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采女一听,才知这原来是沈太师的主意,想着能攀上沈太师这个靠山,心中更是喜悦,便忙点头应道:“若能劳姐姐引荐,妹妹自当尽力!”
安嫔见阮采女已然上钩,装作欣喜的拉过阮采女的手说:“如此甚好。只是……”
阮采女见安嫔面露为难神色,心中一急,忙问:“姐姐还有何难处不成?”
安嫔叹了口气说:“依着沈太师的意思,是定要皇次子生在沈苏儿腹中的。你知道如今皇后娘娘年岁已大,大皇子又不中用,这皇次子可谓是前途无量。只是不巧,如今这嘉良娣……”
阮采女面色微微沉了下来,略带焦虑的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若要害了嘉良娣腹中的孩儿,且不说何其难也,戕害无辜,姐姐心中也不落忍。”安嫔皱着眉头,状似哀愁的说道,“这嘉良娣一心想要女儿,若她当真诞下公主,那岂不正好?”
“可是,怎能让嘉良娣一定诞下公主呢?”阮采女问。
安嫔悠悠看了阮采女一眼,慢慢说道:“妹妹你可听说过转胎药?”
“转胎药?”阮采女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疑惑的问道,“妹妹在娘家时倒是听说过。此药能将女胎转男胎,只是不知真假。若是嘉良娣用了此药,岂不一准儿生男?”
安嫔摇头道:“妹妹有所不知。这转胎药能将女转男,乃是用着药中的阳气灌入体内,这才有此功效。若是药中满是阴气……”
阮采女大喜道:“那岂不是能将男胎转为女胎?”
“正是如此!”安嫔点头笑说,“此药与人无害,吃了也无甚坏处,那嘉良娣服下只会将男胎转为女胎,遂了沈太师的愿。这事,就要依靠妹妹了。”
阮采女听到此时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脸色大变,忙摆手道:“难不成姐姐想让我……这不成的,一准儿不成的!”
安嫔见阮采女这个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恨她蠢钝不能成事,脸上却笑着说道:“妹妹莫慌,这药又不是毒药,妹妹怕什么呢?难道妹妹在这宫中枯守多年,就不想得宠?”
阮采女一想也对,只是心里还有些犹豫。安嫔看了出来,便加把劲儿说:“待事成之后,沈家就是妹妹的靠山,皇上看在沈太师三分薄面之上,还能冷落了妹妹?只是妹妹若是有孕,就得也服了这转胎药,先诞下公主才行。”
若是安嫔不说这句,阮采女还有些怀疑,如今见说得这样真,她心里已尽信了。以她现在的状况,一年到头承宠的次数十个指头都能数的出来,做了这桩买卖能得宠不说,还能得沈家这个靠山,岂不是合算的很?至于只能生下公主,那还是远着的事,先怀上再说吧!
这样的事当初也不是没做过,如今比起当初更是简单,何不拼上一拼?
这么想着,阮采女就仰头笑着说:“姐姐只管吩咐,妹妹照做便是。”
安嫔闻言,脸上的笑顿时带了几分真。她从身上掏出个小药包说:“这就是那转胎药,你下手时只管小心着些。若是被人发觉也勿需慌张,只说是杏仁粉,自己吃了便是,反正与人无害。”
阮采女并不起疑,将那药包收起放好,随后便皱眉问道:“只是那月华殿禁卫森严,妹妹该如何下手呢?”
安嫔眉毛一挑,笑着说道:“妹妹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这宫中的规矩,侍卫们是难得进一次内墙的。这月华殿宫女众多,就算护卫再怎地森严,难道还能个个都认识你阮采女不成?若你怕被人认出,姐姐再教你个法儿,妹妹将常用的脂粉且都收了,着了宫女的装束,换个花样儿,难道那些宫女、太监还能以为你阮采女竟屈尊做了宫女不成?妹妹一贯是个聪慧之人,事在人为,姐姐知你定不会叫沈太师失望的。”
阮采女一想,当初那事也算不得容易,到底还不是做成了?于是便喜上眉梢的点头答应下来说:“姐姐说的是,且听妹妹的好消息吧!”
“那姐姐,可要提前恭喜妹妹了……”安嫔笑着,不经意间嘴角却露出一丝嘲讽。
送走了阮采女,安嫔便微微拍了拍手,转眼间从身后走进来一个人儿,正是那受掌嘴之刑的宫女绿云。
也是上午掌嘴打得忒狠了些,到现在绿云的两腮还肿的可怕,只听她有些含混的说道:“娘娘有何吩咐?”
