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长的话,在齐一鸣耳中却如同惊雷,仿似什么盘横千百年的大阴谋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狰狞一角。细细想来,却又不那么清楚了。“你是说,其实人是有可能同修仙魔的,只是仙祖、魔祖不愿人们知道这个秘密?”
“不知道,秘史对这些也是语焉不详。但是关于这一段历史,那本书有一行极小的脚注,说人是应该具有仙魔同修的可能性的。毕竟在未习任何功法之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即便天分有差,却大体相似。”小菊脑海中关于这本秘史的内容记得极为确切,仿似这是件极为重要的事,反反复复得在小菊的脑海中勾画加深,直到刻骨难忘。然而从什么地方看过这本秘史,又是为何能够看到,小菊却没有任何印象了。
齐一鸣此刻心下震撼,不论小菊说的秘史为何人所著,显然此人的见识早已超越了当时的世界,甚至放在今日来看,此人的见识看法亦堪称卓绝。他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根本问题,就是,不论仙修、还是魔修,他们最初不过是些平凡的人而已。就像齐一鸣,若是不是诸多的机遇巧合,他可能一辈子不过是金水城里的一个无名小卒,绝不会进入修行的世界。可是偏偏自己修习了魔功,甚至还有机会可以修习仙法,这一切,并非注定的。
“我记得,我以前好像研究过这样的问题,但是却受环境所限,没什么成果。”小菊继续努力搜索着记忆,却没什么收获。关于这一点点的内容,便是记忆中最为模糊的那一片迷雾,也许这件事与小菊为何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有关。“若是真的要想要知道凡人仙魔同修会有什么结果,只有自己试试才能知道。”
这话出口小菊有些懊悔,自己之所以如此注重这件事,是因为能否仙魔同修的问题就是自己内心中最为关切的一件事,甚至超越自己的生死,但是随意的说出试试这话,此刻却是在堵上齐一鸣的性命。这种事,岂是儿戏?
“试试就试试吧!”齐一鸣倒是出奇的平静,在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毕竟他接触修行的世界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而很多东西还是脑海里的一朵小菊花告诉自己的。齐一鸣从不是什么世家传承的子弟,更不是门派天赋出众被重点培养的爱徒,他的修行之路从未被任何人期待,甚至来的也只是意外。试试又如何,大不了魔功尽废,只当从未修习过魔功罢了。
☆、第八十三章 精气错乱
已经有了练习魔功的基础,齐一鸣对于仙法的理解比起自己初读《邵氏体术》时候一头雾水的感觉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五行力量才是根本。”齐一鸣看着自己体内下丹田处微微发黄的内丹开口道,“我以前以为这些力量就是所谓的五行魔功。如今再对照这仙法看来,同样的力量,在仙修们体内便可以用来引动五行仙法。”齐一鸣有感而发,并未觉得自己现在说出的这些话有什么特别,可是小菊此刻却已经惊呆了。
仿佛是困扰已久的谜题得到了解答,小菊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一直以来,小菊都自视甚高,且不论他哪里来的这份自信,但是论起堆力量本源的理解,小菊认为接触的人中无人可以出其右。然而,自己终究还是一叶障目啊!因为过去的经验所限,竟然没有发现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如今被齐一鸣一语道破,小菊觉得心中似乎有个看不见的枷锁,已经被解开。
“其实就是五行之力被人们运用的形态不同,你说是不是,小菊。”齐一鸣还在自顾自的说着,“魔修引动便能激发魔功,仙修用则能释放仙法。若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是可以同时修炼两种功法的啊?前人不可能没有发现这样简单的道理啊?”齐一鸣说这话的的时候,不知多少终其一生都在探寻力量本源奥妙的修者们会被他气得吐血三升亦或者从棺材中爬起来骂娘。要知道,若是没有兽瞳,寻常人哪里看得五行本源的力量,以及它们运化转寰的奥秘。只有修为达到大成,混元期的那些高手们才能窥见身体内功法流转的情形,而那时的他们就要面对渡劫大关,哪里还有工夫去探寻另一种修行方式。
“就是这个道理!”小菊心中疑惑解开了大半,声音也显出几分激动,“不论是五行也好,仙法也好,魔功也好,其实修者不过是追求力量的提升,没想到你看的这么透彻。”小菊突然想起困扰他的另一个问题,记忆中的自己也在力量本源方面有些领悟,但是最终却没有尝试仙魔同修之路,为什么呢?“我想起来了!就是结丹啊!”
