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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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封夫人-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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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兄……兄……”
  失了运道之后,坏事与噩运也无休无止地缠上了齐褚,前脚姜离合被花溟、姜柳黯合力击败死在了面前,后一脚一队士兵就揪着齐文姜的头发将她从寝室的床榻之上给拖了出来。
  “敢动她,寡人杀了你们。”见齐文姜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满脸痛苦地被一群男人以嬉戏的方式抬手抬脚拖拽出来之际,急红了眼的齐褚拔出腰际的佩剑就朝那些士兵挥砍上去。
  铿,孔武有力的公子彭生一个箭步飞身上前,长剑一挑便削飞了未曾习过武又手臂无力的齐褚手中的剑。
  嘤嘤嘤,被削飞的长剑划破空气,发出类似婴孩低泣的嘤鸣声,齐褚抬头视线随着长剑划出的弧线而去,同时,他的颈脖也感到了一股冰凉感,他知道那是来自剑锋所带来的死亡气息,可他又无法眼睁睁看着齐文姜被他人玷污。
  进,自己脖子要挨刀,退,心爱的女人要遭殃。
  到底是进还是退呢?
  反反复复的挣扎间,最后,在挚爱与生死当中,人类畏死的本能还是让齐褚优先选择了自己。
  “你的两万亲卫队已经全军覆没了。”见齐褚在公子彭生剑下失了一切抵抗力,齐无知以胜利者的姿态踱步到他旁边,道:“当初你手握兵权夺位时是怎么对我们的,你还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他不仅记得,他还明白,当初他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现在正以十倍百倍千倍的速度向他报复回来。
  “为了打击公子小白,你派你手下的士兵当着他的面奸淫并烹杀了对他而言和亲生母亲无异的乳母;而将我先是丢进了水牢关了七天七夜,废了腿之后又将我关进临淄囹圄深室整整三年,这些,今日,我要全部还给你。”齐无知一直带笑的面容突然狰狞了起来,他双手紧握青竹竿,一扯一抽,一柄极细的剑暴露了出来,他手握那柄细剑面对着齐褚却后撤着步子来到四仰八叉狼狈不堪的齐文姜身旁,“齐文姜,啊,按辈分,我也应该喊你一声阿姊,对吧,文姜阿姊。”
  哭得泪眼模糊、失魂失了意识的齐文姜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那双不断掉着泪珠子的眸子左顾右盼地在找寻着什么,但搜寻了几圈仍是定不下目标与方位来。
  “阿姊啊,世人都说你生得秋水为神、芙蓉满面、柳腰娇柔,一双剪水眸子顾盼间不知迷倒了多少英雄豪杰。”齐无知用剑尖挑起齐文姜的下巴帮助她来固定视线,当齐文姜空洞的美眸与自己对上之时,他摇着头咂了几咂嘴,道:“你的美貌让鲁侯无视了你与亲哥哥乱伦的事实,然后你的亲哥哥又为了你的美色杀死了你的良人,的确两国国君都为你着迷倾倒。不过在我看来,你只不过生性放荡不知廉耻的祸水罢了,从古至今,祸水们的下场,我相信阿姊你应该很清楚吧?”
  “呜……呜……呜……”齐文姜张合着泛白起皮的唇瓣,呜咽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也难怪,自生下死婴又大出血之后,她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现在意识不清的她根本搞不清自己面对的是谁以及接下来又要遭遇些什么。
  “将士们,今日尔等有福了,为了犒赏尔等斩杀亲卫队之功,这个女人便是我送予你们的礼物了。”齐无知用剑尖拍拍齐文姜煞白无辜的小脸蛋,“荡妇就该有荡妇的结局,所以,阿姊,好好享受最后的人生吧!”
