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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鼎炉要什么精晶呢,齐一鸣愤愤不已,但是外面的更声提醒着他此刻不是分心的时候。“好!成交!”齐一鸣咬牙答应道,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肩上又压上不少担子。齐一鸣环视神识中的众人,只是这担子,让他竟然不觉得辛苦。
☆、第一七零章 平阳大捷
就在齐一鸣连夜忙着收拾那名虎贲魔修留下的烂摊子的时候,远在临江城的胖子正在房内踱着步,看他眉头紧锁的样子便知道近来是有大事发生了。
原本虎贲军进入大蛇岭、崇俊峰等地,剿灭分散于山野的玄境剩余西北军的战事进行的颇为顺利。然而就在三日之前,一切发生了新的变化,齐文俊迅速反应,将这些游兵散勇们带入了更深处的山林。在那里,由于地形不熟,以及各种玄境人设下的陷阱,原先一路高歌猛进的虎贲军队遭遇到了开战以来的最大阻力。
本着谨慎的原则,胖子将派出的几队虎贲军收拢回来,而将手下的“地”字营四、五、六三支纵队则集中扼守崇俊峰与大蛇岭的交通要地平阳县境内。按照胖子原先的谋划,只要切断了这只相互呼应的玄境部队,再派出另外的队伍不断的骚扰游击,那么齐文俊手中仅剩的这些西北军也不足畏惧。
然而胖子刚刚收到消息说,四、五、六纵合计三千六百人的部队,今日早晨已经遭到灭团。
“三千多的队伍,怎么会一下就被灭掉!”胖子扯着自己的脑袋近乎咆哮,自从虎贲大军开进玄境领土,从北到南一直推进的颇为顺利。即便如此,以曹靖谨慎的天性,依旧没有选择冒进,而是稳扎稳打的拿下一个又一个的城池。
如今曹靖领下这远征大军的帅印已经三月有余,在他手上折损的虎贲军是加起来不过百余人。而这一次,齐文俊可真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三千多个脑袋,就是伸在那里等着他去砍,恐怕也要砍上一阵时日的。怎么会说没就没的!”
邵奇峰今夜也失去了以往潇洒的风度,蓬松的头发随手盘在头顶,手里持着几只小旗,在沙盘上反复推演。平阳县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此时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最近几日的几番交手下来,齐文俊手下那帮大兵是个什么样的素质,胖子和他都已经了然于心。那样的玄境兵莫说以一当十,便是三、四个人一起动手,和虎贲“地”字营的战士们的胜负,也只是在五五之间。
如果按照这样的实力对比反推,那么齐文俊在平阳县附近至少集聚了两万左右的大军。这还没有考虑“地”字营的官兵已在平阳安营扎寨,这营地内部的防御设施也绝非摆设啊。更何况,齐文俊眼下又怎么会有万人以上的队伍呢?
两人在得到情报之后,便集合了临江城内所有留守的军官开会研究军情,但是面对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够推想出齐文俊究竟在平阳县做了什么,能让这三千多虎贲军士一起赴了黄泉。这次战斗,并非打残或是打退那三只虎贲精英纵队,而是名副其实的灭团,无一人生还。齐文俊,这个男人,难道是地府而来的恶鬼不成?
