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太适宜吧。”我不急不缓的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在旁边哼了一声,才说:“我一直只当你是宋清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和陶可林好上了?”
我差点又被红酒呛到,没想到他还是抓着我不放,呃,特别是在撞见他们的好事之后。我勉强喝下一点口中的一点残酒,望着他,尽量微笑:“我见过你几次,很巧都是和宋清一起,陶可林没带我见过你,你不知道我是他女朋友也是正常。”
我们都没再讲话,盯着前面那块被法国大厨翻来覆去折腾的牛排。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似漫不经心的说:“陶可林和宋清,两个都不简单,你胃口还真大,想好要跟着谁了吗?我看也许宋清会更适合你。”
我放下刀叉,实在无心应对,一遍又一遍的解释:“谢谢你‘好心’的建议,不过海文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和宋清只是朋友。”
其实我和宋清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也许连朋友都说不上。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顺手拿起了我面前的叉子把玩着,“哼,你如果说可林只是自作多情我还能相信一点,你和宋清是朋友?我来猜一猜,你和可林是床上伴侣,和宋清是精神伴侣吧?朋友?红颜?”他的手滑到我们中间,在我没有留意之前,手中的叉子不轻不重的擦过我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腿,“还是和宋清,也是床上伴侣?”
语气轻薄又刻薄,从小到大我都没受过这样的对待,我气急夺过叉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还是奉劝你一句,离可林远点,他爷爷可不是好糊弄的,宋清倒是可能性大一点,他总喜欢常人看不上眼的东西。不过下次留点心,起码查清楚圈子里的人,不至于撞上熟人尴尬。”
也算是第一次瞧见有钱人的冷酷和恶心,太自以为是。
我冷笑一声,恶狠狠的低声道:“收起你那套!我不管你是怎么想我的,我也不在乎!但是你一个花花公子,似乎没有资格对别人说三道四吧!谁更肮脏谁自己心里清楚!”
不想计较也不想回击的,但是我就是有点收不住,可能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吧。我的话大概句句戳中他的痛处,很明显,他被我激怒了,他冷眼看着我。话说得这么难听,就没有交谈的必要了,我用餐巾擦了擦嘴,捏紧高脚杯转身想走,却被他狠狠拉住手肘,拇指用力掐着关节,疼得我使不上一点儿劲。
“我没有资格说你吗?你更没有资格跟我比吧。如果你不乖,我有的是方法玩,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手段也比你强更多,你配不上陶可林,早点抽身对你也好,哪天被他知道你的真面目,你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冷冷说完甩开我的手臂,那只手已经麻木。不知道是他的手还是我的手碰倒了酒杯,红酒倾倒在我裙子上,我们俩大眼瞪小眼。这一下两人都是无意的,却都以为是对方故意的。
我坐回椅子上,用纸巾吸附酒渍,觉得真不应该到这隐秘的角落来。这个元旦怎么会这么冷?