  齐无知话一出口,那帮拖拽着齐文姜的士兵们就爆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声。
  “这么美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今日一定要好好爽一爽。”
  “是啊是啊,以前总是听世人夸赞这女人怎么怎么美,没想到今天我也能尝一尝鲜了。”
  “虽然看起来病殃殃了一点,但也无碍,因为这弱势无辜的美人蹂躏起来一定别有一番风味,是吧,兄弟们。”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那我们就先谢过公孙无知大人,啊不,是君上,对,是君上的犒赏。”
  那些眼冒色气、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出手的士兵们经由领头的人那么一说便纷纷向齐无知下跪行跪礼以示谢意。
  “呵呵呵呵呵。”整齐划一的跪拜声将齐无知捧上了云之最高端,拉下齐褚登上君位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即将完成这些壮举的他很是享受却也不得不在一切还未彻底结束前而暂时按捺下自己激动亢奋的心情,他优雅地抬手道:“免礼。”
  “谢君上。”行完礼,那些士兵便争先恐后围住了毫无抵抗力的齐文姜并一边拖行她一边对她上下其手了起来。
  刺啦,刺啦,不久,位于君座之后的寝室那头就传来衣衫撕裂的声响与男人们饥渴的淫笑声与女人沙哑无助又凄凉的哭喊呻吟声。
  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齐褚睁大眼一言不发,齐文姜在遭受着什么,他心知肚明,可他却无能为力,他想,当年被他那样对待的人们的心情,他总算清楚地体会了一遭。
  什么是绝望,什么是生不如死,什么是心如死灰,什么是怒从心头起却又什么也干不了的悲哀无力感……
  “果然,人还是不应该有弱点。文姜妹妹,是为兄害了你。”齐褚紧咬着唇瓣用力地闭上双眼,无力回天的结局只剩下一种,该来的该受的,都要用余命去承受与面对。
  “现在轮到你了。”不给齐褚什么喘息的机会,齐无知持剑而来,“想怎么死呢?你。”
  被问及,齐褚睁开眼不怒不恼地看着齐无知,眼神无波,他仿佛在以一种极端的平和来无视与不屑齐无知的所作所为。
  “最讨厌你这种目空一切的眼神了。”齐无知轻描淡写地开口,手腕随即一抖,锐利的剑锋就划过了齐褚的双眼。
  一道光,一道线,是光明与黑暗的距离,一道伤痕、一道血口,完成了正常人到盲人的过度。
  不闭的双眼不得不闭上,因为破裂的眼球与眼眶当中涌出的鲜血已经让齐褚失去了睁眼的自由与权力,但被刺瞎双眼的他把嘴唇咬出了血也愣是没喊一声痛。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齐褚赌上最后尊严的一搏与反抗让齐无知颇为欣赏,但就此放手那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他刻意走到连渃面前,“我想你应该很乐意看到他被折磨致死的画面吧?”
  “是呀,做梦都想。”连渃等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那么就一道来看看吧!”
  “好啊!”
  对于胜利之后怎么处置齐褚,齐无知早就在心中幻想过千百遍了,此次幻想成真,他自然要将那些想法一一加注在齐褚身上。
  几年之前,齐褚将他困在水牢当中七天七天害他废了双腿,今次,他刺瞎了齐褚的双眼仇也算报了一半,剩下另一半,他决定将齐褚置于灌满冷水的青铜大鼎当中,然后在鼎下架起篝火慢慢加热它,这样齐褚就能一边浸泡在水中,一边等着冷水变沸然后被活活烫死煮熟了。
  烹杀之刑,连渃在纪已见过,这次再见,她早变得麻木了,尤其受刑的还是暴君齐褚。
  架鼎架篝火将齐褚投进去再满水最后到点火这一些列过程实在进展的很快,以至于火烧得旺盛、青铜鼎烧得发红发烫,鼎中喷出咕嘟咕嘟乱溅的沸水之时,她却一直都没有听到齐褚发出任何一句声音,没有喊疼更加没有求饶。
  而为了确认齐褚死亡与否,齐无知还特别下令士兵们将大鼎放倒,砰地一声,地动山摇,沸水乱溅,待水流光之后,连渃看见一堆焦黑模糊又骨肉相连的肉团沾粘在了鼎身当中,滋滋滋地冒着热气并散发出类似焦炭的恶臭味。
  “呕——”强烈的呕吐反应让连渃无法继续直面下去了,蹲地捂嘴撇过头的她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起来,因为喉头上涌的酸味刺激的缘故,也因为亲眼目睹了那个自己深深憎恶厌恨着的家伙终于殒命的原因。
  齐褚死了,属于他的时代也结束了。
  然,接下来是谁的时代?
