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回答了。
“你不会没想过吧?风静,我是不得宠的公主,以后不知道父皇会让我嫁给哪家。到时候你们或者回宫里继续当宫女,或者在这沁园留守。在我看来这都不是好的。回到宫里那地方,主子好了,你们还说不定还能做个女官,主子不好,你们也要跟着遭殃,再说你们年岁不小了。恐怕只能当个教养嬷嬷。与其在宫里蹉跎度日,不如离开皇宫。再说这沁园,若我嫁人了,这沁园父皇不定一高兴就赐给哪个王侯了,到时候你们又当如何呢?女孩家总归是要嫁人的。”
妙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竟也没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开心。她似乎找到了事情做。她身边这几个丫头,一定要好好的给安顿了,不然她走的不安心。
风静听妙龄为她分析这些,只觉得惭愧。她一直当她们只是普通宫女,却不知道她和风停风息风止都是皇上特训的女卫。她们几个不到十岁被派到沁园保护公主,如今已经十年了。若说对着小主子没感情那是假的,但是却从来没想过,会的小主子如此重视。
“公主殿下,奴婢一生一世服侍公主。”
这话一出口,风静自己都愣住了。她以前想过要离开的,可是如今却不想了。真的不想了。这样一个孱弱的公主,她如何放心的下呢。这次舟山回来,公主明显变得沉默了。胡不归不愿多说,她猜也猜得到。她只觉得心疼。原本他们以为公主和苏靖安定能成双成对,哪知道一次舟山之行,当初所有的设想都变了。
梅香偷偷问过她,还要不要继续绣公主的嫁衣了,她忍着痛意,说继续绣,只是公主不问,就别提。
果然公主从来没过问过。
“公主嫁到哪里,奴婢跟到哪里。”风静又补充了一句。
妙龄笑了笑,摇摇头。
“这可不好。我再问问胡不归。你也别这样死心眼。回头你和风停她们也说说,早作打算的好。”
妙龄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平静。
她也舍不得这些跟在她身边的人,可是舍不得不行。她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她们的幸福。她们一个个的都不小了。这十年来为奴为婢,被人驱遣,已经很可怜了。她可不能那么自私的让她们做一辈子的奴婢。比起荣华富贵,自由才是最可贵的呀。
风静看着妙龄,眼里都是不安。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您可千万不要做傻事。”风静心里慌乱,这段时间妙龄太过安静,她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一颗心提着。如今听妙龄这样说,心里更加担忧。
这些年不是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但是妙龄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更加小心,更加尽心。可是如今妙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如何能不多想。
风静心里想着,一会儿一定要把公主刚才的话全部说给李嬷嬷和其他姐妹听,也要告诉胡不归,看看大家是个什么意思,千万不能让出事才行。
妙龄噗嗤笑了。
“风静,你不是担心我会自杀吧?”
风静不敢说话,看着妙龄一脸委屈。
妙龄呵呵笑出声来,伸手拉起风静。
“傻风静,平常你不是最机灵的吗,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呢。告诉你也好。我是不想在这里傻等着了。我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等我养好身体,我要到处去走走。之前我不就说要各处去看看南晋的风光吗。我想今日就求了父皇,让他允我。”
“但是,既然是各处游玩,当然不能暴漏了身份,我也不喜欢你们一大群人跟着我,所以我想到时候就随着孔二哥的商队去,他们走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去看风景。这样既安全又有人陪着。只是不知道何时能成行。”
风静看着妙龄,她看着窗外,似乎对自己所说的生活无限向往。妙龄之前是说过要到处走走,看看南晋风光,但是她并没有说是自己一个人,或者跟着商队一起。那时候她虽然没说,但是她们知道,她是希望和自己的驸马一起去的。
“行了,风静你也不用胡乱想。去忙吧。”
风静安静的低着头,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
