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臣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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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臣有二心-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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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躲在他怀中装睡,后来感觉到身体突然轻盈,是他把我抱上了床榻,还为我掖好了被脚。傅荆怀走后,我便睁开双眼,我的酒量虽然达不到千杯不醉,但方才那些也只能让我感觉到微醺,装醉绝对是女人的必备美德。
  我自然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只不过莫名其妙地心神不宁,想来想去还是睡不太着,后来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没睡踏实。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大军濒临城下,一向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皇帝站在城楼之上,被一箭攻心。
  王爷便是城下那个举箭之人,他的面孔依旧在梦里模糊,可是倒地吐血的傅荆怀我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脸就是这晚吻我时被我看了一遍记住的脸,唇也是那张沾了水渍现在又沾染了血迹的唇,他在死前还是跟以前一样嬉皮笑脸地对我说:“若钦,你终究还是在骗我。”
  说完这句算不上是遗言的遗言,他流下一滴泪来,彻底地咽气了……
  云卿登上城楼,无视傅荆怀的尸体,他拉起我的手,对我说道:“小祺缪,许久不见,我终于回来了。”
  我茫然被拉,依稀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云卿继续对我说道:‘也多亏你迷惑他,与我里应外合,我才能将这昏君赶下马,解救万千百姓,你做的很好,等我登基后赐后位,让你常伴我左右,你可愿意?”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整个脑仁子都疼,不知为什么,云卿取得帝位明明是我乐于见到的结果,他要娶我也是我幻想过一千次的画面,这简直就是个无憾的美梦,可是我竟然没有雀跃。
  也许梦里面的血腥政变,视觉冲击真的是太强了吧,所以我才会这么难受?
  应该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日头将出未出,陈鸢喜就带着五千骑兵出发了。临行前,我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好久不骑马赶路你还能适应吗?如果路上有哪个小兵不听话,你可千万别急着动手打人家,要以你的人格魅力征服他们……”
  鸢喜的造型实在是太帅了,我拉着她就舍不得放手,她自然也给我了格外热情地回应:“说重点,怎么这么些废话。”
  我道:“昨夜安然归家了吧,顾常送的你,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陈鸢喜把牙咔咔一咬,翻身上马,是何等的英姿勃发,她最后撂下的是一句:“别跟我提那个死人!!!”
  骑兵向西北进发,我眺望着鸢喜的背影,心头突然五味杂陈。我感觉我们真的是长大得太快了,犹记得年少时,我们一起在延池絮絮叨叨,一个说要学武,这样打起架来不丢他爹的人,一个说要从文,以方便增进骂人的语言,给师父长脸。
  说话的时候,还不认识云卿。哪像现在,改变了生命的路途。
  唉,算了,不想了,有些事想得太多就容易伤感。
  有了那一夜的“交情”后,陛下待我已然不同。不仅在早朝时对我眉目传情,下朝时又喊我一起说话,不夜不归,期间还不断地以各种名目赏赐我,我的财富值一度达到史前最高。可是那种诡异之感,也一直挥之不散。
  “小祺大人,陛下让你去御花园赏桃花。”夏公公拦住我的去路,笑眯眯的跟我行了个礼,看来我真的是皇帝跟前名副其实的红人了,连夏东海都对我比以往客气许多。
  我才刚在御花园冒头,傅荆怀就站了起来,明明我们之间还隔着一大段距离,可我却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炙热入骨的爱意,仿佛想要把我燃成灰烬。我行走的尤为艰难,到他面前了才问:“现在的桃花也不过刚结个了个青嫩嫩的花苞,有何可赏的?我真的不明白。”
  傅荆怀捏我鼻子,打趣道:“朕的心花正开着,还不够你赏么?”
  他现在调戏我的话语张口就来,我不能次次都接招,那样太多洒脱难免惹他怀疑,所以听了这话,我羞怯地别过脸,“若叫别人听见了,又不知该如何编排我了……”
  傅荆怀道:“听说你把我送你的宝贝放在屋里之后,看都没看第二眼,怎么,不喜欢么?”