今夜无眠的,又何止是林江城内的那群人……
齐文俊带领手下的官兵已经撤回了大蛇岭,若是胖子曹靖或是邵奇峰此刻在此地的话,一定会惊讶的目瞪口呆,因为齐文俊身后,非但没有如他们所预料的超过万人的兵马,相反,这位堂堂西北总兵身后只跟着寥寥数人。
虽然已经退回了藏身的临时营地,齐文俊仍觉得今天白天的一切,仿似一场噩梦。
平阳县,地处凌江中上游,自古水患不绝。自从百多年前,一位苍龙国仙修云游时途经此地,深感沿江的百姓为水患所扰,发于善心而竭尽自身仙法在平阳县上游五十多里的地方开辟出一处高坝。从此之后,每逢雨季洪水便会被这道水坝所阻而难以继续肆虐,而到了旱季当地百姓则可以打开水库闸门放水取用,可谓一举两得。
为了感念这位仙修的义举,当地百姓自发在这水坝旁边修建了一座小庙,名曰仙人庙,时至今日,依然香火不断。
而虎贲军此次落脚平阳,选择扎营的,正是曾经凌江流经的一处滩地。因为上游的水坝已经使用多年,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河床面貌。然而齐文俊曾经在邱谷城内分析附近地形地势等情况时,便读过这平阳县的水经,自然知道此处的地形情况。
当自己站在仙修当年劈山堵水而成的高坝之前,齐文俊感概万千。放眼上游,一汪碧波难以见其尽头。在这里,曾经暴虐的江水温驯下来,变成了造福人类的助力。然而,今天,齐文俊却要亲手毁掉这一切,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是为了什么,为了取那下游几千虎贲军士的性命么?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么?为了民族大义么?那一刻,齐文俊自己心中已经满是疑惑。
念头翻飞,却没有时间留给齐文俊继续思索,挥手间,几名手下便在各处布置好了火药。
“大人!”廖副将上前双手抱拳禀报:“火药都已布置在几个关键位置,请大人下令。”
“唉!”齐文俊口中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廖英一愣,他印象中的齐大人杀伐决断从不犹豫,怎也会有今日这般无奈的模样……
“点火!”廖英这一恍惚的时间,齐文俊脸上又换回了往日那般果决的表情,两个字坚决的从口中脱出,便已决定了平阳县那几千名不懂水**贲军士的命运。
几千人的性命,在自己一举手间化作洪流中的一个个挣扎求存的身影,这画面如同梦魇一般,在齐文俊眼前反复出现。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齐文俊万万也不愿走这条背弃天和之路。然而战争并非儿戏,所有的一切早已超出了齐文俊所能控制的范围。
若不是当今朝天软弱无力,何至于被人打到了如此的地步也还没有展开任何像样的反击。齐文俊深深明白,那些朝堂之上满口国家大任的高官显贵们,更在乎的是他们自己项上的头颅以及丰厚的家产罢了。
早在齐文俊接受西北总兵这个烫手山芋之前,朝堂上边有传言说,虎贲军一直秘密训练了一批修行魔功的军士,这样的虎贲军队是不可战胜的。正因为如此,朝廷内主和一直分为两派,而惧战的朝臣怕是还占了多数。
更是因为作为唯一对魔修有着抗击之力的玄境国仙修家族的代表——上京刘家,也就是刘无涯迟迟没有表态,使得玄境对抗虎贲的力量又弱了一分。甚至以往每每在危机时刻定会施以玄境国援手的苍龙仙修们,这次也出奇的沉默。在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里,齐文俊仰首望天,他想问问这苍天,难道真的是天意要亡我玄境么?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玄境国已经如同悬崖边上的巨石,一旦虎贲国在背后施一把推力,便真的万劫不复了。齐文俊不能眼看着这一步发生,眼下的玄境,太需要一场大胜来恢复那所剩无几的信心与民意,齐文俊愿意把这千钧重担扛在自己的肩上,纵九死而无悔!
“愿天佑我玄境!”面对满目疮痍,齐文俊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他选择的,本就是一条不归之路。
☆、第一七一章 惊蛰
诺大的玄境国北境,一场平阳大捷如同润物春雨般,悄无声息的影响着这片干涸已久的土地。
那些已经被虎贲占领的城池,更是一个个蠢蠢欲动。曾经一个个眼神已经空洞麻木的人们,如今焕发出新的神采。那些曾经伛偻的肩背,慢慢的挺直了脊梁。人们见面相互招呼,虽然身边站着手持利刃的虎贲军人,他们依旧可以用眼神交流。人们都在等待,等待那声惊醒万物的春雷。
二月十六日,惊蛰。
今年的第一声春雷来的分外的早,夜半青曲城内的人们便听到沉闷的雷声。小点的孩子惊惧的躲在母亲的怀中,而男人们则阴沉着脸抽着旱烟。屋外本该宁静的街道,却伴着阵阵惊雷传出一阵嘈杂。不时有男人推开按在他们手掌上那只自家女人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柔荑,提起菜刀冲出了大门。
青曲城惊蛰之夜,四、五十居民与虎贲守军发生冲突,而后很快便被镇压。参与闹事的玄境人当晚便被绞死,尸身高高的挂在了青曲城的城楼之上。
然而这次的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平阳县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腿一般迅速席卷了玄境北境,虎贲守军与玄境人的矛盾一触即发。
虽然胖子在占领玄境城池以后,一直宣扬“共荣”政策,但是手下的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早已习惯了以虐待玄境人为乐。只要出了胖子的视线之外,虐杀、强~暴、抢劫之类的事情在青曲、富平、王家庄这些城镇都时有发生。
玄境人与虎贲军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胖子严厉地警告手下这种时刻要保持克制,尽量收缩了虎贲军队防守的范围。另一方面则对选择反抗的玄境人采取雷霆之势的打压,力求将平阳一战之后的影响最小化。
“愁啊!”胖子但凡心情郁郁之时,总是喜欢挠头,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才让他秃秃的脑袋难有头发留存。“虎睛那边的消息该回来了吧?”
