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谢过袁台正的关心了。”
“哈哈,如今殿下您偶尔来一来钦天监找下官喝茶,城外道观的香火就盛了许多,下官怎能不关心您呢?”
李治笑着摇头:“是啊,上行下效,为上位者的喜好还真是不可轻易表露。”
……
“这么说,我妹妹平安生下大胖小子了?”武颜心情好,笑眯眯地问李治。
李治点点头:“母子平安。”
“多亏你帮我看顾着,你看你看,我这个肚子虽然不是真的,可是比真的还逼真!动一动就气喘吁吁,总觉得自己最近运动量不够,要长胖了。”武颜有些郁闷。
“妇人生孩子,该是都会变胖一些吧?”李治也不太确定。
“对啦,最近那个周承徽又开始折腾了?往你那里送汤水?我看你最近面色不好,确实需要汤水补补。”武颜好笑,这争宠的手段真是不够高级。而且周承徽总是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实则是有些脑子不灵清。“还有什么江昭训私下抱怨我善妒?”
李治有些无奈:“那二人都被我禁足了。阿颜你现在就不要分神关注这些了,倒是你的光天殿里,吃食用的都要把好关,虽然后院人少,但是盯着你这里的,不只是后院的人,还有前头的……”
周承徽只不过是先出头的鸟儿罢了,武颜自然知道,反倒是宜秋宫里另一个存在感极低的白昭训,靠近自己的时候,木珠串会发热。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整个东宫依旧掌握在李治和武颜手中,那六个妾室的活动范围不过是宜秋宫罢了。
……
有幸被武颜记住了的白昭训确实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物,众人只看见周承徽如跳梁小丑一般,端着空架子对太子殿下献殷勤;宜秋宫的人也知道还有一个美艳的江昭训不日前在自己屋子里对太子妃出言不逊。
如今两人都被罚了禁足,却没人知道这其中不乏白昭训的煽风点火。
白昭训相貌虽然不是六人中最出色的,可是人缘却是最好的,除了孙承徽性子略冷不爱与众女交际之外,其余四人和白昭训的关系都不错。大约正是因为她相貌不出众,才能够在女子中博得好人缘吧?
白昭训比周承徽谨慎得多,并没有贸贸然地想要收买宜秋宫的宫人为己用。而是摆出安分守己的样子老老实实过日子。
可是其心里想什么,就没人知道了。不过太子妃有言: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
月余之后,是中秋。
太子和太子妃自然是要出席李二陛下的中秋宴的。
不过因为太子妃如今是双身子,也算享受到了特殊待遇,早早就被李二陛下吩咐,可以先回去休息。
武颜自然是再高兴不过的。自从自己肚子鼓起来之后,后宫妃嫔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冒绿光,恨不得摸两把之后她们也能立即怀上。中秋宴人多手杂,吃的东西又不合武颜的意思,还不如早早退下——现在正是特殊保护时期,这样的权利不用就过期作废啦!
回到自己的地盘吃了一顿好吃的,又让柳儿、椿儿给自己把一身服饰钗环都卸去了。武颜坐着发呆。
“外面是什么声音?”武颜听得外头有人呼喊。
☆、第六十四章
“外面是什么声音?”武颜听得外头有人呼喊。按理说也到了太极宫中秋宴散去的时候了,若是此时李治回来,是万万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声响的——再说了,自从自己“有孕”之后,李治几乎都是歇在他自己的丽正殿的,很少会到后头来。
椿儿皱了皱眉头,轻声说:“让奴婢出去瞧一瞧。”
不一会儿,就看见李治噌噌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满脸愤愤神色的椿儿。
武颜奇怪:“怎么了,殿下这个时间还没歇息?”因为有丫鬟在,武颜已经能够很自然而然地唤李治殿下了。
李治面色不太好,对着椿儿和柳儿说:“打些水过来,孤要洗漱。”
两个大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咱们好脾气的太子殿下今儿转性了?”因为知道李治绝对不会是冲着自己发脾气,武颜在言语之间还是那么轻松自如,不知道算不算是“恃宠而骄”?
