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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声音哽咽地说:“答应我,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她湿了眼眶,重重地点头:“嗯。”
吃完饭他又恢复了原本的痞劲儿,大肆批判纪南星:“你也不嫌寒碜,光是他那副长相就让人看不下去。”
“他那么帅,当然无人敢直视了!”何欢马上顶回去。
“那能叫帅吗?那叫秀气!整个就是一娘娘腔,细皮嫩肉比女人都女人,要穿个裙子戴个花边帽跟咱家人走一起,人家准以为他是我媳妇儿!”
何欢笑喷了:“哈哈哈!你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吧?怎么办?是我先你一步表白的,而且生米都炸成爆米花儿了,没你的份儿了!”
何乐气得脸都青了:“你神经病啊!也只有你这种没品味的才能看上他!看见他那张脸就倒胃口!”
“你本来胃口就跟人类不一样,原本就是倒的吧?”何欢咔哧咔哧咬掉最后一口苹果,把果芯扔到垃圾筐。
何乐半眯了眼看着她:“我刚上完厕所没洗手帮你拿的苹果,是不是很香?”
一个苹果已经全部落肚,何欢尖叫一声跳起来追着打他。追了半天都没追上,累得气喘吁吁,手指头指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我请过假了。”他淡定地回道。
“这公司是为你开的呀,想请假就请假,老板怎么回事儿?”何欢不满。
他挑挑眉,给了个“我就这么傲娇,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把她气得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晚上何乐出去买菜,刚好遇上纪晓月。她绷着脸等他先开口跟自己打招呼,没想到他直接忽略,连眼皮都没撩。她气坏了,愤然叫他:“何乐!”他转过脸不冷不热地瞟了她一眼:“有事儿?”她脸都要气歪了:“你怎么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他冷笑一声,严肃地说:“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可爱。而且,我跟你之间又没什么关系,何必要躲你呢?你这也自作多情得有点过头了吧?”
纪晓月脸涨得通红:“何乐,你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因为何欢恼我恼成这样!”
他薄唇一勾,语气里都是冷嘲:“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因为何欢才不想理你。你有本事针对我呀,找她的晦气比打我脸更过分!”
纪晓月压下心中的火气,呼出一口气,换了柔和的语气跟他说话:“那天跟何欢发脾气是我不对,我只是很嫉妒于昭雅。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旅行了,最近我都很少见你。”
“以后会更少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纪南星真的和何欢在一起了,想必我更不愿意看见你。”
“他们不会在一起的。”她笃定地说。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们都上过床了!”他冷笑着走远了,纪晓月又是震惊又是慌乱地叫他:“何乐你给我站住!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头也不回地说:“你问纪南星去吧。”
纪晓月怒气冲冲跑到纪南星家,敲半天门都没人理,心中愈加烦躁;打电话给他又一直无人接听。她有些慌乱地跑到楼下,看到他的车还在车位上,人却不见了,忽然间有点害怕:他不会一时想不开出什么事儿吧?(何乐要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又得吐槽:他又不是林妹妹,没那么脆弱!)
心急火燎地绕了一圈,微信上发消息给石楠:“你有没有见我哥?”
石楠正和纪南星在球场上打得热火朝天,打完一场下来休息的时候看到她的信息,抬头笑笑跟纪南星说:“你妹找你。”
“哦?你什么时候和她那么熟了,她找我竟然找到你手机上?”纪南星喝了口水,语气中颇为不满。
“上次去她家玩的时候互相留了电话,加了微信。怎么?你怕我欺骗你妹的感情?放心吧,我现在一心追何欢,对其它女生都没兴趣。”球场的灯光映着他脸上亮晶晶的汗珠,越发显得朝气蓬勃,“马上要12月了,过圣诞节我想带她去海边玩,你说她会不会答应?如果她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包一辆游艇带她出海,她要是愿意,办个Party也行。听说她钟意梵克雅宝的情人桥手表,你说她会不会接受?上次送了一捧红玫瑰,我觉得她好像不太喜欢,换成粉色香水百合会不会好一点?”
看着他期待的目光,纪南星忽然从心底里升起一阵烦躁,神使鬼差地说:“我跟她上床了。”
“什么?”石楠起先没反应过来,意识清明后第一反应就给了他一拳:“你这个畜生!你不爱她干嘛跟她上床?”
纪南星朝后倒在地上,却没有还手。
石楠怔怔地看着地面,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们竟然上床了。他觉得他的世界都要崩坏了。眼看着海市蜃楼轰然倒塌,心中的绝望不言而喻。不管是什么原因,恐怕让她放弃纪南星都会变得更加艰难。大脑里忽然闪过一种猜测:他不会也喜欢她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有他什么事儿?他心神恍惚地站起来离开球场,不知不觉走到何欢家楼下。抬头看四楼的阳台,仿佛还能看到她用心翻动烧烤,趴在围栏上用相机拍雨。她是那样令人心疼的女孩子,带几分狡黠,却又有着难得的纯真。
纪南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电话,回拨过去:“晓月。”
“哥!你在哪儿呢?”纪晓月的声音有些焦躁。
“我在球场打了一下午球,马上就回去。”
楼下看到纪晓月怨怼的神色,他歉然说:“我在打球,没听到电话。”
她愤愤地一跺脚:“你都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他蹊跷:“我能出什么事,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劫财劫色不成?”说完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寥作掩饰。没想到纪晓月抓住这句话不放,讥诮地说:“还真是说不准呢,据我听到的版本确实有这种可能。”
他敏感地侧头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我遇到何乐了。他说你和何欢上过床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默不语,进门换了鞋子,给她倒了杯热水:“先喝点水。”
她根本没耐心跟他磨:“你倒是说呀,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们都喝多了,早上起来我什么都不记得,就是这样。”他轻描淡写地说。
“你没事跟她喝什么酒呀,你脑子有病是吧?”她火气明显很旺。
“我心情不好。”他面无表情地盯住她,“昨天晚上我俩上床,今天早上何乐撞到,下一秒我妈就知道了。她带学生去维也纳参加演出,飞机刚落地没多久,得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训了我一顿,把学生交给认识的人,自己就订了最近的一趟机票往回赶,估计一会儿就到上海。你以为她在担心我?错!她担心的是何欢,生怕她受一点委屈。知道我为什么会去何欢家吗?就是我妈出发去奥地利前刚从香港回来,给何欢带了吃的让我送过去。她多惬意呀,又是调酒又是小吃,想起一出是一出,做什么都由着性子来。可我呢?我连妈都是别人的。”
“你在说什么呀!大伯母是把她当儿媳妇疼的——”刚说完才意识到这话跟自己目的不符,忙住了口。
纪南星愀然道:“我根本不是她的儿子。”
“行了,别说气话了,你不是她儿子,难道何乐是她儿子呀?你不会是在何欢那儿失了身,得了妄想症吧?”