我看到人群中身着西装的陶可林在四处张望找我,笔挺的西服穿起来也很温顺的样子,没有别人身上那种凌厉感。他的领结有点歪了,有美女提醒他,他柔和的道谢,然后随意地扶了扶,又继续到处看。
“这边。”我听到陶海文在叫他,他快步走过来,拉我起来:“那边有你喜欢吃的蛋糕,去尝一下。”
我浑浑噩噩,这一刻好似做梦,周边的声音远去,只剩下陶可林的声音。
“怎么一直揪着裙子?”他立刻注意到了。
“何小姐不小心碰到了我,香槟洒了她一身,先让她回去吧,这样容易感冒。”旁边陶海文说。
他多少有些疑惑,但是没有说话。
“我也准备要走了,不如让我顺带送她回去。”海文继续说,这个老狐狸,真是会因势导利。他在外面乱来,妻子不知道,作为侄子至少略有耳闻,再说以他的个性,至少不会去主动勾搭人家,种种行径恐怕已经足够让匆忙赶来的陶可林误会我了。
陶可林没有接茬,只是低声地问我:“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一声不吭。
他牵着我往门口走,恰好碰到他敬酒的姐姐和姐夫,皆是一脸疑惑。
“何水不小心弄湿了自己,我先送她回去。”陶可林简单的解释。
“现在还早,你这个做弟弟的先走可不行,后头我的化妆间有几套备用的伴娘礼服,你带她去换上便可,不用再回去换那样麻烦了。”
陶可林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征询我的意见。
我实在是很想回家了,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退场的最佳时机,只能点点头,歉笑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是我太不小心。”
我现在才知道,人和人到底是有差距的,没有遇到陶可林之前,我随着小妆莫绯和陆云生自由自在的活着,不缺钱也不缺少生活的情调,也觉得那样的生活刚刚好。现在看到了他的姐姐,看到了他生活的世界,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落魄,才知道什么才叫落落大方,什么才叫真正的上流社会。只是陶可林太爱艺术,才终日与一群有个性的朋友玩在一起,我都忘了,他出生的世界,原来与我差距是那么大。
也不对,也许他身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呢,没有钱谁玩得起艺术?
我原本一直是自己世界里的小红帽,没承想到这来当灰姑娘了,我走错片场了。
新娘子真的很美,笑起来更是落落大方,宽慰了我两句,又和陶可林交代过后才离开。我跟着陶可林沿着人群外围进了楼,到化妆间找衣服给我换。
我一挨着椅子就坐下不愿起来,他把衣服递过来我也没接,软绵绵的说:“陶可林,我有点晕。”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我的太阳穴,柔声问:“喝了多少?”
“肉好吃,就多喝了一点。”说完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了,我径自傻傻的笑起来。
他似乎也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手说:“我上去给你拿你的衣服,然后送你回家好不好?”
“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 …我们要叫代驾。”
“好,我们叫代驾。”他转身就出去了,我抓了一把,竟然没有抓住他,我看着他转身出门,本来只是微醉的人,这下彻底晕头了。
醒过来的时候一片漆黑,又被自己吓了一跳,想跳起来的,却没有力气,只是动弹了一下。听到身边的人问了声醒了?然后打开了小橘灯,光线虽然微弱,但我也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我们没有回家?”我听见自己哑着嗓子问。
陶可林翻身从床头柜拿过水杯递给我,眯着眼睛说:“先喝点水。”
我乖乖接过,咕咚几口喝了个精光。他拿走空杯子,关了灯躺下,给我扯了扯被子,迷迷糊糊说:“睡吧,明天再回家。”
我闭上眼睛,脑袋像是陷入了一堆棉花里,忖度着床的尺寸,确认不是陶海文夫妻亲热过的小床后,安心的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厚重的窗帘把窗户遮得死死的,一丝缝隙也没有,可是我知道肯定已经天亮了,我盯着那块窗帘,好半天意识才一块块慢慢复原。头疼得不得了,扭动僵硬的脖子往左边看去,陶可林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坐起来,听到脑子里嗡声一片,就知道不能混着酒喝,等噪音都过去了,我才听到旁边的浴室传来水声,没多久水声停掉,门被打开,围着浴巾的陶可林走出来。
他看到我已经坐起来了,笑了一下扑到我身上,像一只从水里游回来的小狗,猛甩头发,水珠溅了我一身。因为是刚洗澡出来,皮肤白白嫩嫩,结实的后背微微起伏,人鱼线带着诱惑的弧度。他抬头看我,脸上带着微妙的红晕。
“你干嘛了。”
“陈伯来了,你睡得沉,不敢轻易冒犯睡美人。”
“嗤。”我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同时想到昨晚的事情,他从陶海文身边把我带走,一句话也没有问,我的心莫名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5 章
我当然不是受虐狂,也不希望看到他生气,可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以他的孩子气的特征,他该有的反应没有,才是让我不安的地方。
“这个点估计他们都走了,我们出去吃东西吧。”
他们,是说他的父母长辈吗?我估计他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在这过夜吧。
我勉强笑了一下,抱歉道:“对不起啊,喝得这么醉。”
“不要紧。”他捏捏我的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过很多次?”莫绯结婚那会我也没喝多醉吧,天知道他昨天是怎么把我扛上来的。
“还想装?真不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了?”