安嫔瞧了她一眼,颇为怜惜的说道:“瞧你这模样,都怪那行刑的太监太没眼色,竟将你打成这样。罢了,这也是无奈,你这丫头也算忠心,我就赏你十两银子吧!”
打成这样才给十两,也真是抠死了。绿云心中冷笑,脸上却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跪下谢恩说:“奴婢谢安嫔娘娘恩典!”
“罢了……”安嫔摆摆手示意绿云起身,小声问道,“那药,可是可靠?”
绿云听安嫔又问起那药,忍着不耐答道:“娘娘放心,这是沈太师给的,只消一丝一毫便能夺人性命。有孕的女子用了,便能创痛如小产,胎儿顺下,旁人只当是血崩而死。若放入饮食之中,无色无味,可称得上稳妥。”
安嫔闻言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那洛双双留着终究是个祸害,不如一并除去方能安心。可笑那阮采女,只当是什么转胎药。这世上难道还真有转胎药不成?我随意胡诌两句,那阮采女便当真了!”
绿云想起安嫔方才所说,不禁打了个寒战。她低眉顺眼站在那里,也不多言,只当是透明。
安嫔低头又思忖了片刻,又吩咐道:“这梅采女也不知想什么法子,但好在她蠢钝好拿捏。既然当初那梅月白能出保胎药一事,可见这月华殿也不是那么固若金汤。依我看,这阮采女或许真能做成此事,就算不成,她也免不了一死!”
说到此处,安嫔不由得得意的笑了起来,起身微展衣袖,便往后殿歇息去了。
绿云冷冷看着安嫔离去的方向,嘴角也透出一丝冷笑来。安嫔不知道,绿云她其实是沈家的眼线。但绿云做了安嫔的贴身宫女多年,若安嫔对她稍有恩情,绿云也不至于狠下心来彻底绝了安嫔的子嗣!
可笑安嫔笑那阮采女蠢钝无比,自己也称不上有多么聪明。安嫔也不想想,自己虽说是沈家一派,但到底不是沈家女,沈太师真的放心让她怀上龙种吗?
算计来算计去,岂不累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随着洛双双的得孕和大皇子之事泄了底,这宫中便越发紧张起来。皇后李淑贤每日除了处理大小宫务,也就是盯着洛双双的胎孕。眼看四五月上胎坐得稳了,她也算松了口气。
按着秋实往常的性子,定要说道一番。只是此次她知道皇上早早就答应李淑贤将洛双双所生皇子记在李淑贤名下,那可真是比李淑贤本人都高兴!要知道这洛双双可没什么家世地位,小皇子将来的前程还不得全靠着李淑贤?有子有靠,岂不都得益?
看着秋实每日里烧香拜佛祈求洛双双生个皇子,李淑贤好笑之余,自己也有几分期待。也不知道为何,李淑贤总觉得洛双双这胎一准儿是个皇子的,瞧那肚子,一定没错!
那么到底是公主还是皇子呢?洛双双是满心期望着是个公主的,她真能如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勾心斗角的好讨厌……
不知道是不是把安嫔写得很恶毒哈哈哈……
☆、下毒!
阮采女得了这个事,就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也不和李选侍瞎混了,每日里围着月华殿转圈,随时找机会下手。她也怕惹人注意,就随身带些礼物,装作一副想要讨好洛双双的模样。结果成果没收到,一来二去的倒传开了,惹了不少人笑话,连李选侍都阴阳怪气的呲哒了她好几句,弄得她很是无奈。
这下毒……呃不,下药!究竟要怎么做才好?阮采女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愁得每晚睡不着觉,眼圈都黑了!?
光这么耗下去可不行。阮采女思来想去,还是得在饮食上拿主意才成。反正这也不是毒,试毒的倒是不怕,怕的是没有机会下手。这药如何才能送到洛双双嘴边呢?
这么拖了几日,倒真让阮采女想出了个办法!
阮采女发觉,这些日子里李淑贤偶尔会赏些东西给洛双双。有时候是玩物、摆设,有时候则是养身的汤食、点心。因着是秋实亲手托在手里送过来的,所以不怕做手脚,据说连试毒都是不用的!