小菊大呼小叫的样子,让齐一鸣也有些一惊一乍。“什么,结丹怎么了?”
“精气汇聚,凝儿成丹!”小菊有些语无伦次。“结丹啊,修者结丹!”
“我知道啊,我已经结丹成功了啊。”齐一鸣完全没听懂小菊想表达什么。
“你那是狗屎运!”小菊这个急啊,心里话半天说不出来,齐一鸣还在那里打岔,特别是他说的话怎么听都有种卖弄的意思。“寻常修者结丹,需要本身的功力达到一定程度,也就是汇聚满丹田之后,用内力不断提纯炼化,最终凝结成内丹。那可是个极艰苦又危险的过程。”
“哦,”齐一鸣知道自己这“结丹期”魔修的称好却是名不副实,只好乖乖闭嘴听小菊继续往下讲。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小菊终于说到了重点,不禁长出了口气。“就是说,不能仙魔同修的最大阻碍就是,一旦你选定了其中一种功法并且成功的练到了结丹期,那么再练剩下一种,便再无结丹的可能!”小菊吐字铿锵,字字砸在齐一鸣心上。
不能结丹,那也就是无论如何练习,功法都再无成长的可能,难怪前人并未曾出过仙魔同修的例子。一旦选定一种功法修习,如果能够顺利结丹,那另一种功法则再无结丹的可能。而仙法、魔功并不共用同一丹田,它们结出的内丹将分别位于中丹田和下丹田之中,这便意味着,另一种功法再无突破的可能,将永远停留在三流的水准无法精进。齐一鸣失望的无以复加,和小菊研究了那么多种的可能性,甚至用力量本源解释了两种功法互通的可能性,如今却因为小小的内丹问题而全无发展的可能了。
“可是你不一样啊!”小菊简直都想大骂老天不公了,想自己机智多谋,满腹修行知识,钻研魔功多年,关键时刻又能屈能伸,当年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呢。倒是齐一鸣这个傻小子,修炼没多久就认了曾虎这样的奇才当师父,还给他炼化了内丹,啧啧,这运道,着实好到让人羡慕。“你自己并未结过丹,你现在丹田中的那枚,是曾虎给你用褐尾逆鳞的魔丹练就的。”
“对啊!”齐一鸣这才醒悟到师父给自己的这枚内丹是份多么特殊的馈赠。自己虽然已经身具魔丹,但是却从未运用过炼化内丹之术,这就为自己增加了一份可能,一份成为史上仙魔同修第一人的可能。
“这样咱还不试试练仙法,就是在对不起这份运气了!”齐一鸣已经去感受到小菊心中那种难以按耐的兴奋,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别说是小菊,齐一鸣自己也早已跃跃欲试了。
“那我现在就开始按这本功法上面说的方法来练习了。”齐一鸣拍了拍那本《启子心说》,盘腿坐下。
“恩,仙法啊,魔修修行仙法,恩,你快试试。”小菊在一旁敲着边鼓。
基本的转化之法倒是和魔功大同小异,加上齐一鸣原本就已经有了几种五行力量在身,齐一鸣此刻是信心满满。
带动五行之力,顺北斗方向,运功。
“噗!”一口鲜血喷出,齐一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回事?”小菊又惊又急,好在还能感受到齐一鸣魂魄都在,应该只是昏了过去。
“气血逆行!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小菊看到齐一鸣现在的惨状,这才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一旦开始以顺北斗方向运行仙法,对于齐一鸣原本的魔功来说,却是在走逆行经脉的方向,修者就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当下就会吐血昏厥。好在齐一鸣的魔功不算深厚,仙法也不过开始练而已,应该要不了命的。小菊越想越觉得庆幸,甚至生出几分只有我才能明白这其中深奥道理的自豪感来,全然没有发现倒地的齐一鸣已经睁开了那双血红、愤怒的眼睛。
“小菊!”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么要命的关键问题小菊到这会儿才想到,简直是太没有责任心了。齐一鸣越想越气,却也没什么好的主意惩罚一下这个只会在自己脑海中聒噪的小菊花。有了,你不是爱说话么,让你说不成,齐一鸣干脆封闭了自己和小菊的一切联系。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喘着气休息。