哦… …漫画里走出来的漫画家,哈,原来他也记得,到底谁在装?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慢慢才说:“我有点印象,你跟我说说,是怎么样的?你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等等,一个一个的问。”他坏笑着说。
我一个用力,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骑坐在他小腹上,弯下身子用哑着的声音问他:“你是不是把我吃干抹净了?从实招来!”
他笑,一笑小腹就动,我差点坐不稳。
“那你先告诉我你记得什么?”
我想了一下,才说:“我和莫绯她们喝酒,然后醉了,去了你们那桌,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不信。
“真的。”我急了,“我都醉成那样了,不然也不会和你走对吧。”
他笑得咳了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哦,你过来的时候看起来清醒得很,然后问我要不要送你回家,我没有拒绝,我要怎么拒绝呢,然后你拉着我出门,真的是又拽又拉的,我连和朋友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出了门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你就不高兴了,说我怎么没有车,没有车怎么就敢送我回家。然后我就想,这女的不是喝醉了吧?可是你一点喝醉的样子都没有,走路没有问题,就是行事诡异,然后你和司机说去白天鹅,我不知道白天鹅是hotel,就去了,然后你又强拉着我去开房,把我□□了。”他说这句话的表情你们真该看看,无辜又纯真,可是可是,那点点呼之欲出的强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做戏能做全套吗?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记得拒绝,知道没有?”我强装镇定。
他诡异一笑。
真的是这样吗?
“然后呢?我记得我第二天起来没什么不适啊,难道那时候你还是个雏?使不上力?”我穷途末路地使用激将法,他又被我逗得笑起来。
靠,有那好笑吗,不行今天一定要套出话来,不然日后肯定很难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早上你把你亲戚招待好了没?”我话锋突转,笑容狡黠,他的笑停住了,一脸警惕的望着我。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探入囊中,准确的握住了档位,“I am driving。”
“何水不带你这样的!太狡猾了!不准动刑… …嗷!”他的话音被我手中的动作阻止。
不得不承认对待男人还是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本姑娘没什么耐心,你乖乖招来,我好生对待,你不老实,就等着海绵体骨折吧。”
我听到他骂了一句粗话,蹙着眉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他看着我,然后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行啊。
我转变战略,手中的动作轻柔下来,人也贴近他厮吻他的颌骨,他的神色变幻,反而更痛苦,直到他口中逸出一声□□,我停下动作。
他睁开眼睛,一脸恼怒,我笑吟吟的看着他。
“行,输给你了,是不是说了你就会继续?”
“一言为定。”我信誓旦旦。
“前面没什么大的出入,就是进了房间之后你就一直哭,然后嚷嚷着肚子痛,所以我出去给你买了点粥,喝过之后你就睡着了。”
我愣了一下,不相信的问:“就这样?”
“就这样。”
“那为什么… …”
“你吐了,我只好脱了两个人的衣服洗。”
“… …”
“来吧。”他不理会我的抓狂,翻身和我换了位置,奸笑着朝我扑来。
冬天来了。
我盯着眼前出气的水壶发呆。
冬日的太阳总是暖洋洋的让人慵懒,窝在陷进去的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周身被茶香围绕着,热茶暖手暖口暖胃,莫绯在对面盘腿静坐,小妆窝在陆云生怀里,两个人和乐融融的在用iPad看电影,咦?刚刚两人不是还在吵架吗,我就发了个呆,两人又好了。
我嘬了一口茶,透过茶室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面人来人往的商场,到处被火红的吉祥物装点着,充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