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一笑:“你不是我的副主编吗?第一刊电子版上线我立刻给你加工资。”
“真的?”我眼睛一亮。
“废话。”他伸手关了电脑,拿起东西说:“终于可以下班了,小妆又得生气了。对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年假还没休完,过几天就清空了,不过我帮你延迟了,做完纪念刊你再休。哇,一声谢谢也没有,还真不把假期当回事啊。”
第二天开了一天的会,意见听得脑袋都要爆炸,好不容易下班了,准备开车回家,突然接到何溪的电话,说她和妈妈今天到市中心逛街,晚上不想回去了,直接到我家过节算了。我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就听见她说和妈妈上车往我家去了,让我赶快回去,她们先去逛附近的超市,买点汤圆什么的。
这种湿冷的阴雨天气,连元宵节都不能避免。夜晚的天空还在飘雨,衣服沾了水雾,一下子寒意就席卷全身。我停好车子走进人群沸腾的超市,一下子就在冷藏柜前找到那对母女。
“姐!”何溪推着购物车朝我招手,面前的车里已经堆成了小山,手里还各举着一带汤圆问我:“要芝麻还是花生?”我指了指花生。妈妈发现宝物似的从角落抽出一袋紫薯汤圆,“你们小时候最爱吃这种口味的了。”
我和何溪啼笑皆非,拉着她去结账。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我眼前一闪,似乎在隔着两排队伍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等我看清楚,何溪已经捅了我一下,眨着眼指着那个方向说:“那不是那谁吗?”在队伍中间漫不经心站着的男人不是他还是谁,只穿着一件套头条纹羊毛线衫,棉衣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提着购物篮子。这样意外的相遇,我有点无所适从了,遇见了是该上前去打个招呼呢,还是假装没有看见付了钱就走?在我还没考虑清楚的时候,何溪已经在他微微偏头时拼命的招手了。
那人自然被吸引了过来,扫了一眼何溪和我妈,然后目光灼灼的停在我身上。
大家结完帐后在门口碰面了,陶可林客气礼貌的跟何溪我妈打招呼。
“怎么过节还一个人来逛超市啊。”我妈笑眯眯的问,显然她已经忘了这个人是之前她不满意的栗发邻居,而想当然的以为是我和何溪的朋友。
“家人都在外地,就自己过了。”陶可林笑着答。
“一个人过多孤单,反正我们也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就来跟我们过节吧,何溪她姐姐家就在附近,走两步就到了。”妈妈热心肠的说。
我一愣,不由自主的就朝陶可林看去,看到他有些为难的脸色一闪而过,嘴上仍是礼貌从容的说:“哪里好意思打扰,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妈妈大手一挥:“都是小溪的同学嘛,你们不是常来我家玩的吗。”
何溪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说这妖孽黑发的样子太纯良,搞得我妈以为他是何溪的同学了,不过这也省事。何溪识趣的没有开口,四下张望着,其实他应该比何溪还小一两岁吧。
听到这话陶可林也是有些愣,然后不着痕迹的朝我看了一眼,妈妈还在热心肠的叫他一起,我看他实在是没意向去,忙扯了扯何溪让她打圆场,那丫头居然不理我,怎么扯都不为所动。看我妈已经有直接拽人出门的意向了,我连忙挽住她的手臂,开口道:“妈,人没有家人还不准人有朋友吗,你就别为难人家了,兴许人家有事呢,对吧何溪?”
