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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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公主-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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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无事。”
  将信纸叠好放起来,在屋内转了两圈,还是觉得难以平静。回到桌前提笔写下两字,又放下笔。转身匆忙向段傥院子走去。
  前两天春归不小心跌了一跤,见了红。吓坏了段傥。如今已经快八个月大的肚子,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段傥虽然医术高明,对接生,到底是经验不足。而且越是医术高明越知道妇人生产有多大的危险。好在这两天没什么问题,可是春归却再不敢下床走动了。他几次劝说要她多走一走,免得生产时困难,她偏不听,实在无法,段傥扶着她走上一段,总是小心翼翼的,没几步就喊累。段傥无奈,也只能由着她。早早预备了江州最好的稳婆,他也把生产能想到的情况都做好了准备,心里总是慌乱不安,总有不好的预感。
  春归的母亲已经被接上山了。预计是年底的生,但妇人生孩子,总有提前或延迟的情况。李夫人担心自家女儿,早早上山来陪着。李德瑁本不同意,但想到段傥没有长辈,况且自家夫人生了四个孩子,经验总是有的。便也允了。不行就举家在山上过年吧。
  段傥刚送李德瑁下山回来,就看见商队的人从山下下来,快过年了,往京城的商队过两天就出发,赶在年底还能回来。回来去见穆一涵,见他正指挥人收拾东西,不禁有些奇怪。
  “你不是说这次不去,要早些回去看晚秋吗?”
  晚秋在八月的时候订了亲,很巧的事,定亲的那户人家,就是当年穆一涵他们村里的少年。当年那场洪灾,村里剩下的人不多。那少年和父母寻到江州外祖父家中,在外祖父的庇护下,一家三口倒也过得富足,只是好景不长,少年当年刚考上秀才,父母双双去世,外祖家日渐衰败,他欠外祖家救命之恩,便停了学业,帮忙打理生意,奈何遭人陷害,替刚刚去了亲的大表哥坐了两年大牢。从打牢里出来才知道原来舅舅一家早已离开。他功名不再,身无分文,从换旧物起家,在江州也算立足了。当时穆一涵和晚秋在江州安定下来之后,穆一涵就拖人给晚秋说亲了。没想到媒婆还没上门,倒是这小子自己来了。只说第一次在街上遇见他们兄妹就认出来了,只是不敢相认,一直以来都以各种借口接近穆一涵,两人成了朋友,才表明身份,露出心意。穆一涵倒是赞成,晚秋也没反对,亲事就这样定下了。计划着年后就成亲的。
  穆一涵一直忙着商队的事,晚秋婚事上该准备的东西虽然不用他操心,但是作为唯一的亲人,他还是事事过问。所以这次商队进京城,他原本是不准备跟过去的。可是看到了孔欢辞的信,他却坐不住了。连续几天京城名医和太医都进出妙龄住所,那么肯定是妙龄的身体除了问题。
  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个事情告知段傥的。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眼才行,对于妙龄,是他们亏欠她了。
  “上次去京城在丰宝斋看到一些新流行的首饰,就订做了一些,说了要给晚秋的。我想趁着年底看看有没有新的样子,再带回来些。这丫头自从定了亲,不整日喊打喊杀,倒也开始学人家化妆打扮了。对京城里的那些小玩意喜欢得紧。以后就是人家的姑娘了,趁着我这个哥哥还能为她做点事,多送点东西也好。”
  段傥笑笑,不疑有他。
  “你是不是也该成个家了。商队的事情,并不需要我们过多操心,总要安定下来才好。”
  穆一涵抬头看段傥,有些不可思议,见段傥模样认真,大笑了起来。
  “大哥,果真是成了亲就不一样了。从前你可很少和我说这种话。我的亲事嘛……大哥不用操心,很快的。”说着一挑眉,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段傥也不多问,穆一涵对女人的事一向都是敷衍,段傥是很少劝说他。但如今他和晚秋都已经有个归宿,总觉得一涵一个人有些形单影只。这样一想,段傥自己便笑了,什么时候他也开始有了这种世俗的想法,认为成了亲就不孤单了呢。
  “商队不是后天出发吗,你现在着什么急,明天再准备也来得及,这会儿天都晚了。”
  穆一涵想想也是,便停手,问起段傥关于春归的事。