“我真的不是她儿子,我是他们收养的孤儿。”他忧伤地看着她,“所以,晓月,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编故事吧?”纪晓月瞪着眼睛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我做过亲子鉴定。”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说:“哦,那,不管怎么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当你是亲哥哥,以后也不会变的。——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拿我当妹妹了吧?”
“如果我不想拿你当妹妹呢?”他灼灼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能盯出个洞来。
“你怎么能这样……”她懊恼地低着头搓了搓手,“我能有什么办法,随便你喽。”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说吧,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的吗?”
“嗯,那个,你不会跟何欢在一起的吧?”她用的是疑问句,语气里却都是肯定。
他不禁想笑,她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为什么不能和何欢在一起?可最后也只是淡淡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不应该在一起。”
“哪里不合适?”他的目光热得像火,烫得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但还是嗫嚅着说:“各方面都不合适,她家人都不喜欢你。”
“你是指何乐吗?他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他冷声呛道。
“可是我喜欢他!”她忽然大声嚷道,“你不能为了对何欢负责让我跟何乐之间也没有了交集,你知道他今天说什么吗?要是你和何欢在一起了,他连我都不愿再见。”
纪南星薄唇微抿,目光里都是冷色:“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的。”
她愤然跺了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句:“千万别跟她在一起啊,不然我的幸福就毁了。”
他哑然笑出声,笑完又觉得可悲。她的喜怒被何乐操纵,而他的喜怒却被她操纵。人生是多么荒唐的一出戏!
吃完晚饭,何欢懊恼地看看外面说:“今天翘了一下午课,搞得我心神不宁的,万一被点到就惨了。”
“没事儿,大不了扣点考勤分。等下我陪你出去消消食,逛会儿街吧。”
“不行,我要去学校了,明天早上有再不去被古汉语老师发现就完了!下午还有古文化和文学概论,要死的节奏啊!”她唏嘘两声,一副惊恐状。
他知道她不过是在惺惺作态,也懒得配合,笑了笑说:“那晚上吃过晚饭去逛一下,然后我送你去学校好了。”
她点点头,穿了外套跟他一起出门。商场人不多,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何欢时不时针对新上市的衣服和东西评头论足,很有兴致的样子。路过一家店时看中了一条羊毛围巾,简单的灰白格子,素雅大方,却价格不菲。三分之一的生活费买一条围巾,还是挺肉疼的。模特身上的米色羊绒大衣款式新颖,面料考究,一翻价标,居然要8999!她黯然伤神了一下,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灰溜溜走了。从石楠那里获益的钱全部拿去投资了股票和基金,她手中可支配的钱只有下个月的月钱三千大洋,想想就觉得可怜。
坐在冰淇淋店吃完一份冰淇淋,何乐上厕所回来手上多出的纸袋赫然是刚才羊绒大衣的牌子。她眼睛一亮,有点不敢相信:“你买那件大衣了?”
“嗯。”他表情淡淡,仿佛买的只是一颗圆白菜。
她看了眼大衣,兴奋地嘀咕:“那我就狠狠心把那条围巾也买了。”
他淡定地瞥了她一眼:“已经买了。”
一万大洋啊!他还真是舍得。要换作石楠,当然是小事一桩,可她知道他手上没有多少钱,却为了她一掷千金,顿时眼眶有点热热的。她知道他表面上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心里还是期望能得到自己肯定的,便喜滋滋一脸谄媚地说:“我怎么福气那么好啊,有这样聪明细心又体贴大方的弟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呢。”
他绷了半天脸,还是破了功,雅痞地笑了笑:“你知道你最大的长处是什么吗?就是嘴甜心软眼光好。”
她得意地的仰头:“哪像你,嘴尖心辣脸皮厚。”
他耍帅地拨了拨头发,吹了下刘海:“你是说我口才佳心态好吗?我知道自己很优秀,比起某些人,还是很有优越感的。”
她无语地笑出声,白了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说吧,那么一笔巨款哪里抢来的?你这是偷偷攒了多少私房钱呀!”
他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当然是工资了。”
“你一个小实习生,工资能有多少呀?”
“我能是一般的小实习生吗?哥现在是技术骨干,独立带一个项目的!你这么说倒提醒了我,该跟老板谈一谈加薪的问题了。一个月才一万块钱,当我砌砖民工使啊?”
何欢撇嘴:“表得意忘形,小心老板一怒之下把你炒进海鲜饭!”
“他不会的,我这么有价值,他恨不得多花点钱把我绑在他们公司呢。”
她故意作崇拜状星星眼:“何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