妈妈也将信将疑的望着何溪,等她发话。
这边陶可林本来一直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听完我的话目光一闪,面上居然带了一丝不悦,双眼微眯,我知道他这个动作,相当于普通人瞪人了。可是我不是在帮他解围吗,他这个人,接受就是接受,拒绝就是拒绝,绝对不会客套搞那种欲拒还迎的不是吗,就算是长辈他也不会这样,他自己说过的,瞪什么瞪,我瞥了一眼他。
何溪看了看我,拿不定主意,刚要开口说话,男人带笑的嗓音突然打来:“其实也不是,朋友多数都在家陪家人,我只是怕打扰你们而已,我自然不麻烦的,反正我家也住在附近。”
他这话一出,何溪马上闭嘴,妈妈也如同获了圣旨,立刻把我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忙不迭点头:“不打扰不打扰,我们三个都比较喜欢热闹,要是在家里面我也会叫上邻居朋友过来,只是今晚来大女儿家过节就没叫朋友了,多个人还好,也比较有人气,对吧。”
陶可林笑着点头,跟着她往外走,何溪跟着我妈,把我和他留在后面,我看她在那头憋笑憋到内伤了。陶可林瞄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和得意,随即不管不顾的跟上,看也不看我一眼了。
我在后面犹疑的看着他,这人是故意要与我作对的吧。叫他去他不去,叫他不去偏要去,有病吧。
“赌什么气。”我小声说,声音虽小,但我肯定他听得到,因为我话音刚落,他就左脚绊右脚,差点摔跤。我看得好气又好笑,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干什么。”他不解,“还不至于一个大男人要女人拎袋子。”
“你小声一点吧!”我着急的说,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走路的妈妈,不耐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把衣服穿好行不行,也不嫌冷!”
他摸摸鼻子,一边小声抗诉:“我又不是小孩子。”一边乖乖把衣服穿上。我心里念叨一句就是小孩子嘛,然后把袋子丢回给他,他却死活不接了,大步往前走。
“喂,不是说大男人不要女人拎袋子的吗。”我小声说着,碎步追上他想把那袋不轻的东西还给他,不想他突然止步,我没有防备狠狠撞上他肩膀,鼻子都要歪掉!我马上抬头怒视他,却看到他一脸无奈的冲前边停在红绿灯路口前,对奇怪回头的妈妈和何溪说:“何水姐姐非要帮我拿东西,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自己拿得动的… …”
我在那声何水姐姐中咬牙切齿,我妈却是爽快一笑:“没事!她从小力气就大,以前家里喝矿泉水的时候都是她换的,刚读高中就能自己扛一桶矿泉水了!”
这是夸人的话吗?我郁郁看着我妈,真是丢死人了,陶可林好笑的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5 章
“哇,看不出来何水姐姐这么厉害啊。”他一脸惊讶,“不过其实现在很多男人都喜欢何水姐姐这种类型的女人,那何水姐姐的追求者应该很多了,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呢?”
虽然是带着揶揄的口吻,可是听到这话,我心里不由警钟大响,只希望绿灯快点亮,众人快点过马路,不要停在路边闲聊了。可是数字显示的是还有五十多秒,足够我妈胡说八道了。
“追求者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见过一个,就是年底见过的,我看着还不错,都到我们家吃过饭了。她不着急结婚,我也不能逼她吧。不过你自己也该着急了,何水啊。”我妈话撂了一半,转而冲我语重心长的说:“人小宋送的茶叶真是,邻居上次过来我泡给他们喝,都说是好茶,一盒都七八千了。怎么能送这么大的礼呢,就这心意你改天也要好好谢谢人家。这些都不说了,我反正是挺喜欢他的,有空你再叫人家来家里吃顿饭呗… …”
何溪赶紧打住她的絮絮叨叨:“妈,绿灯了绿灯了,走吧走吧,别在马路上说话。”
我欲哭无泪,抱着袋子跟在她们后面,不敢去看那个人铁青的脸,可是也能感受到要喷火的眼睛一直追着我,直到进门。我的大衣一定已经被烧出一个大窟窿了。
回到家何溪乐得自在,拽着陶可林到沙发上坐着,我只能在我妈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煮汤圆。
香甜的花生馅汤圆,一个个白白润润,软糯粘牙。吃进肚子里好似浑身都烫了起来。
陶可林一口一口的吃着,红唇微启时白瓷勺子送到嘴边,盈盈一水间,不知道是汤圆更软还是他的唇更软呢?
