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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虎也算放下心来,就看着这小夫妻俩人一唱一和。九娘凑过头来,“虎姐,这闹的一出是什么意思啊?婚礼到底还进行不进行了,典礼后面的试酒大会还办不办啊?”
“这闺女性格够直爽的,对我的胃口。你说什么,婚礼?婚礼取消了,还办什么试酒大会,本来说拿你那些新酿的美酒全当我这儿媳妇的聘礼的,现在省下了。你都收好了,一会儿咱去后面自己喝喝就行了。”
原本宾客之中就有人收到了山门口有人挑衅的消息,气氛本有些压抑。此时蓝梦芝几杯酒敬了大家,又许诺不需这些人出力,只需在此吃酒宴便可。更是看那尘境谷主成竹在胸的样子,大家伙有了底气,举杯回敬了一番之后,便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你实话跟我说,谷外这来人是不是很难应付?”穿梭于酒席的空档,蓝梦芝小声问齐一鸣。
齐一鸣皱着眉头,不敢对自己这位新媳妇相瞒,“实力应当在我之上,当世少见。我就是担心大哥他们难以应对,才心中焦急。”
蓝梦芝轻咬贝齿,沉声道:“那你速去吧,”齐一鸣惦记着雷刚与谦慕那边的情况,自然是抬脚就走,他背后,蓝梦芝细细的声音传来,“我等你。”
这一刻,齐一鸣差点迈不开脚。最是挂心温柔乡,有着一份眷恋,他怎么敢再轻易舍身。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走就走,给我回来。”曾虎在后面一声吼叫,惊得满座来宾都洒了杯中美酒。
“师父,那个战况紧急。”齐一鸣至今仍然对曾虎的那条火云鞭心有余悸,面对板着脸的师父,他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紧急个屁。”曾虎一挥手,似乎正在腰间摸索什么。“成了亲也没个沉稳的样子,你看看娘子,处事多通达大气,简直就有当年的风范……”
“那简直还要再加一个她,才追得上您当年哩。”九娘看出曾虎今日心情不错,趁机打趣道。
曾虎果然没有与她计较,笑眯眯望向蓝梦芝,“儿媳妇,你也过来。”
“是,上师。”不像齐一鸣还在躲躲闪闪,蓝梦芝已经大方走到曾虎身侧站定。
曾虎拉着蓝梦芝的手,“还叫我什么,还不改口了。”听见蓝梦芝甜甜的叫了师父,曾虎这才满意拿出了腰间的那件宝贝。“方寸乾坤带,这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
原本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曾虎拿出的那件宝物的确是夺天地之精,藏乾坤之妙,即使是在有隔绝法阵所封闭的山谷内,众人都能感受到这宝物的不凡。
“师父,这就是您老闭关的成果?”齐一鸣看到这方寸乾坤带时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原来曾虎为了给自己这位徒媳妇一份大礼,着实费尽心机。她原本只是魔修,善练魔器,可蓝梦芝却是一介仙修,自己看家的本事炼出的法宝她都不何用。这两个多月以来,曾虎埋头苦思,也和谷中众位俢者集思广益,终于炼出了这件宝物。
“能储五个法阵在其中,用魔功和仙法都能驱动。不同功法驱动之后的法阵各不相同,这宝物如何,还拿得出手吧?”曾虎不无得意的说道。
“多谢师父!”小芝毫不犹豫的接过乾坤袋,转脸送到齐一鸣手中,“夫君,这个你先带着,这可是师父对咱们的祝福之心。”蓝梦芝话说的婉转,其实也是希望为齐一鸣这一战增加一份助力。
齐一鸣接过宝物,拜谢了师父,转身直奔山门去了。
九娘贴着曾虎的耳边,“虎姐,你不是说这不得了的宝物不能外露么,免得日后招惹麻烦?”