风静刚一出门,李嬷嬷就进来了。说是宫里来人了。皇后特下懿旨,要妙龄进宫赴宴。李嬷嬷不知道妙龄是否愿意去,所以才进来问问。
原则上皇后懿旨是不能不尊的,但是妙龄现在身体不好,皇后是知道的,所以妙龄如果不想去完全可以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的。而且今天是皇上为苏靖安庆功的日子,后宫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打算还不清楚呢。李嬷嬷心里也不希望妙龄进宫去。只是这不是她能做主的事。
妙龄听李嬷嬷说完,几乎没有思考的,直接就让她回了那宫人说她一定会去。李嬷嬷虽然意外,但也没劝阻。让人到前厅回复了,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站在妙龄跟前。
李嬷嬷是跟随妙龄很多年的人,妙龄原本想回京城之后,要带着李嬷嬷一起离开的。那毕竟是陪着自己母妃的人。可是现在,她不想了。李嬷嬷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不能让她跟着受苦。只是这些年也没听说过李嬷嬷有什么家人,如果她离开了,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安置李嬷嬷。
妙龄轻声叹息,李嬷嬷立刻过来问她怎么了。妙龄不吭声,看着李嬷嬷发着呆。
终于李嬷嬷被妙龄看的忍不住了。
“公主殿下,老奴觉得您若是不想去宫里,可以推辞的。皇后娘娘也知道您现在身体不爽利,不会怪罪您的。”
妙龄摇摇头,伸手搂住李嬷嬷,头倚在李嬷嬷胸前。
“嬷嬷,我一定要进宫,有好多话要和父皇和母后说。还有……好些年没有到母妃的流萤殿看看了,我忽然想去看看。”妙龄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让人听不真切,可是那声音却直接进入李嬷嬷的心里去了。抱着妙龄的手一僵,心里的不安在扩大。
“公主殿下,您……”
“嬷嬷,我的母妃是个好人吗?”妙龄打断李嬷嬷的话,轻声问。
在段傥的叙述中,她的母妃是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甚至帮着父皇陷害唐将军,这样一个眼里只有爱没有是非的人,会是她的母妃吗?
经妙龄这样一问,李嬷嬷心里虽然疑惑,却忍不住忆起那个美丽的女子来。
她是个好人吗?作为一个女子,她心里以夫为天,万事都以皇上为先,眼里心里从来没有自己。她不争不妒,待人宽厚。这样的女子,称得上是个好人吧。
李嬷嬷望着远方,无意识的点点头。
“是的,她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伤情怨9
苏靖安的庆功宴比妙龄想象的简单一些,人数也并不多。
朝中五品以上官员携眷参加,妙龄路过后花园,前面小太监引路,她一路微笑着,看着周围的人,仔细听着宴会厅那边传来的笑声和歌舞声。她忍不住想,当年那场陷害唐谦怀的宫宴,是否也是这样的呢?
微微转头看了眼御花园,没有所谓的戏台子,看来今晚不会在外面了。
前面的小太监有些奇怪,每次沁水公主进宫都是很急切的样子,这次却有些懒洋洋的模样,似乎并不急着见皇上。悄悄回头看了眼妙龄,见她盛装之下,脸色有些苍白,心里大概明白了。沁水公主病的不轻,看来是走不动路呢。这样想着,小太监放慢了步子。
快到宴会厅偏殿,妙龄停下脚步。小太监往里面通报的声音像是带着回声一般,妙龄竟觉得庄严而肃静。偏殿的门大开着,妙龄依稀可见殿内来回走动着的宫女。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微微笑着向门口走去。
她想,这一次,她要走的像个公主,而不是一个急切的想见父亲的女儿。
脚步轻缓,裙摆微微浮动,头上步摇轻颤,这次不再是皇上喜欢的黄色宫装,而是她自己喜欢的绯红色。
她挺直的腰背,冷静而庄严的目光,微微扫过殿内众人,她看见人们看着她的眼光中,有惊艳,也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了然。主座上的皇后,一身大红的宫装,雍容华贵,端庄美丽。微笑着冲她招手。
“龄儿来了,今儿你可是迟到了。快些坐在哀家边上,让哀家看看。”
皇后没等妙龄行礼便出声道。
妙龄却认认真真的跪下来,行了个大礼才起身。微笑着走到皇后身边的座位上,轻声为自己迟到告罪。
妙龄看一眼在座众人,没有看见妙赞,令妃见她望过来,虽然也在笑,但面色有些不自然。
皇后照例问了些她身体状况,吩咐身后的人给她布菜,下座的众位夫人都和妙龄不熟,谁也没主动说什么,反而认真听皇后说话。
