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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千葬不着痕迹地一皱眉,他实在不想让她抛头露面。
“您这话说的,开小铺子这种事,也只适合我们这些,您与公子一看就不想能做这些个粗活的,依我看,小姐您倒是可以考虑去经商。”
老板娘人看起来十分憨厚,若除去她其实是魔门弟子的身份,她倒真是一个普通好老百姓,只是苏紫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说她适合经商……她看起来像是有商业头脑的样子么?
那老板娘笑了:“你聪明嘛,经商这种事情,还是要靠脑子。”
苏紫蝶点点头,是这样的,可是她怕还没出货,就被朝廷抓了……或者被北界的人杀了。
“最近……北界那边,有消息吗?”
魔千葬沉声问道,这是他们来这里最重要的事情了,其他姑且不说,最近他总是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这感觉可是一点都不好,虽然和他们有仇的人很多,但是能跟踪那么久不被他抓到的,只有北界的高级杀手。
“北界那边……除了界主更换,还真的没有什么消息。”那老板娘想了想,终于还是无奈地道,“新界主上任之后,我们就很难得到北界的消息了,听说这新界主,手段狠着呢,有传言说,他以前是三皇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魔千葬扯了扯唇角,沉默。
“结账。”
他们也不能呆在这里,魔千葬看着天色尚早,干脆带着苏紫蝶继续赶往斓城,他最近倒是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郁之雪上台之后,朝廷中的人又是一次大变动,洛青云上次为了救他们擅自离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出事。
越过这最后一座高山,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了,这里山路崎岖,好处在于可以让他们早日到达斓城,连日奔波,追月也有些累了,每日晚上在外过夜,刚吃饱它就趴下睡觉,看得苏紫蝶有些心疼,可是她也怕着洛青云出事。
她更想找到郁之雷,可是也许是因为他们进了魔门,郁之雷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一想到他灌她的酒,她就心寒。
“睡吧。”
树林里过夜都是十分随便,苏紫蝶习惯地窝在魔千葬怀里,从魔门出来之后,这根臭木头总算是不再排斥她的接触了。
“白,你靠着树会不会睡不好?”
她自认体贴,魔千葬笑了笑:“我抱着你就好。”
“哦……”
苏紫蝶瘪瘪嘴,不再说话,安静地靠在他胸膛上,他沉稳的心跳毫无保留,伴着那声音,她渐渐睡熟了。
树林里传来乌鸦的凄鸣,魔千葬垂下眼,将怀中的人搂紧,闭上眼浅眠。
树叶传着躁动的声音,一支弩箭破风而来,尖利的呼啸在黑暗中尤为响亮,魔千葬猛地睁开眼,他抽出长剑,一剑将那弩箭砍成两半!
“小小!”
被惊醒的苏紫蝶已经迅速摆好了防御姿势,她蹲在地上,眯着眼看着周围,已经熄灭的火让所有的东西都沉寂在黑暗中,她和魔千葬的呼吸声尤为明显,刚才那断掉的弩箭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苏紫蝶的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北界的人,终于要动手了吗?
入北界,终生不得背叛,她还杀了北界界主,化名玉麒麟的郁之修,魔千葬为了保她,更是背叛北界,直接加入了黑白两道通吃的魔门,北界的人自然恨他们入骨,特别是新任的界主……凌幽,更是恨不得将她这个罪魁祸首扒皮抽筋。
双方似乎僵持了下来,可是苏紫蝶和魔千葬都丝毫不敢放松,北界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一旦放松警惕,那一瞬间就可能丢了性命。
终于,一个黑衣人缓缓从黑暗中走了过来,魔千葬将剑横举到胸前,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周围又出现了十个以上的黑衣人,苏紫蝶额上的冷汗顺着精致的脸颊滴下,她自然看出这些黑衣人都是北界的可怕杀手,平日要请他们出山,都要百两黄金以上的价钱。
凌幽是一点的活路都不想留给他们!
“上。”
暗哑的声音居然有些熟悉,苏紫蝶皱了皱眉,身后魔千葬一声低喝:“小小,不要离我太远!”
“是!”
