寸不会乱说什么,但她为什么去找蓝悠兰?!江天想到晚饭前郝蕾拿给他的包裹,里面就是温莎莎寄给他的录像带,她甚至还在包裹里给他留了一张纸条,是她一贯的风格:
你会看吗?
他记得自己把那张纸条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他还笑了。他也还记得温莎莎的身材的确是很好的,如果她没有点先天优势,他也没办法帮她坐到现在的位置,这点,确实是蓝悠兰没办法比的。
奇怪,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为什么要拿蓝悠兰和温莎莎比!
想到这里,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对着手机道:“就这样?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本来悠兰觉得沉默得有点久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江天却突然这样说,显得一副耐心被耗尽的样子。她心里突然就觉得很难过,她从来都不是这样脆弱的人,话哽在喉头,眼眶却已经先湿了。
悠兰拿开手机,慢慢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整理好情绪才又拿过手机。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手机里已经是一阵忙音。
她颓然地放下手,身体的力气在一瞬间跑得精光。
江天,你真的已经厌烦我了,对吗?所以,我很快就可以离开了,对吧?那样,我是不是应该开心才对?
江天挂断电话,因为思云又吐了,天气一冷,小孩子的肠胃就容易出问题。本来昨天都已经开始好转了,谁知他就出去打个电话,她自己吃着吃着饭就又开始吐。
等到给思云喂了药,然后又哄完她睡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悠兰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江天也就没再理会。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她比他想的还要胆小很多很多。可是,转念他又想到,这样胆小的她,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去做人流,不知道那时候她有没有躲在医院的厕所哭鼻子呢?
张嫂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