曾虎面色深沉,久久不语。小芝却已接过话来,“这山谷已经是尘世间最后一片净土,这一战若是小鸣败了,哪还来的什么日后。”
“不说那些了,我们喝酒!”曾虎拎起小酒坛,往自己口里汩汩的倒着美酒。
☆、第五二六章 傀儡(四)
“谷主,鹤叟遣我来禀报。”齐一鸣刚迈出门,迎面便撞伤了谷中一位魔修,此人在山谷资历尚浅,时常做些跑腿的活计。
“山门外来者何人,打探清楚了么?”齐一鸣一边走一边询问。
“哪用得着打探,那厮张狂的紧,自称是什么虎国之主,要让谷主您出去见他呐。”魔修很是愤愤,他是南洲人士,对于虎贲国并不熟悉,自然也不认得曹凌瑞其人。
虎国之主?竟是曹凌瑞来了。齐一鸣虽有几分意外,却也觉得他前来也算情理之中。这个为了权利舍弃亲情不顾的男人,几十年的筹谋不就是为了突破境界以求长生不老,将那虎国甚至北洲大陆的至高权利牢牢握在手中。
在他心愿未了之前,他甚至想出了将亲生儿子夺舍这样泯灭人性的招数。想到冤死的曹靖与邵奇峰,齐一鸣心中便升腾起一股怒火。
“来得正好,省的我再去北洲寻你。”随即一想,齐一鸣却又察觉到了不对,曹凌瑞的修为自己是清楚的,尽管他已经突破了混元之境,但距离圆满境界还所差甚远。莫说是渡劫,即便是较之自己的修为也是所差颇多的。
“那虎国之主,可是一中年男子,秃顶,圆肚,身材发福?”齐一鸣向那名修者确认。
魔修点点头,“正是,正是他没错。”
“那他修为如何?”谷外五行之力纷乱,绝非混元期的修者可为。齐一鸣甚至推测是真仙、真魔亲至。若是这短短时间内,曹凌瑞竟然突破混元境界,直入真魔之体,整个大陆上怎么会毫无消息呢。
“要说他的修为,那可了不得,鹤叟说,那人已经是混元期的境界了。”修者眼中透出几分羡慕,见谷主正望向他,魔修赶忙补充道:“但是比起谷主您可就差得远了,谷主您英雄盖世,呼泽托再世,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所向无敌……”
齐一鸣听这魔修的一顿奉承,顿时明白了鹤叟为何只是遣他做个听差,而不敢委以重用了。
既然不是曹凌瑞突然突破了境界,这谷外的异常就更显诡异了。曹凌瑞,他身后究竟站着什么人。齐一鸣觉得自己就像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影子,卯足全力之后却不知该如何发力。
“小鸣……”敖睿决定不在沉默,如今山谷外这样诡异的五行之力异动,证明那个人的力量已经苏醒。只要三魂合一,便会取回神格。到那时,真是再也无力回天了。
“曹凌瑞不过是个傀儡,他背后另有其人。”
齐一鸣点点头,他也早已看出,曹凌瑞谋划的这盘棋绝非出自一人之力。前后跨越数十年的时间,南北两大洲之间互有牵扯,以曹凌瑞的能耐,还不能办成此事。
“我一直猜测,真仙与真魔的传闻是真。大陆上多有遗迹,证明此二人曾经真实存在过。按照仙魔的寿命推演,若是两万年前他们刚刚得到仙、魔之位,此时可能仍旧活在这世上。”
敖睿摇摇头,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微笑,“真仙真魔的确是存在的,但是,恐怕你要与之为敌的,并非是他们。”
“不是无上与狞恶?那还能有谁,这世间还有谁具备如此的力量?”齐一鸣大惑不解。
“神。”乌豺沉声道,“这世间唯一渡过了天雷地火大劫,成就神位的第一人。”
“你是说,祖神?”这次齐一鸣的确是大吃一惊,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世间拥有者最高力量的那个人。“等等,你刚刚说,天雷地火大劫?我怎么从未听过。”
“我和敖睿通过比较两万去年前和如今修者们渡劫的不同,推测,可能是祖神动用了神力,扭转天地阴阳,将大劫一分为二,才至使如今的渡劫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齐一鸣思前想后,不明白若是祖神当真如此扭转了渡劫的形式,他这一番谋划又是意欲何为。
“看看眼前这曹凌瑞不就知道了。”敖睿长叹一声,“他不过是虎国之主,掌管一国之内的生杀大权,即便如此,对权力的贪欲已经吞噬了他的良知,让他做出弑子夺权的禽兽行为。于曹凌瑞而言,纵使是亲生儿子掌权,也不如他自己继续在位来的快活。”
“而祖神,他所掌握的,则是我们这个世界,最为至高无上的权利,最为无人能匹的力量。”当年成神之前,祖神还是大陆上十位混元期的高手之一,那时的他便已经露出狭隘心肠的端倪,传闻中,先于他渡劫的几位高手相继渡劫失败,便是由于他从中作梗。
