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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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公主-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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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屋内声响,门外云倩立刻开门进来。
  “云倩,夫君什么时候出去的?”
  “小姐,哦夫人,庄主刚出去没多久,说是让我们别打扰了您,他去和云老爷子切磋去了。”
  云倩声音清脆,满心欢喜的模样,看的李春归又是一阵不好意思。
  李春归洗漱好之后,带着云倩到后院云风扬的院子。段傥无父母,云风扬是唯一的长辈了,新媳妇这杯茶自然是要敬给他了。
  接过李春归的茶,云风扬笑着递过自己准备好的红包,李春归笑着接过。
  “春归丫头,怎么嫁了人就变了性子,安静了不少。这可不好,小段就是个闷死人的性子,你若是也学他这般,可还有什么意思。”
  云风扬笑着打趣李春归和段傥。段傥在边上微笑着听着,并不答话。
  “我哪里有闷,只是被老爷子的红包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了,若是老爷子觉得闷,媳妇天天给您讲笑话解闷。”
  “瞧瞧你媳妇这张嘴,可真是比你强多了,好,春归丫头,今儿就陪我说一天的笑话吧,给老头子解解闷,明儿我可是要下山去玩了,这山上也没啥意思。”
  段傥抬头看着云风扬,知道他不是说笑的,虽然疑惑云风扬忽然要下山,但也明白,师父要做的事情,他是阻止不了的。云风扬的性子,能在山庄呆十天半个月都已经让大家惊讶不已了,还有很多是兄弟笑拿着个来说师父偏心呢。
  “老爷子不多呆几天吗?这么着急走,山上还有好多好玩的呢。”
  云风扬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
  第二天云风扬带着来参加段傥婚礼的一群徒弟们下山离开,走之前和段傥在书房里聊了许久,没人知道他对段傥说了什么。春归心里也有疑惑,问过段傥,段傥只笑着说嘱咐他要好好对她,早点生个孩子为唐家传宗接代。
  这话一出,段傥一脸平淡,春归满脸通红,直到晚上上床心里都在紧张,只是段傥似乎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直接睡了。
  之后过了很多天,春归总觉得段傥有哪里不对。他比平时要花更多的时间在练武上,像一个初学者那样用功,山庄里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都交给穆一涵和李春归。虽然李德瑁总说李春归小孩心性不宜管家,但段傥还是坚持让李春归做事。他说以后会有更大的家业,家里会有更多的人,主持中馈之事,早晚都要学的。
  李春归自然喜欢段傥这样安排,这让她觉得自己被重视。如今段傥在外忙着长鹰镖局的事,家里的事都交给李春归。这样才让她觉得他们是一家人,他们是夫妻,各司其职,为这个家而努力。
  段傥在房事上频率不高,五天才一次,很是规律和谐。春归的母亲对小女儿很是宠爱,不顾李德瑁的反对,在女儿结婚一个月后,亲自上山看女儿,在山庄一住就是半个月。私下里也会问及女儿一些闺房之事,李春归是个直性子,对母亲又亲近信任,自然一五一十全说了。李夫人知道段傥曾经心里有人,对这个姑爷并不完全放心,但每日里看他对女儿的体贴,倒也放下心来,这个姑爷似乎除了面色清冷语言少些外,倒没有别的不足。倒是这房事上倒不像个刚新婚的年轻人。真不知该说他自制力强还是说他对女儿不满意好。
  看女儿那红艳艳的笑脸,也只她日子过得不错,她便也不再提醒什么。夫妻一辈子,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段傥即使心里有人,但身边就春归一个,倒也是难得。女人这一辈子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能给她家的男人,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虚幻,日子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段傥的长鹰镖局最后整合一番成了长鹰商队,以将州府为中心,主要往来与南晋和周边各小国的商路。商队按照路线分为三条,其中一条往来江州和京城,一条往来南晋江州和维古国都城饶城,最后一条往来南晋和东夏国都城夏京。
  长鹰商队去往饶城的队伍在端午节之后出发,段傥很早就和李春归说过自己会跟随商队去一趟饶城,本来李春归要随行,但是在段傥出发前发现她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对于李春归的意外怀孕,段傥和李春归都十分惊讶,李德瑁夫妇却兴奋异常。生怕李春归这一胎出什么问题,一定要接她到山下待产,等到段傥回来再回云霞山庄。