妙龄知道有她在,这些人不自在,若是以往她也不会在意,今天却不想危难自己。皇后问一句,她答一句,都是些无关同样的话题。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妙龄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起身告退。皇后派了人来送她去休息。
走出殿门口,妙龄一言不发,身后风静和风息知道妙龄心情不好,倒也不主动说话,直到妙龄吩咐前面领路的宫女,自己要到流萤殿去,两位宫女有些为难。
“回禀公主殿下,流萤殿内,已经久没人住,奴婢现在就派人去收拾一番,公主若是不累可先到御花园小坐,稍事休息。”
妙龄点点头,道了句辛苦,转身向御花园走去。
路过宴会厅,妙龄放慢脚步。
因为是夏日,宴会厅窗门大开着,远远的就能透过窗子看见里面的人,有的在笑,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认真听着什么。大厅中间是个小舞台,几个身材妖娆的女子在跳舞,妙龄停下脚步,遥遥向宴会厅望去。
苏靖安就坐在下手第三个位置处,望着看着正在跳舞的几个女子,却好似想着什么走了神。妙龄顺着苏靖安的目光望过去,几个女子成围合之势,中间一个粉色身影缓缓升起,双手在头上摆出优美的姿势。妙龄不禁笑了。
妙赞的舞真好看,自己即使学也学不这样好的。
厅内一时热闹不已,几个女子纷纷退下去,妙龄也抬脚准备离开。可是正抬脚走,就看见原本该退下去的妙赞竟然跪在大厅正中。她听不清妙赞说了什么,倒是看见苏靖安一脸惊讶,表情说不上惊喜,倒有几分为难。妙龄上前几步,却被风静一把拉住。风静冲着妙龄摇摇头,表情很是难过。
妙龄脚下没动,眼睛向厅内望了望,转身离开了。
宴会厅内,安静异常。
除了苏降生外,所有人,包括皇上都没想到妙赞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就在刚刚,在大家看见面纱后面的她的时候已经惊讶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偏偏她跪在地上那一番话更是让众臣恨不得没长耳朵。
“儿臣心悦苏小将军,恳请父皇成全。”
即便南晋民风开放,依然少有如此大胆的女子,在座众人不敢去看座上君王的脸,更不敢去看跪在地上的公主的面容。
苏靖安彻底呆住,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身侧的苏降生见他没有反应,狠狠的推他一下,眼神示意他,快些起身表示。苏靖安脑子里却满满的都是妙龄,他告诉自己不能应,答应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妙龄在一起。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根本放不下妙龄。
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她红着一张脸,不敢看他,双目却盯着座上的皇帝,倔强的可爱又可怜。似乎一瞬间,自己那颗冷硬的心,就被融化掉了。他听见皇上叫他的名字,开玩笑的问妙赞,“你心悦苏靖安,苏靖安可心悦你吗?”
皇上的声音有些冷,跪在地上的妙赞身子微微的一颤,苏靖安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站起来向皇上表明心意,可是他却动不了,他不能说不,因为面前这个女子,正瞪着一双水眸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他也很难说出是,因为他骗不了自己,他心里永远都有那个叫妙龄的女子。
正在这时,苏靖安身侧的苏降生站起身来,向皇上深深下拜。
“臣替犬子谢谢公主垂青,谢皇上成全。”
大厅内安静的有些诡异,皇上目光如炬,盯着苏靖安。苏靖安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正中,看着皇上,轻轻跪在地上。
“微臣谢过圣上。”
一双手在他头下缓缓握成拳,他不去看妙赞也不看众人,只低着头看着那如同镜面一般的地面,他似乎看见地面上映出自己的脸,那双眼中,竟带着泪。
苏靖安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可苏靖安的心却越来越沉,他看着父亲的笑脸,妙赞感激的眼神,皇上欣慰的表情,他只能咽下心里的苦涩,至少他没有伤害更多的人。
大殿里发生的一切,妙龄自然不清楚,她带着几个宫女直接向流萤殿走去。
流萤殿是与皇上千泽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