苏紫蝶沉声应了,挥剑挡住那劈砍过来的刀,刀剑相接发出的声音令人胆寒,苏紫蝶咬着牙,她身体未发育完全,力量本就不足,偏偏对付她这人气力奇大,一招下来,她竟被逼的后退了几步。
只是一瞬,苏紫蝶便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发现,今日的人,竟大部分都围住了魔千葬,那架势似乎是专程为了杀他而来!
“你还有时间看别人?”
刚才那暗哑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传到她耳中,苏紫蝶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她仓惶地回头,刚才那持刀的大汉早已丢下她,径自朝魔千葬那边跑去,只剩下刚才发号施令的修长人影,一步一步,如同要将她一点点逼疯一般走过来。
“杀郁之修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们却要杀他?!”
苏紫蝶举着剑,双手微微颤抖,虽然她这样喊了,可是身前的人的气场,分明就是与魔千葬一个等级,她根本就应付不来,魔千葬现在深陷危险,进退不能,别说来救她,就连自救都很难。
眼前的人眼睛微眯,那遮住了整张脸的金色面具下,沙哑而寒冷的声音缓缓传出。
“因为……他该死。”
☆、第87章 星辰陨落
他该死?北界最恨的人,凌幽最恨的人,不是她吗?
是她杀了郁之修,害得北界群龙无首,害得凌幽也差点命丧黄泉。
苏紫蝶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身后,被围困的魔千葬似乎受了伤,他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让苏紫蝶整个人都慌乱起来,眼前的人步步紧逼,她仓惶地后退,魔千葬在刀光剑影中间眼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呼吸有些乱了起来,一不留神,手臂就被狠狠划了一刀,他咬着牙,沉住气,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扫了一圈,终于寻到一处薄弱的地方。
他当下朝着那个地方砍去,被他砍中的黑衣人面纱下喷出了鲜血,而后无力地倒下,他专攻一方的代价就是背上又狠狠挨了一刀,他喷出一口血,马不停蹄地朝苏紫蝶那边跑去。
苏紫蝶被魔千葬一把抓住,魔千葬咬着牙,他对这森林中的路本就不熟,现在只能拉着苏紫蝶乱跑,身后的黑衣人步步紧逼,苏紫蝶气喘地道:“叫追风!”
魔千葬吹了一个口哨,也不知道早已经趴下的追风现在是不是因为他们而被北界的人送上了黄泉,他紧皱着眉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可是前面却突然出现了黑衣人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声,只得变了方向。
苏紫蝶的心一凉,她隐隐地觉得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在他们见到洒满一地的月光的时候,终于明白了。
从森林中一路跑出来,最后竟然被逼到了悬崖旁边!
苏紫蝶的心中已满是寒意,北界的人是算好了他们逃跑的路线,这才横加阻拦,就是要让他们死在这山上,就算出了意外,不能亲手杀死他们,也要让他们掉下悬崖摔死!
怎么办,怎么办!
“小小!”
看出她的慌乱,魔千葬喝了一声,苏紫蝶才勉强平静下来,她仓惶地看着魔千葬,他的额上布满了冷汗,后背僵直,拉着她的手已经沾满了自己和敌人的血液,只是在这生死关头,他竟然还将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毫不犹豫,她站在他左后方,看着他坚定的双眸,鼻子一酸。
“白……”
她想好的话还没说出口,那鬼魅一般的黑衣人就已经追到了这里,领头的金色面具男人哑声笑了起来:“为你们准备的坟墓,风景不错吧?”
魔千葬咬牙不语,苏紫蝶紧紧地拉着他,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剑举到胸前,直直地指着他们,那男人冷笑着一挥手,那些人便是尽数围了上来,这次不止是魔千葬,苏紫蝶也受了伤,刀光剑影看得人眼花缭乱,一刀将将往苏紫蝶肩膀劈下来,她躲闪不及,只得咬牙闭上眼,一声闷哼却从魔千葬的口中传出,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地替她挨了一刀,随后便是哇地一口鲜血喷出来!
“白!”
苏紫蝶凄厉地尖叫,那黑衣人见他受伤,攻势不减反增,一刀一剑直指要害,魔千葬几乎没有握剑的气力,只能狼狈地躲闪,苏紫蝶发了狠,替他挡去一刀一剑,刀剑相接间,终于有一声马嘶传了过来,她双眼发出了光芒,追月的身影已经从森林中浮现!