  那些送来的珠宝发饰极为艳丽,若城中的花魁戴了都唯恐压它不住,我觉得他的品味已经走上了绝路,真是糟糕的可以。
  “喜欢的呀。”我说。
  “言不由衷!好吧,那你想要什么说来我听听,你若表现的好,我就满足你~”
  他终于开了窍,我压抑着加速的心跳,试探着问他:“人生乐事不过在于升官、发财、有人爱,我已近完成了其中两项,那……”
  傅荆怀了然:“想升官啊,行,我满足你的狼子野心。”
  “真的?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对此我表现得惶恐万分,但又表现得万分期待,我真是个演技派。
  傅荆怀:“不用考虑了,你看我这淡定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你也别太激动,你看你说话都发抖了。”
  “我~没~抖~~”
  我升官的事情很快就落实了,次日早朝当堂宣了旨——“户部左掌侍祺缪心思细腻,品德良善,伴驾有功,深得朕心,特擢升一级,任户部侍郎,加俸三年。钦此。”
  这旨意气得丞相大人后来整整的病了一个多月,他直道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辅佐过两任帝王,却从没见过这等荒唐之事!大岐要玩儿完!
  我心想,傅荆怀这皇帝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他做事不按常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但是天天喊着大岐要亡的丞相竟没有先一步玩儿完,在史书上也挺难得一见。
  然后我就又成了坊间传闻中“悲催”的女主角,以前被骂以色侍君,好歹证据不足,他们只能发散思维,骂我的词都比较没有创意;现在我真真坐实了以色侍君的名,那些人又改口说陛下口味太重,竟然真的会看上我这个没人想娶的难嫁户……
  我气得一口黑血呛到腮帮子里,这等贬低蔑视叫我一个资深卧底情何以堪?
  傅荆怀当时跟我在茶楼听八卦,正巧听到这段,笑得嘴都快歪了。我瞪他没收到效果,只能猛灌三口茶水压压。在回宫的轿子里,他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肩道:“不要介怀嘛,我多高兴没人看上你~”
  我把腮帮子里那口黑血又咽了回去,直夸:“陛下您说得对。”
  十余天后,北疆派去的军队,算是彻底的回朝了。
  得知此消息,我脑袋有点跟不上趟,先是打翻了手边的茶盏,又差点被凳子绊倒,万千情绪涌上心头,又堵在喉头,终于……是终于回来了啊!
  我走到铜镜前,心想自己应该换一身衣服,可是换什么好呢?让云卿看我穿好看的白衫,还是让他看我穿伶俐的官服?不行,若是让皇帝看出了破绽,我辛苦演的戏就全白搭了。故人相见,本是人间喜剧,可是相见我又不能表露出喜悦,简直苦逼。
  听闻晟王回来时,直接交了兵,各路藩王都在城门口等他,欢欣鼓舞地模样就像在等待救世主。
  傅荆怀听了眼线的汇报,还跟我吐槽了一句:“至于吗这么大牌,出个场还弄得跟参加国丧一样,他们生怕朕死不了?”
  他把个废话说得如此惊心动魄,我连连劝慰道:“别脑补太过,也别咒自己好吗?你若驾崩了我怎么办?”
  傅荆怀登时就抱着我的脑门就亲了一口:“还是若钦心疼朕,不给朕添堵~”
  我冷汗直冒,心想以后我给他添得就不止是堵了……
  当然我不可能第一时间去找德望兼备的晟王,也是为了避嫌,我跟他连一句话都说不上。不过倒是远远地看见了他,他还是那么的眉清目秀温雅如玉,即使安安静静地站在人堆里,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记忆中那张模糊的面孔终于再次清晰,我们隔空相视,看了半晌,他突然对我一笑。
  于是那御花园满园的桃花骨朵,都仿佛在我的心尖上盛开了,无限芳华。
  安静的时局还没过一天,傅荆怀就又急急忙忙召唤我过去,他眉头紧锁,我以为他又要让我表忠心来着,谁料,他却说鸢喜在桑安出师不利,被犬戎人偷袭毁了大部分粮草,还断了与大岐的联系。他的声音干涩的好像沙砾,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紧张。
  我问:“那怎么办?”