过了半个时辰,齐一鸣才慢慢悠悠的重新搭上与小菊的精神联系,小菊那是痛哭流涕直喊自己错了,齐一鸣简直想大呼过瘾。
“大哥,你别开玩笑啊,你这边一切断联系,我那里可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大哥,我错了,你以后可别用这招啊。”小菊皱着自己的菊花脸,刚刚的一段时间可谓度日如年,仿佛身陷混沌之中,孤单单的没有任何声音色彩,那感觉太可怕了。
“我要是被你害死了,你可不就一直就那样了。”齐一鸣觉得严肃的警告这个家伙,免得以后自己的性命堪忧。
“是是是,我错了。其实你刚刚只是精气错乱,倒是要不了命的,不过眼下咱们倒是有了另一个麻烦……”小菊吞吞吐吐的样子看的齐一鸣一头火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第八十四章 运功路线
“哎呀,我是想说,这仙法和魔功运转的方向完全相反,若是咱们不就此想出个解决的对策,那你再练仙法还是会和上次一样吐血昏厥的啊。”小菊有些烦躁,没想到结丹问题不再成为他和齐一鸣实践仙魔同修之路的绊脚石之后,又蹦出了功法运转方向相逆的这只拦路虎。
“我不管,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知道,结果现在又说这样练功有问题,你必须要想出个解决的法子。”齐一鸣甩出无赖策略,把问题直接扔给小菊。见小菊还想争辩几句,齐一鸣干脆捡起刚才那截树枝,继续在地上画起阵符了。
小菊很是无奈,没想到齐一鸣耍起赖皮来,比自己还要更无理些,哎,好些这撒泼耍赖的伎俩还是小菊言传身教的,真是自作孽啊,小菊一面不着边际的感叹,一边思索着怎么能解决这个功法运行路线相同方向却是相反的问题。
结丹丹田,绕丹田流转,魔功逆北斗运转,仙法顺北斗运转,不好办啊!小菊挖空记忆也想不出什么能化解这个问题的法子,齐一鸣却还在那里认真的练习绘制阵符。小菊这个气啊,是你要仙魔同修,又不是小菊我,为什么这么费神的事却是我在思来想去,你就知道在地上画那些个圈圈叉叉的玩意儿。
“慢着!”齐一鸣从小菊刚才的一段抱怨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手上停下了绘画,“小菊你刚说了什么?”
“圈圈叉叉?”小菊满腹怨气。
“不是这个,往前面点。”齐一鸣懒得理会小菊故意的调侃。
“是你要仙魔同修?”小菊感觉到齐一鸣的态度,也认真起来。
“不对不对,还要往前些。”
“结丹丹田,绕丹田流转,魔功逆北斗运转,仙法顺北斗运转,是这句么?小菊问道。
“对了!”齐一鸣几乎一蹦三尺,“就是这个,你看!”齐一鸣指着地面上一副未完成的阵符,“你看这幅阵符中上下相接的那两个圆环。”
小菊看了看那两个圆,除了下笔有力、笔锋圆润之外,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就是两个圆圈么,这和我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
“这两个圆环,我刚才乃是一笔画出的。”说着,齐一鸣便又演示了一遍圆环的画法,起笔如同拧了个麻花,这样终笔时又回到了起笔的那一点上。
“哦,这不就是个南胡数字‘8’么?”小菊不屑道。
“什么南胡数字八?”齐一鸣完全没听说过这些。
其实南胡数字就是南洲商人们用来计数的数字简写,而南胡数字八看起来就像个小小的葫芦,跟齐一鸣刚刚画的这两个圆圈图形几乎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知道南洲的事情?”齐一鸣好奇不已,不过此刻南洲商人也好,奇怪的数字写法也好,都没有他内心那个呼之欲出的念头来的有吸引力。
“那当然,我小菊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菊花一朵啊。”小菊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自吹自擂的机会。“等等,你画这个数字八,就是你这俩个圈圈,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