它如同咆哮着一般朝着这边冲了过来,苏紫蝶一把拉住魔千葬,她有些恐惧地看着远处站立不动的面具男,费力地跟着他想在尸体与刀剑间开出一条道路,魔千葬双唇已经发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脸颊上滑下,疼痛让他连走路都吃力,他一咬牙,终于使出全身力气,将苏紫蝶托上了马。
面具男的身侧一瞬间冷了几度,他冷哼一声,已经回鞘的腰间长剑再次抽出,苏紫蝶正费力地弯腰抵挡着他们的攻击,追月的躁动不安让本就受了伤,身手不利落的魔千葬更加吃力,他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追月,嘶吼道:“走!”
受惊的马儿不懂眼前的形势,终于拔足狂奔,苏紫蝶惊恐地拉着拉着追月的缰绳,可是急于离开的追月却速度却丝毫不减,她绝望地回头,瞳孔便是一缩。
那金色面具男人的剑,已经刺入了魔千葬的身躯,魔千葬浑身僵硬,他手中的剑刺在一个黑衣人的身上,还没来得及拔出。
他的身前已经是大片的血液,如同地狱绽放的曼珠沙华,红得刺眼而耀目。
“噗——”
那人冷漠地抽出了剑,鲜血一瞬喷涌开来,魔千葬机械地转头,怔怔地看着她的方向,望见她已经离开了好远,那已经支离破碎的身子才放心地缓缓向后倒去,他蠕动着嘴唇,看着她,无声地道:“快走……”
说完,他那高大的身躯终于落下悬崖,如同星辰陨落。
“木易白——!”
凄厉的叫喊惊出了林中的飞鸟。
苏紫蝶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吼得声音嘶哑,可是那悬崖已经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那些人的身影。
“啊——!”
苏紫蝶已经全然崩溃下来,她哭喊着紧紧抓住缰绳,身后已经寂静下来,胯下的追月仿佛感觉到她的悲伤,发出了一声哀鸣,苏紫蝶浑身颤抖,她大脑空白,心口发堵,终于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倒在了追月的背上,苍白的小脸上,已经满是绝望。
悬崖之上,那金色的面具男子站在边缘,看着那俊美得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带着一身的血坠下,最终消失在黑暗。
“呵。”
他居然笑了,沾满了鲜血的宝剑收回剑鞘,他冷漠地转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她逃走了,要追吗?”
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皱了皱眉,随即冷漠地道:“不用了。”
反正……她迟早会来杀了他。
到时候,他再杀了她也不迟。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个世间繁荣平静了太久,他也该掀起一些波澜,当初魔门不也看不惯现在的骁国,所以在在祭天大典之时动手吗?
他当初,好歹也是三皇子呢……
这天下也应有他的一份,对吧?
他握紧了拳头,嗜血的笑意在面具下绽放开来。
他不要一份,要,就要整个江山!
☆、第88章 青云之忧
喉咙如同火烧一般,眼前刺眼得要命,她浑身无力,勉强睁开眼,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天亮,她正骑在追月的背上,前方就是一个城镇。
“追月,停下吧。”
嘶哑的声音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一说话,喉间便是一疼,满口的血腥味弥漫,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追月停下了脚步,蹲下身让她下马。
苏紫蝶无力地靠在它身上,双眼空洞无神,手上华浅送的镯子还在,她怔怔地抚摸着,双眼干涩,心……也好像要死了。
是她害了他吧。
——她是个妖孽!
儿时听到的话语响彻耳际,苏紫蝶浑身一颤,她抱住自己冰冷的身体,明明还没有入冬啊,怎么会这么冷呢,她都要冻僵了。
妖孽啊。
苏紫蝶自嘲地笑出了声。
轻则万人殒命,重则颠覆天下……呵呵,果真是妖孽呢。
她害死了郁之修,现在还害死了木易白。
那个小时候总是一脸微笑的少年,长大后满脸冷漠,看向她的时候却总是带着宠溺的男子……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苏紫蝶喉间一片鲜血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
“嘶……”追月从长脸蹭蹭她,似乎作为动物的它已经懂得了自己主人的哀伤,苏紫蝶伸手抱住它的脖子,她想哭,却发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