“我不明白,按照你们所说,祖神耗尽心力,只是为了后世无人再能获得神格,可他费尽心思追杀离神血脉又是为何?”齐一鸣倒吸一口凉气,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这世界最大的阴谋之中,而他所要面对的,则是这世间最为强大的敌人。
“傻孩子,哪里有什么离神血脉,那根本就是神之血脉!”乌豺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惊得齐一鸣迟迟说不出话来。
“当年大陆之上,修行水平远超先进。各大族高手层出不穷,然而,大家公认最适合修行的,却是先天能够容纳阴、阳两种功法的特殊人族,那一脉,便是祖神的血脉。”
齐一鸣现今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流淌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血液。那是和祖神相同,一脉相传的,最有希望成就神格的血脉啊。
“成就神格之前,必先取得龙族之力,融合之后,便是所谓神力。当年,龙族曾经对祖神渡劫倾力相助。也是那人巧舌如簧,说服龙族众龙,应以大陆上大局为重,若是他能够侥幸取得神格,必将安定大路格局,让各族平等共处,加速修行。”敖睿略知一点龙族旧事,整个龙族,当年就是被祖神背叛之后怒急,与之一战大败,才被逐出这世界的。
“毕竟,成神之后,就有了无限的寿命和无上的力量。想来,那人从未想过要履行他的承诺,因为他成神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肃清大陆之上的高手,紧接着便驱逐了龙族,更是诛杀了人族近乎所有的修者,将人族打回蒙昧的上古时代。”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齐一鸣暗想,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要走上一条弑神之路么,若是为了身后那些人们,倒也值得。
☆、第五二七章 傀儡(五)
现今看来,这曹凌锐倒的确有几分像那个传说中的人物,他们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亲手扼杀亲情的人。曹凌锐弑子,求得国主之位永存。而那祖神则更加辣手,他几乎杀光了当世的修者,更是在这万年之中一直追杀自己的血脉。
“齐一鸣小儿,还不速速出来受死。”未到山门,齐一鸣便听到曹凌锐那中气十足的呼和。想到他不惜假扮重伤哄得曹靖与邵奇峰羊入虎口,之后又以假死蒙骗天下,妄图夺舍一个襁褓幼儿,何其歹毒。
胸口火气一起,齐一鸣脚下如飞,两步就以跃上玉带桥。待他站定之后,齐一鸣不禁诧异,自己在谷内竟然能够使用功法了。刚才那两步腾跃,分明是用了魔功的体式。不知是因为谷内的隔绝法阵此时过于衰落,还是自己在融汇了阴阳二力之后,修为有所提升。
来不及仔细分辨,齐一鸣立在玉带桥上,冷眼望向山门外那挑衅的秃子。
“曹凌锐!”齐一鸣念出这名字时,牙关紧咬,二哥的血海深仇他一直铭记于心。
“黄口小儿,也敢直呼孤王名讳。小子,若是你趁早答应孤王的几个条件,孤也可饶过山谷之中这些杂鱼。”曹凌锐只身一人,却显得有恃无恐。
齐一鸣用兽瞳看去,果然见到如同鹤叟所说,曹凌锐并未有太多提升,他的魔功仍旧稳定在混元初期。但是,怪就怪在,来到山门口的时候,齐一鸣便发现,那股扰动山谷周围五行之力的力量就汇聚在曹凌锐身边。
“是那把刀!”鹤叟凑近齐一鸣身边,轻声说道。谷内众俢者群情激奋,并未注意到齐一鸣跃上玉带桥时候的动作,鹤叟却是眼中一亮,赶忙和白羽凑近他身边。
“我两位大哥呢?”齐一鸣见曹凌锐身边空无一人,不禁有些担心。
“陷入那两个古怪法阵里了。”鹤叟伸手一指,齐一鸣才发现,曹凌锐身侧,各有一黑一白两团烟雾,想来那便是他所说的法阵了。
曹凌锐并不以阵符之术见长,齐一鸣从未听闻过他会绘制法阵。而这两个法阵一阴一阳,竟然能将谦慕、雷刚两个混元期的修者同时困住,这么久的时间还未见他们破阵,可见绝非是什么提前镌刻携带在身上的西贝货色。
见齐一鸣目露疑色,鹤叟便跟他大致讲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那曹凌锐只身前来山谷,却入不得谷中,只能在山门外大声叫骂。正巧雷刚与谦慕此时赶来,他两人哪里容得这个矮胖秃子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肆意辱骂齐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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