  傅荆怀沉思片刻,命我紧急出发去给陈鸢喜续补粮草。一来我跟鸢喜相识多年,了解她的行事作风,比别的大人更容易找到她们的所在;二来粮草的开支由户部所管,我又刚升为户部侍郎,是该有一些作为,也不落人话柄。
  我道:“那我即日启程吧,此事赶早不赶晚。”
  傅荆怀听了,先是拢了拢我耳边的发,然后就抱住了我,他的手臂和胸膛仿佛围成了城墙,将我护于其中。
  “若钦,这是你我的第一次分别,我怕是今后的每一日,都要想着你难以安寝了。”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意里却能透漏出一些伤感。人都是贪心的,没有爱情的时候想要爱情,有了爱情的时候又想盼永远。
  我回抱住他,笑了:“你怎么这么小儿女情长的?太毁形象的好吗?”
  傅荆怀低头,像亲豆腐一样吻我,清清爽爽,不带□□:“我哪里还有个形象,我只担心会失去你。”
  我以为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怕我会一去不回,后来才知,他指的是接下来他的所作所为,将有可能会失去我的心……
  后来在朝堂上,傅荆怀宣布了此事,我也让人备好了粮草,抓紧时间出城。
  云卿回来了,我却要离开,这真是一份难以名状的心情。我深吸了一口气,就对运送粮草的队伍道:“出发。”
  冬过春来,沿途皆是绿意,行至十里地后,我收到了一封密信,整封信都带着温柔和善的神韵,拆开后,只见上面书写了四字:“可有想我?”
  没有落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我自然知道这封信出自谁手,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能把字写得这样笔笔入心,温柔缱绻,还带着意蕴,似是欲说还休,叫人欲罢不能。我缓缓闭上了眼睛,那是云卿。
  回忆还来不及重返脑海,就有小兵前来问我:“大人,眼前是走大道还是走小路?”
  我看了一下方向,心想大岐的信使想必为了赶时间是抄近道走的小路,可他一去不回,朝廷才与陈鸢喜的部队断了联系,那么小路上难免有埋伏。
  “走大道。”
  应该也不会有人能猜到,在这种刻不容缓的时机,我会悠闲地选择走大道绕远路。一则我相信鸢喜的能力,缺粮断草多上几日她也一定能处理,二则我相信自己,我认为我的选择能保证粮草的安全运送。
  桑安地处大岐西北部,距离京城山高路远,沿途环境恶劣可谓是鸟不拉屎,而那个所说的“大道”其实也大不到哪里去。运送的队伍走过了不少城镇又穿过树林,途经荒山又过草地,一路飞奔不歇。
  几日后,我们就已经进入了西北地界。
  现在的桑安由犬戎所占,我不敢冒然前进,只能下令将粮草藏好然后大家分头去找陈鸢喜的部队。最后有人在坟山发现了诸多马粪,寻人的工作才彻底收了尾。
  濡濡月色下,墓碑群冷清恐怖,鸢喜站在一座坟头上对我悠悠一叹:“唉,莫非是我躲得不好,怎么还会被找到?”
  这阵子我真是把心操得稀碎,走起路来都能听见胸腔里面的碎片稀里哗啦摇晃的声音,我直接就不理解了,差点忍不住唾她一脸:“小祖宗,你是出来打仗还是来玩躲猫猫的?扫墓扫得爽吗?也不怕犬戎找过来杀你们个措手不及,出事了怎么办?”
  陈鸢喜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放心吧,坟山这荒郊野岭的连狗都不乐意来,能出什么事?”
  我自我代入的很不爽,眉头都皱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搞得?凭你的能力,不至于要藏吧?”
  陈鸢喜一摆手:“哎呀别提了!娘的犬戎那帮人真心阴险,第一战都还没交手,我们的粮草就被奸细放了把火给烧没了,差点没把老子祖宗十八代的老脸都搭进去。眼看没有更好的解题思路,我这才下令退来这里从长计议。”
  两国打仗,向来习惯是约战于平原,两军对峙,主帅出列互骂一阵,你骂他一声“鸡贼”,他骂你一声“棒槌”,然后再纷纷一声下令“冲啊——”,举战旗,敲擂鼓,冲锋陷阵,再揍得彼此爹娘不认。多么标准规范的战争流程,况且你带大军上阵,浩瀚人海,他们又不是瞎子看不到,自然早早带人抄家伙远远“迎接”着你,这样开打起来的大战太多了,历史上数不胜数。
  但显然,犬戎人打仗从来不搞这一套,鸢喜这边也不。
  粮草被烧,信使又迟迟不来,陈鸢喜本该拼死夺城,反正大家都觉得战死总比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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