  确定了李春归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段傥才和商队离开。
  段傥离开一个月后,南晋朝廷中传出一个消息,东北军刘家后人,上书朝廷为当年满门抄斩的唐谦怀一家平反。
  又半个月后,南晋昌平帝颁发罪己书,称当年因一己之过冤枉了唐谦怀唐将军。特追封唐将军为义勇侯。为了感念唐将军的对南晋的贡献,朝廷将在京城北郊为唐谦怀建立祠堂,供奉长生牌。同时朝廷将修改本朝史书,允许民间书局出版与唐谦怀有关的书籍。
  八月份段傥从饶城回来,听到随商队来往京城与江城的穆一涵说起此事,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做任何评价。
  段傥先去接了李春归,然后才一同回落霞山庄。
  李春归显然十分兴奋,到了晚上还倚在床边哼着歌,见段傥换了衣服进来,笑着叫他慕烜,段傥一愣,怔忪半晌,只是轻轻摸了摸李春归的额头,并未说什么。
  此时李春归已怀孕四个月,妊娠反应并不强烈,段傥给她把脉,问了她一些日常反应,之后开了些滋补的药给她。吩咐人从明天之后按照房子上的东西准备。之后看着她躺在床上,坐在床边和她说了好些话,才起身到隔壁书房处理事务。
  李春归一向懂事,不会在段傥忙公事的时候缠着他,所以并没有撒娇挽留。只是吩咐他不要熬的太晚了。
  李春归没想到婚后的段傥会对她这样的体贴温柔,但这样的温柔下面总是让人觉得隔着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开始李春归不懂,后来渐渐明白了,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人,而是爱情。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他们可以同床共枕,共同孕育生命,可是段傥不爱她。
  爱和不爱是有感觉的,她清楚段傥对她的感情并不是因为爱情,他对她所有的好,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不是因为她是他的爱人。
  不知道是因为怀了孕格外喜欢胡思乱想,还是因为潜意识里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信心,段傥对她越好她反而越是担心,她甚至想,段傥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才会这样的,其实他需要的只是个生孩子的人,只要能给他生孩子他都会这样对待。
  段傥离开这段时间,她偶尔会胡思乱想,但只要和自己的娘亲一说,她总能有各种理由安慰自己,以前段傥不在身边,她感觉并不强烈,今天段傥回来了,她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想到段傥在书房里忙着,她又担心段傥是不是以后都不和她同房睡了。她甚至想,要不要为段傥纳妾。如果要纳妾要选谁适合。
  这样胡思乱想一番,又觉得烦躁的很,她觉得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段傥,看看段傥怎么说。
  于是,本已经睡去的李春归披着衣服从床上下来,直接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段傥早已对完账本。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将摆在书桌一角的几个小木雕一个个拿在手里仔细的擦拭。
作者有话要说:  

  ☆、沁园春2

  书房里的书桌上,一直放着五个大小不一的木雕小人。都是单独的人物雕塑,一对青年男女,一对娃娃。还有一个较大的单人雕塑,是妙龄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那个木雕的他本人。原本这个木雕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后来妙龄还回了鹰牌,他却没将这个小木雕送还回去,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毁掉。后来妙龄出事,他曾私下里去妙龄之前住的屋子,将她留在窗台边上的四个木雕小人带了回来。那两个娃娃笑的弯弯的眉眼,憨态可掬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他只觉得一股刺骨锥心的痛,从不流泪的他竟然就那样落下泪来。他若是能够早些过来看她,就会早知道她怀孕的事,那样他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座小院。
  她走的时候说希望他能忘记愧疚忘记爱恨,他怎么能,这一生,他忘了一切都不会忘记她。人说刻骨铭心,便是他对她的感觉吧。对她的悔和痛比这些年背负的恨还强烈,以致于听到朝廷关于唐家的补偿,才会无动于衷。
  比起她的健康,这些真的都不重要了。得知她身份的那一刻,他真的想过让她死。可是当她真的在他面前“死”去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也只剩下一个她了,她若是都死了,他这颗心还会动吗?