李治闻言,闷闷地回应了一句:“回来的路上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啊?咱们东宫有你坐镇还会出现不干净的东西?需要做法驱邪吗?”武颜信以为真。
此时,端着水和帕子进来的椿儿忍不住笑了。
笑了之后又立即请罪。
李治挥手恕她无罪。
武颜一看另有内情的样子,顿时也不发呆了、更不犯困了,一骨碌坐直了身子说:“椿儿,快给我好好讲讲。”
椿儿看了一眼太子的面色,觉得太子妃想要听详细的,自己学嘴给太子妃听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便放心开讲了。
“今儿不是中秋么,太子妃您心善,今日解了周承徽和江昭训的禁足,还特许了她们今日能在院子里吃一顿赏月宴。吃着吃着,沈昭训的爱宠——白色的小鸳鸯眼猫就跑开不见了。”椿儿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停。
沈昭训,这个妹纸武颜有印象,如果说自己妹妹武颖是小白兔的话,沈昭训就是一朵标准的小白花——绝对是天生小白花,不是后期黑化内里腹黑的小白霸王花。要说是她故意放跑了波斯猫,武颜是不信的:“行啦,你还卖关子!”
椿儿嘻嘻一笑:“沈昭训一贯是开口就软糯的,那只小白猫又是她的心爱之物,跑丢之后六神无主。还是白昭训提议说去分头帮沈昭训找一找。孙承徽不赞同,说还是汇报给太子妃您比较好。可是白昭训说夜已深了,打扰太子妃您休息,她们罪过就大了……”
“所以她们就分头去‘找猫’了?”武颜嗤笑:这哪里是找猫,分明是一出躲猫猫的好戏。为的不过是想要摸到前头来偶遇太子罢了。可惜,李治不是寻常的古代男子呀,不然这个计谋老套归老套,并不是不管用的。
“是的。沈昭训心慌意乱,孙承徽便陪着她在宜秋宫附近找那猫儿……”椿儿慢吞吞地说,继而面色变得有些鄙夷,“其余的昭训都和周承徽一样,分头去寻找了……”
听到这里,后来会发生什么也就不难猜。
肯定是有哪个妹纸在寻找猫咪的过程中“冲撞”了太子殿下,也许姿态还是楚楚可怜的那种?
思及此,武颜挤眉弄眼地冲着李治笑:“太子殿下的肉可真香!椿儿,是不是有人摔倒了?还是落水了?或者是崴了脚了?”
李治将刚擦完手的帕子放回盆子里,抿嘴:“都不是。”
“都不是?还有什么新鲜的手段?”武颜抱着圆圆的肚子好奇地问。
……
场景回放:
几位侍妾分头去为沈昭训找小白猫,也算是姐妹情深了。
猫是活物,会走动的,寻找猫咪的几位妹子走动开了也不稀奇。
其实武颜和李治并没有说把几位困在宜秋宫,不过是丽正殿前头的区域都不能去罢了。
因此倒是很有几个妹子,心有灵犀地往丽正殿附近走动。
首先便是前一阵子私底下对太子妃不恭敬的江昭训。
江昭训五官明艳,确实有几分姿色,只见她身着玫红纱衣,在园子里身姿婀娜地走动。
眼见着一群打着灯笼的人走过来了,她心下一喜,就上前去行礼——东宫主人就是太子和太子妃,太子妃因为有身孕早早回来歇下了,此时走过来的必定就是太子无疑。
可是太子身边哪里是这么好靠近的?
很有眼色的阿保就让人把飞扑过来的江昭训给拦下了。
江昭训记吃不记打,还欲嚷嚷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
却被身后一人拦住了。
只见江昭训身后的女子梳着坠马髻,一身丁香色长裙,鹅蛋形脸上满是明朗的笑意:“江妹妹原来在这里,沈妹妹的小白猫已经找着了,咱们该回去了……”语音未落,放佛是刚看见太子一行人一般,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而后便自若地给太子殿下请安。
没错,来人就是白昭训。
天色已晚,江昭训这个没脑子的草包美人,自然是没有发现在身后拉着自己胳膊的、晚间还一同吃酒的白昭训微微调整了发型和妆容,可是阿保打着灯笼,却把后来的这名女子看了个清楚:嗨,这相貌、神情、举止,真有几分像太子妃!
☆、第六十五章
白昭训的相貌、神情、举止,真有几分像太子妃!
不仅是阿保发现了,就是平时比较迟钝的太子李治也有所察觉。
李治不禁打量了白昭训几眼。
便是这几眼,让白昭训心下一喜:看来自己平日观察所得的结论是真的,太子是真心喜爱太子妃!