这自然是没法直接下毒,但是阮采女细细的打听了一番,从一个口风不严的小宫女那里得知,这些东西若是玩器便直接送往房内,但若是汤食、点心,却是要先当着秋实的面换了合乎洛双双位分的食器,才能奉给洛双双。
要知道这宫中妃子用什么样的衣饰花纹、什么样的碗碟食器,都有严格的划分。若是凤鸣宫的东西让洛双双用了,那就是越制。自古以来赏赐食物便是要如此,繁琐是繁琐,这就是规矩。对这个李淑贤虽不会在意,但秋实却是从不会忘的。她可牢牢的记着,李淑贤才是皇后呢!
阮采女就是这样打算的,要在食器上做手脚!想想看,这若是在汤食上动手,着实是不容易,但若在较少人注意的食器上动手,那可就容易多了!
某日瞅了个空子,阮采女把自己的脸抹成自己个儿都不认识的模样,装扮成洒扫的四等宫女,混进了月华殿。这也是奇了怪了,她今儿真叫一个顺利,路上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难道她长得就这等普通不成?
其实阮采女平时脸上涂得粉那叫一个厚,而小宫女按规矩是不许过分装扮的,她这一卸妆,真的没人认识,就她自己对着镜子,都得问一句:这他么是谁啊?
不管怎么说,反正混是混进去了。但是混进去了能有什么用?阮采女不知道秋实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秋实带的究竟是玩物还是食物,只能碰运气般等着。时间久了,就连门前的侍卫都对她有了些许印象,只当她是月华殿中的下等宫女,反倒连查都不查了。
就这么混了二十来天,这事儿终于被阮采女做成了!
那日上午,虽说已入冬,但天气却非一般的好。阳光暖照,也没有什么风,倒是个御花园赏景的好天气。只是阮采女倒没有那个心情,她再次装扮成了小宫女“贾儿”,混进了月华殿。
月华殿内的小厨房是梅月白升荣华的时候单独设的,现在供着梅月白和洛双双二人的饮食。今日正赶上秋实拿着一盒点心到了月华殿,这正是机会!
哆嗦着将那药粉涂在盘子上,稍微弄了点水,阮采女看着那药粉渐渐融入不见,一颗心紧张滴突突突跳个不停!她正拿着那盘子发呆,正巧另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见她这样只当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低等宫女,鄙视地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的将她赶了出去,拿着那盘子就走了!
阮采女偷偷瞧着,只见那小宫女盘子恭敬的递给秋实,秋实亲手将点心一个个取出来,转到了那被下了毒的盘子上。见事已办成,阮采女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涌上心头的是满满的喜悦!
勉强保持镇定的出了月华殿,阮采女找了个假山洞,将那小宫女的衣服脱下撕破扔在那里,换了另一身宫装迅速往翠落殿去了。若不是碍于脸面,阮采女真想大笑三声,出一出她这担惊受怕许多天的怨气!
这种不靠谱的下毒方法都能成功,真是苍天不负苦心人!阮采女不禁有些洋洋得意,看来那洛双双运道也就到此终了,日后还是得看沈太师的!
然而此事真就那么顺利吗?
拿着了盘子,秋实不让那宫女再沾手,自己摆弄妥当端着往内殿去了。走着走着,她不小心撞着了一个人,待定睛一看,不是那梅侍君是谁?
毫无疑问,梅侍君是来看洛双双的。她这几日想开了,打定主意要和洛双双与梅月白搞好关系,于是便常来看望。今天十分不巧,竟撞到了秋实,直让梅侍君有些惶恐不安。这秋实可是李淑贤面前大宫女,要是开罪了她,那可就不好了……
心里担心,礼数是不能缺的,秋实可是高品阶的皇后殿大宫女,梅侍君只得低头行礼。
秋实上下打量了一下那梅侍君,见她一身宫女打扮,这才想起她已经被贬为了官女子。早就听说梅侍君是洛双双和梅月白的好姐妹,前些日子虽闹了一场,如今的关系倒是比之前更亲近上几分。也是秋实今儿有别的事,实在不想多麻烦往内殿溜腿,她便没好气地将手中的点心盘子递给那梅侍君说:“拿着!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给嘉良娣娘娘的,你给她送去。路上若掉了一块,仔细你的皮!”
梅侍君闻言愣了一愣,瞧着秋实满脸不耐的模样,心里有些憋屈难过,只得应道:“是。”
秋实又瞪了她一眼,也不多话,转身一眨眼就走出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