  “大哥不能断男女吗?我也好准备礼物,这样还的准备两份。”穆一涵开着玩笑。
  段傥只摇头不说话,他不会断男女,但是希望是个女儿。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大哥年轻,还会再生的。”穆一涵有些心不在焉的开着玩笑。
  段傥见他又没正经话,索性也不说了。
  半个月后,又一封信送到落霞山庄。穆一涵还在京城没回来,信正巧被段傥接到。一看是京城孔欢辞的信,便直接打开看了。看了信半晌才缓过神来。
  孔欢辞在信中说明了一下妙龄现在的情况,据说身体已经无大碍了,只是私下里听那些人传出来,说她恐怕不能长寿,还问穆一涵妙龄在山庄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听他话里带着指责的意思。
  段傥一下子明白了穆一涵为何坚持要跟商队去京城了。原来是因为妙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他能理解穆一涵不将此事告诉他的做法,但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关心她的状况,甚至连知道她消息的资格都没有了。
  春归肚子月份大了,有时候整晚都睡不着,便撒娇的缠着段傥讲一讲妙龄的事,又怕他不高兴,便说她只是偶尔好奇,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怕他不理她的模样。每次问起他都闭口不提,安慰她不要想太多。
  这天见段傥从书房回来的晚些,便吩咐丫鬟服侍段傥更衣,她坐在床边和段傥闲话。说这一天孩子的动静,说以后要怎样教孩子。说了好久,段傥都没出声,她叫他,才发现段傥正兀自出神。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段傥又说没事。
  春归最害怕段傥在她跟前走神,这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段傥是在想妙龄。那个人虽然离开了,可她却觉得段傥也跟着离开了。有时候段傥看她的眼神,都让她觉得那是看别人。她想知道妙龄的事,每次问他,他都不肯说。她听人说,越是不提,便越是放不下。她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原本也知道段傥心里有人。可人都是越来越贪心的。她现在孩子也有了,唯一不足的便是段傥的心。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她和母亲说自己的想法,可母亲却说她傻。一个人能留在你身边,和你生儿育女,对你无微不至,为什么还要钻那牛角尖呢。母亲说,对男人要把心放宽放大,要容得下他心里的人和事,这样才能和美,长久。可她做不到。她一想到这个男人在她身边的时候想的是别人,她就痛苦。
  母亲劝她不要太较真,段傥已经很好了。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觉得段傥可以做的更好。
  “段哥哥,不许你在我和孩子面前想别人。”春归忍着心里的不满,对着段傥撒娇道。
  段傥坐到她身边,认真的说,“春归,我只是在想事情。”
  虽然段傥不总笑,但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很温和的,可是刚才那么一瞬她觉得段傥对她十分不耐烦。
  春归咬了咬唇,觉得委屈极了,一委屈,眼泪便流了下来。
  段傥摇了摇头。
  “别哭了,这样的情绪波动对孩子不好。”段傥伸手为她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道。
  春归却更加难过,“又是为了孩子,为了他,我吃不好睡不好,委屈一下也不行。你还对我不耐烦。”
  段傥皱了下眉头,半天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样做能让春归不这样多心敏感。或许一开始娶了她就错了吧。他现在都有些忘了和他结婚之前的春归是什么样的了。或许生了孩子之后会好很多。如果是这样,那再就不要孩子才好。
  “段哥哥,你别生气,我就是害怕你离开我。”春归见段傥脸色不好,立刻止住哭声,低着头,小声的和段傥道歉。
  段傥有些想笑了。每次都这样,哄她反而会委屈更久,不哄她又觉得他在生气,虽然当时软了下来,过后想起来又会觉得委屈。
  “春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觉得这样的你很陌生吗?”