白昭训并不觉得自己刻意打扮成和太子妃相似的样子有什么不甘心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日后自己能博得太子的宠爱,在东宫有了立足之地,那么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有谁人敢置喙?即便太子真心喜爱太子妃,可是太子妃有孕都这么多月份了,想必太子也“憋”得慌,自己既然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妾室,服侍太子本就是分内之事。
如意算盘确实是打得响亮。平心而论,十□□岁的白昭训有这样的心计已然是难得了,至少后院一干太子妾室,除了孙承徽与她相交不多,并不亲厚之外,其余四人和她的关系都还不错,看得出平日白昭训确实挺会做人。
思及此,白昭训拉着江昭训胳膊的手腕微微一抬,衣袖顺势滑落一小段,露出莹莹如白玉的手腕,手腕上带着一串楠木珠串,微微包浆的木头珠子把女子洁白的肌肤衬托得更细腻了。
阿保这才发现,平时不声不响,看起来姿色不过尔尔的白昭训居然在夜色下无比魅惑人。
作为贴身伺候太子殿下的内侍,阿保心里也是犹豫的——这么多年,太子对太子妃如何,外头的人不知道,可是贴身伺候的他们是一清二楚。太子妃之前没有身孕,太子也没有临幸宜秋宫里的任何一位,如今太子妃有了身子,太子更是洁身自好,堪称“贞洁”了。阿保不是纯然的男人,但是宫里呆的久了,见惯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宠”,谁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能够痴情到什么时候。
因此,拿不定主意的阿保忍不住去偷偷看了太子殿下的神色。
只见李治抿紧了嘴角,眉头微皱不知道是对莽撞的江昭训有所不满,还是……
江昭训不甘被冷落,方要再次开口:“太子殿下……”
就被李治挥手喝退了:“夜深了,在东宫肆意行走,视规矩如无物,回头让胡嬷嬷再教教她规矩。”这话是对阿保说的。
阿保低头应下。
江昭训小脸儿都白了:才被禁足放出来,转头又要学规矩,只怕在整个东宫里面,自己就成了笑话了!
她倒是不甘心,趁着还没被拉下去,不带喘气儿地说:“万望太子殿下恕罪。奴婢也是为了帮沈昭训寻找走丢的小白猫,才在此盘桓,这便是要离去了。倒是白姐姐也惊扰太子漫步的雅兴,恳请殿下不要责怪她。”
江昭训难得长脑子,这哪里是帮助白昭训求情?分明是祸水东引,临倒霉前拉个垫背的。
她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精明得多了的白昭训。白昭训咬咬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自己倒霉还不算,又来攀咬无冤无仇的我!
这便是白昭训思虑不周,也有天真的时候了。宜秋宫的六人,本就是处于一种竞争的关系中,虽然平时白昭训和其余人等关系还不错,可是事关自己的前途和太子的观感,这一丝丝的面子情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便是肤浅如江昭训,也见不得自己倒霉了,而和自己站在一起的白昭训不倒霉。
白昭训虽然心下恨得要死,面上还是保持着明丽的笑容,嘴边一个隐约的梨涡,端是娇俏可爱:“殿下恕罪。是奴婢思虑不周,愿回去抄写《女则》十卷,重温规矩二字。”
《女则》乃是太子李治生母,文德皇后长孙氏所着,白昭训说要抄写《女则》,绝对也是抱着投机取巧的心思。
面对那和阿颜颇为相似的女子,李治忽然生出了几分暴戾的情绪:这世上只有一个阿颜,这样的庸脂俗粉却妄图模仿阿颜,真是不自量力。
李治没有发现最近他变得越来越情绪化,仿佛怀孕的不是武颜而是他一般。
白昭训只见太子殿下粲然一笑,竟然让月光都显得昏暗起来,不禁看得痴痴的:太子殿下何曾对着宜秋宫的人有如此温和的时候?恐怕还是自己今日的装扮起了作用吧?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李治轻柔开口,轻柔语音之下潜在的危险,却没有人知道。
白昭训摆出几分懂事又俏皮的样子,微微歪了歪脑袋,翘着嘴角说:“奴婢在殿下面前怎么敢有不实之言语。”
谁料到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