邵奇峰低头回想了一下,送信的魔隼是六日前平阳一战结果刚刚送到临江城这边,当天便送回虎睛城的。按照魔隼飞行的速度,最迟今日是该回来了。“虎睛那边也许还要商议一番吧。”
邵奇峰说的模棱两可,他和胖子都深知虎王杀伐决断向来干脆,断然不会与朝臣商议太久。“你送信时,有没有写咱们研究的结果?”
平阳县折损三个纵队的精英部队消息传回的当晚,胖子和邵奇峰彻夜未眠的商讨对策。眼下这只虎贲军孤军深入玄境,一旦百多万玄境北境领民奋起反抗,足以将这只几万人的队伍完全葬送在玄境之内。对这一点,胖子和邵奇峰结论出奇的一直,以目前虎贲的国力,想要拿下整个玄境并不现实,倒不如趁此时坐收胜利果实。等到版图扩大之后,再发展一代人的时间,到时候再攻玄境,便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了。
只是胖子并未了解虎王的心思,所以这军情报告写的费劲了力气。
“写了,父王一项反感弄虚作假或是闪烁其词,我就照实把情况说了。”胖子坐在椅子上,提到虎王,也有些忐忑,“最后也把咱们的建议说了,对与虎贲,恐怕及时收获眼下的成果比继续冒进还是要实际些。”
邵奇峰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话。
不多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鸣叫。邵奇峰与曹靖两人齐齐抬头,目光中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不断地俯冲放大,正是一头魔隼。
胖子一抖肩膀,魔隼已经稳稳地停落在他肩头。邵奇峰则是从一旁拿出了早先叫人备下的鲜肉,将这只长途飞行于两国之间的魔禽犒劳一番。
小小的一张帛书,拿在胖子的肉手中他却觉得重愈千钧。
“王上怎么说?”放飞了魔隼,邵奇峰转过头来,看到胖子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甚至头都没有抬过。
不论如何,这次平阳之战,对于虎贲可谓损失惨重。曹靖若是如实向虎王禀明情况,便相当于将所有的过失一肩承担。邵奇峰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只有自己最明白眼前这个别人心中玩世不恭的六皇子,对于王上寄予的厚望是有多么的珍惜。也正是因为此,他对于他的父王,才不愿有半分欺瞒之心吧。
只是不论虎王态度如何,若是被虎睛那帮人坐实了胖子指挥不力的责任,那这位六皇子回国之后所面对的,恐怕就不是当日二皇子那样,仅仅是闭门思过那么简单的责罚了。
“父王说,好。”胖子愣愣的回了邵奇峰一句,仍旧是把那肥硕的脑袋埋在小小的帛书之中,不愿挪动。
“好?”邵奇峰一惊,他与胖子两人这几日忧心忡忡的等来的,竟然是个这样的消息。对于眼下玄境国内的不利战事,两人已经做好了迎接虎王涛涛怒焰的准备,若是虎睛那边直接飞来一纸罢免书,就地免了曹靖与自己的指挥权利,恐怕也不会比眼下虎王这个“好”字,让邵奇峰觉得更加吃惊的了。
“好?好什么好?有什么好?到底什么是好?”连一向沉稳的邵奇峰,这会儿也乱了章法,见胖子仍旧像个造像般呆立着,邵奇峰干脆一把拿过了帛书。
“这,这是……”邵奇峰看完虎睛的来函,也是吃惊的合不拢嘴。
“父王只字未提咱们的失误,反而褒奖了最近一段时间咱们对于归降地区的治理。”胖子终于开了口,语速极慢,似在回味。“父王更是认同我们早日收获如今胜利果实的想法,虎睛那边已经派出使者,估计五日后便会到达临江城了。”
邵奇峰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