  他清楚她的状况,知道她时日无多,体内余毒未清,日后也要日日承受病痛的折磨,所以他把自己所有的内力都输入她体内,虽然没能将她体内的余毒全部逼出,但至少性命无忧了。
  只是穆一涵当初派去送她的人,在到了京城之后就被她甩开了,从此之后再没有她的消息。他没有阻止穆一涵暗地里寻找她,打探她的消息,也从不主动问。他除了每日练功外,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长鹰商队的事情上。穆一涵也跟着忙起来,她的消息就更没有。
  他想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忘记妙龄的,不能忘,也无法在一起,那么不知道她的消息反而更好吧。他现在有了妻子家人,以后还会有儿孙,她彻底离开他的生活里。唯一留下的,除了他心里的那点点回忆,就只有眼前这五个木雕了。
  尽管每次看到,心口都针扎一样疼痛,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他也知道这样对李春归不公平,他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他能保证的也只有一辈子对她好这一件,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分去她对他的念想,这样他和她都会轻松很多。
  李春归推开书房门,就看见段傥摩挲着手中的木雕,那认真温柔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想她似乎明白了她和段傥之间欠缺的是什么了,是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是他的不爱。他对她很好,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可这些都不是因为爱。所有他做的事都是因为责任,一个丈夫的责任,是一种例行公事。
  这样真的是她想要的幸福吗?不是。她受不了自己在他眼中甚至不如那几个木雕玩意儿。那是谁的东西她闭上眼睛都知道,以前她不说,是因为段傥从来也不会在她面前这样,他把所有的眷恋都放在心里,放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需要时间来慢慢遗忘。可是现在他们之间连孩子都有了,他对那人的爱和思念从未减少,甚至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加掩饰。
  “段哥哥,你怎么还不休息。”
  春归温柔的声音打断段傥的沉思,看着小腹隆起的春归,段傥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将手中的木雕小人放在桌上,上前扶着她。
  “以为你已经睡下了,担心你打扰你休息,想等你睡得沉了再回去。”
  春归微微一笑,心里却觉得苦。
  “这半个月来,晚间总是睡不好,哪里那么容易睡着,怎么会打扰。”春归笑着说,随手拿起刚才段傥放在桌上的小木雕,是个憨态可掬的男娃娃,双手捧着个一串冰糖葫芦,雕工精细,木料却很差,只是普通的松木。
  “现在就睡不好了,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段傥声音很低,是难得的温柔。春归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他的温柔,只因为孩子。
  “这娃娃真好看,以前没怎么注意。段哥哥,你希望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尽管春归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但段傥还是从她的语气和不达眼底的笑中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女孩吧,我喜欢女孩子。”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喜欢男孩呢。”李春归很意外,段傥所以娶她,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留下唐家血脉。
  “其实,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很喜欢。春归,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辛苦了。”
  段傥知道女人怀了孕,情绪上会有一些浮动,敏感易怒。果然他话音刚落,春归便掉下泪来。他笑着去擦她眼角。
  “还真有人给你委屈了,这可了不得,给我说说,谁惹了你不高兴,我明天就收拾他。”
  春归破涕为笑,伸手将手中的木雕小人丢到段傥怀里,“讨厌,谁说我受委屈了。”
  段傥有些慌乱的接过小木雕,笑了笑。
  “不委屈就好。以后我再也不出远门了,和你一起等着孩子出生。”
  “真的?”春归扬起一张笑脸,眼里尽是满足。
  段傥笑着点头,心道她果然是情绪化在作祟,忽而一阵好,忽而一阵坏的,小孩子性格。他有些期待她肚子里的孩子了,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他希望是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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