  春归抬起一双泪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段傥,心里一遍遍回放着段傥刚才的话,他说她陌生,可是她还是她呀。她不懂。
  “哎……春归,我们是夫妻,是真正的夫妻,不是小孩子在过家家酒。我娶你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了。为什么你总是不信。我知道怀孕这段时间你很辛苦,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受这种辛苦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子,我们就要这一个。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害怕。”
  春归愣愣的看着段傥,心里慌乱不已,段傥说就要一个孩子,为什么呢,是因为心疼她,还是因为想要让别人生?不会,段傥说了不会的。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她怎么会这样多疑?
  “什么都别想,就好好休息。”
  段傥见春归发呆,以为她听进去了。却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沁园春9

  腊月二十四那天,穆一涵一大早便准备下山,去山下城里和晚秋一起过年。因为山下商队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这些日子春归时不时的不舒服,段傥走不开。
  段傥早起出门送穆一涵下山,为了不惊动好不容易睡着的春归,悄悄的离开。交待云倩在屋里守着。
  可是等他送完穆一涵正要赶回来的时候,就碰见来寻他的人,说夫人要生了,稳婆说怕是不太好。从他离开到现在还不过半个时辰。
  尽管早早做了准备,稳婆也早早在山上候着。可还是因为云倩早起腹痛,如厕时耽误了一点时间,没能及时发现。
  稳婆叫进来的时候,春归疼的在床上直翻滚。吓得稳婆和李夫人赶忙去稳住她。
  段傥回来的时候,一屋子人忙的脚不沾地。段傥生怕出声要进去,却被李夫人拦下了。
  可是春归折腾了一个上午还没能顺利生下孩子,稳婆越来越害怕。春归疼的死去活来,闹着不要生了,根本使不上力气。
  当听到那声婴儿的啼哭时,已经日暮时分了。
  是个那孩子,因为憋得太久,小脸都是紫色的,大家还以为这孩子活不成了,幸好稳婆经验老道,说怕是孩子口中有污秽。
  段傥听见说孩子憋死了的时候,就冲了进来,听稳婆这样说,也不顾不得多想,直接掰开孩子的嘴巴,小心的往外吸气,终于清除孩子口中污秽,小家伙渐渐缓过来,呜呜的哭了两声。
  尽管声音很小,可孩子却让一屋子的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春归疼的差点晕了过去,听闻孩子活了,也松了一口气。段傥抱着孩子给她看,她只看了一眼便睡了过去。
  是个男孩,看着柔弱,却胖乎乎的十分可爱。段傥见妙龄睡了,身边的人要清理床褥,他便先出去。
  可是刚来得及感受那股喜悦,便听见里面的惊呼声。
  段傥进去时,妙龄已经人事不知,身下血流不止。所有人都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一瞬间,段傥脑子里想的全是当日妙龄倒在血泊中的情景。
  他想,既然他能救得活妙龄,一定也能救得活春归。
  可最终,他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留住春归的命。在生产的第四天,春归还是去了。
  最后虽然止住了血,但春归生产耗尽了心里,若不是段傥在山庄常备珍贵名药,再加他本身医术高明,恐怕那四天都留不住。
  春归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段傥和孩子走在她身边。
  段傥知道春归应该是回光返照,她伸手调皮的把正睡着的孩子弄醒,然后笑着和段傥说,她在梦里给孩子取了一个小名,叫满儿,圆满的意思。她说,希望这孩子能够活在一个父母双全的美满家庭里。她希望她走后,段傥能再娶。段傥不知该说什么好。
  “有时候我觉得这是我的报应,那天本来是好奇她长得什么模样,后来起了坏心思,想要拿蛇吓唬她。哪知道,最后却被她救了性命。我老是忍不住想,我这么坏,留不住你怎么办。其实你本来就不该是我的。我一直都明白的,太贪,太固执了。可是我不后悔,能成为你的妻子,是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偷偷许下的愿望。”
  “你也不要自责,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我只是没那么好运罢了。但是,比起她来我还是幸运的,至少,我有一个你和我共同的孩子,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的事,我知道一些,在书房里看过京城来的信。那时候我还可怜她命不久矣,如今却比她还早走。”
  “若是,她能原谅你,段哥哥,让她做满儿的娘亲吧。”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那一天的春天很晚才来。
  六年后。
  妙龄在春暖花开的时候,终于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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