  齐无知还是……
  “还记得吗?”夕阳西下,同样见证了齐褚死亡的齐无知缓缓转过身来,隔着不太远的距离,他一手反握剑藏于身侧一手则平摊开朝连渃伸了过来,“在临淄囹圄的深室,我说过的,他日我登上国君之位,我就封你当君夫人。”
  背身而立,齐无知大半个身体都沐浴在了被染成绯红的云霞之下,他俊美的脸颊上也跟着泛起了一丝红晕,听着他温柔的嗓音、看着他笑着挂满了浓浓的暖意与深深的诚意的眉眼,连渃想,此刻自己眼中倒映出来的画面,在其他女子眼里一定是最美的风景。

☆、卅七回 二晋封

  
  “你什么意思?要封我当君夫人吗?”再美的风景也是别人眼中的,在连渃眼中最美的风景除了齐小白从来都不会进驻第二人。
  “就是这个意思。”
  “呵。”连渃摇头失笑,“但你别忘了,我们曾经发过的毒誓与达成的交易。”
  见连渃没有伸过手接受自己提议的意思,齐无知尴尬地暂时收回了手,他抿着嘴、蹙着眉、表情有些纠结地缓步踱至连渃身边,“可今日不同往日,那些还能作数吗?”
  “哪里不同了?”
  齐无知歪着脑袋视线不断在连渃周身上下游移,最后垂眼的一瞬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了她的腹部,“怀了我的孩子,还想要离开我而获得自由吗?”
  齐无知垂眼,连渃半眯的眼睛则停留在他的面庞移不开,当初与他交易定誓约时,她根本没想到之后会见到齐小白并且能怀上孩子,更加不会想到她会利用孩子来对他说谎,如果没有孩子,现在他干掉了齐褚登上了君位也该是她获得自由之时,可如今却因为那个迫不得已的谎言让她被他反将了一军,骑虎难下,要怎么办呢?
  “还是说,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我,现在利用完了,就要一走了之了吗?”齐无知依旧没有抬眼,他只是将面庞更加凑近了连渃。
  齐无知一靠近,那股沁人心脾的淡雅莲花香气就随之扑面而来,不过连渃此刻却无心情贪婪地呼吸享受,因为她明白,齐无知一定不会无缘无故说出刚才那些话,他或许真的知道了些什么,也或许只是再试探甚至是胁迫手段的一种,于是为了搞清他到底是何用意,她下意识地后仰了脖子并咽着口水问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你觉得呢?”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百分百的相信过我,但要说刚才那番话,还请你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可不会信服。”
  “你要证据,是吗?”
  “对,我要证据。”
  “证据,不知道这东西算不算呢?”齐无知转过头对连渃很有心计的一笑,而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片竹简,“这东西,是我前不久收到的密报,你看看吧。”
  这一幕,连渃似曾相识,齐无知拇指与食指夹着的也是一两指长宽的竹片,那上面写着一行墨字,字体笔格遒劲老道,就跟当初在齐褚那见过的让她为之惊艳的密报字体一模一样,上一次,那密报准确地预言了她的行动,那么这一次,又会出现什么神论呢?
  “夫人腹中孩儿生父乃公子小白。”当连渃在心中默读出那一行字体时,她知道,神论居然真的再次显灵了,除了感叹除了疑惑的猜测,她心底只剩下一片寒凉了。
  “这密报,可说的对?”
  “信则有,不信则无。”一眼扫完密报,连渃心底波涛汹涌,可表面却一丁点反应都没表现出来,因为同样的梗第二次再见识自然不会出现当初的惊慌与失措,所以她在回复齐无知的问题时选择的字词与语调都相当的考究和颇含深意。
  “好一句信则有,不信则无。”连渃的回答齐无知听完觉得很合心意,毕竟他不是齐褚,他绝不会轻信这样一片不知出自谁之手又带着何种目的的竹简密报的,因此他再次朝连渃伸出了手,“吾为君,卿为君夫人,可好!”
  平摊开的手掌,白而纤长,手指没有茧子又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而连贯,没有横生的枝节与分叉的曲线,算命人看手掌看得就是这个纹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纹路就暗含预示了一个人一生的荣华富贵与人生走向。
  然,只要连渃一旦握上这只手,她的人生轨迹又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她的理想、她的愿望到底是越走越远还是愈靠愈近,她不知晓,所以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她又要面临一次艰难地抉择。
  连渃与齐无知之间本来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她利用他保住性命,他则利用她背后的兄长所代表的军权取得了叛乱的重要筹码,现在颠覆了原有的秩序,按理说,就算她想撤退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那军权可是她最大的靠山与庇护,他想要稳坐江山,那些是根基,无法动摇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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