“你干嘛盯着可林的嘴看?”我妈突然说话,把我吓了一跳。她疑惑的看看我又看看陶可林,“嘴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有吗。”我脸一红,顿时心如擂鼓,对面的人微微一怔,伸出长指拂过嘴角,然后面上现出一丝了然,笑望着我,真像猫抓了老鼠一样。真是色令智昏的老女人!我暗骂自己。然后不敢再抬头,只顾着往嘴里塞汤圆。
好不容易吃完这一顿,何溪抢着洗碗,那边陶可林的手机响起,他望了望我,难得的出现了短暂迟疑。
“姐,你帮我送一下他吧,顺便丢一下垃圾。”何溪解救的声音传了。
“那我先走了,谢谢阿姨的招待,以后有机会我再回请。”陶可林说。
“不要紧不要紧,你慢点走啊。”我妈连忙说。
我提着垃圾跟他出门,他接起电话,抱歉道:“路上耽误了… …已经回来了,就在门口了。”他话音刚落,前面的门就打开了,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中间夹杂着愉悦的笑声。叶以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满的骂道:“买包糖也能买一个小时!让一屋子人等你,你也好意思!你的鞋子要被瓜分完了!”
“什么!”果然是戳中软肋,陶可林大惊失色,几欲夺门进去。叶以桂笑呵呵的让开,抬头看到我,微微一愣,伸手打了个招呼:“何水,你怎么在这?”
“呃,我就住隔壁。”陶可林没有说过吗?
沉默了半响,叶以桂看了陶可林一眼,犹疑又客气的指着里面问:“今天一群人闹着要来陶可林这玩,你也一起来吧?都你见过的。”
我也看了一眼陶可林,不巧他也正盯着我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打算发话。我只好尽量轻巧的回绝:“不了,我家人今晚在这,不好撂下他们,你们玩吧。”我哪里是不识趣的人。
他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里面又走出来一个人,个子小巧的女人一跃跳到叶以桂身后,一口咬住他耳朵,叶以桂被这么一突袭,不免弯了腰,嘴上却乐呵呵的,反手托住女生,怕她掉下来。
“喂陶可林,你还不进去,小瑾都替你被罚两瓶啤酒了。”女生毫不客气的说。叶以桂一只手托着女生,一手接过陶可林手中的袋子,“我们先进去吧。”然后不管那个女生怎么叫嚷,反手合了门。
“呃,你有朋友在家应该和我说一声的,这样耽误不太好。”霍,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陶可林果然露出不耐的神情来,何水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想到自己还有垃圾要扔,转身按下电梯,可该死的电梯偏偏不配合,左等右等都不来。
身后又传来动静,听到开门声时我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他就这样一声不响进去了吗?电梯不偏不倚这个时候叮的一声到了,不等电梯门完全打开我就要挤进去,才刚抬腿就被人抓住,狠狠的扯出来,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搞得我站都站不稳,晕头转向之间被转过身子,就这么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迷茫的望着他,对方却清明得很,抓着我胳膊的手往下滑,落在我手心,几个指腹在我手心拂过,骨骼硬朗,力道却不算大,就那么捏了捏。突如其来的略带温情的动作,叫我慌了手脚,也叫我的心柔软下来,忍不住就开口解释:“我妈妈误会了,那次只是和莫绯她们去喝茶,他送了我一程,你看我妈今天怎么对你就该知道她那天是怎么对宋清的了,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他淡淡的恩了一声,没有别的话。
就这样?
“那你别放在心上,别生气。”这话说出口其实很不情愿的,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会在意,是否真的会生气。
会吗?陶可林你会吃醋吗?
“恩。”
又是这个,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我下去丢垃圾了。”
“恩。”
“… …”我抽出手,他空出来的手突然抬起来,像往常那样弹了一下我的脑门,我一声不吭的受了这一下,连拿手去揉一揉的动作都没有。他反而有点过意不去了,喉咙扯出一点笑声,手指留在那里揉了揉,然后摸了摸我的脸,最后停在耳垂边捏了捏。
我以为他会吻我,那人只是微微笑了笑,说:“去吧,你妈妈要着急了。”然后在声控灯暗下来时他抽回了手,转身走了。
我心不在焉的下楼丢了垃圾,才慢吞吞的回了家。看到我回来那两人头都没抬,坐在沙发上一人一张面膜敷在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综艺节目,还都洗了澡,我走到客房帮她们铺好被子,准备去洗澡的时候被妈妈叫住,她揭下面膜,兴致盎然的说:“来来来,何水,我们三个好久没打过牌了,以前我们过年都会打牌了,正好手痒了,你家牌在哪?”
“… …”难得她心情好,我和何溪都不敢忤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