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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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御寒-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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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煜和至云两目相视,虽是在自己控制下才来救自己的,好像天意使然,当时心中余悸未消,竟升起一股淡淡的感激之意。唐至云见到他也是意料之外,不知他为何露面,每次见到他,心中都很是不悦,甚至后悔刚才为何要出手救他。
  倒是清羽在那飞镖飞偏之际,自己像魂魄飞出一般,整个人身子像被挖空了,想要去挽回那支镖眼看来不及了,还好至云出手,化解了这场危机。因为心神不宁,竟没有注意到那人手上的剑,就急着过去赔罪:“公子,你没事吧,我是无意的,差点错伤了你。”那声音还是颤微微的。
  “姑娘不必担心,我没事,还要多谢这位侠士出手相救。”至云听到这一番话,却面无表情。
  “此次我来是为了找寻一把剑的主人的。”说着,便把那把剑拿到了众人面前。
  清羽看到后大吃一惊:“这是我的心水剑!”转念一想,兴奋的神情消失不见,只听得她说:“怎么这把剑在你这儿?”
  “是我在路边拣到的。”
  “那你怎么知道它的主人在这里?”
  “哦,说起这个,这把剑真是绝世好剑,是它告诉我方向,带我来到这儿的,它会发出亮光,旋转以明方向!”重煜说起这一切来从容淡定,不急不缓。
  清羽听后,深觉不可思议,用它这么些年来,并未见它发过光,只是有点寒气而已,眼前这位的话确实难以置信,但又找不出什么推翻他的理由,再加上刚才差点误伤了他的性命,心怀愧疚之意,清羽对他所说的话只得相信,便对他无比感恩。那人倒是磊落之心,不要分文报酬便离开了至云的家。
  清羽得到这把剑后心情大悦,这熟悉而可贵的东西竟然还能回来,莫不是上天的恩赐。因这许久未见,也因那人的一席话,清羽观察起那剑来,傻傻的对那剑说:“你,会发光吗,还会指方向吗,让我开开眼界啊!”
  那剑古铜色的外表,渗着一丝幽蓝之色,镌着南诏图腾,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在里边,那气味,也仿佛把自己带回水草丰茂的远古时代。手抚摸剑时,便能感受到微微寒气,像寒夜月光的凌厉之气。可是,清羽确实没有见过它发光。
  这把剑里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啊,清羽发现紫凝讲的那些远远不够解释这把剑。它是如此的神奇,令人惊叹。
  清羽得到剑后,便出门悄悄去赚些外快了,老把戏,又是卖艺。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能赚一点是一点,南诏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还是多些储备才好。之所以没有叫上至云,是因为想着他难得回一次家该多和家人享享天伦之乐。
  黄昏之际,钱没赚到多少,也只能赶回至云的家里。路上行人匆匆,集市散去,不少人也是急着回去吃晚饭。这个时段,天气有些凉,再加上刚刚卖艺流的一身汗,更觉冷意袭来,清羽的脚步加快了。却没想到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姐姐”,这是一个无力而稚嫩的声音。
  清羽低下头一看,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乞丐,蓬头垢面,在秋风里噤噤打颤,那副面黄肌瘦,眼睛深凹的面孔看的她动容了,还好刚才赚到了一些钱,便给了她几个铜板。
  忽然一只手把那小女孩碗里的钱一把抢了去,那女孩急着眼泪汪汪的:“你为什么抢我的钱?”
  那抢钱的男孩也是个乞丐,推了她一把:“你占了我的位置,这些钱本来就是我的。”
  清羽心里颇有感触,同是不幸的人也要这样制造不幸,洛阳城再繁华,也有这些苦命的人。那个小女孩不断反抗,那个小男孩便打了她一拳,小女孩倒地。血流出的那一刻,清羽尘封的记忆忽然闪过,先是几幅画面,继而这些画面串联在一起,像潮涌一般倾泻而出,占据了整个大脑,自己的头脑异常清醒,可是腿却像失去大脑控制一样僵硬的往前跑去。富贵的家中,行乞的路上,迷糊的河里,竟然毫无缺口、严私密缝的全部对了起来。
  脑中受伤的区域,因为深厚的内功和灵敏的动作,再加上心水剑的灵力,长期以来早就修复,只缺一个点,将那些记忆唤醒罢了。
  清羽在街上不停的跑,拐进一个破落无人的巷口,端坐在角落的地上。头埋在两膝之间,闭上眼睛,全是那些画面。
  一个小女孩朝她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带她一起跑,一路上她看的清清楚楚。
  (一)
  “哥哥,那是什么?”
  “是烟花。”
  “是我家的吗?”
  “都是,这方圆百里之内的烟花都是在我们家的上空。”
  我小小的眼眸里映出整个灿烂的夜空。
  (二)
  “哥哥,爹,娘,你们在哪里,清羽在这里”
  回家以后,我要吃好多好多的东西。
  他们凭什么可以大吃大喝,我们辛辛苦苦却只吃剩菜剩饭。
  是我偷吃的鸡腿,又怎么样?就是我,是我,怎么
  (三)
  雪光盈盈透过窗棂充斥在卧室的木桌上,上面轻摊着一本薄薄的古书,书页已经泛黄。书旁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盛着新鲜的腊梅花,在外面雪光的映衬下,比画里的美人还要华丽矜贵。
  “你试试看,把它取下来。”
  “一只手拿。”
  “这把剑叫心水剑,是祖先传下的,因为阴寒,所以男子不适用,但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好剑啊!”
  (四)
  “怎么,你还怕我欠你银子吗,我是什么身份,长安的客栈我吃腻了,才来金陵尝尝鲜,你还怕我还不起你这么点钱!” 
  我不慌不慢的伸出了右手,将那个拳头握在掌心,虽然我的那只手显然比他小的多,不过却让那个拳头没办法再下行,只是悬在空中,只听得他“哇”的惨叫一声,左腿瞬间软了下来,手抚着腿,眼中怒意转为被欺的无辜之意。
  “多有得罪,万望海涵!”我朝他得意的喊道。
  小女孩不再跑了,停了下来,清羽看着她的眼睛,问她:“是我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一下子不见了,清羽的耳朵里只传来这样的一个声音:
  “人是要活很多年才懂得感恩的,才知道万事万物包括投眼而来的翠色,附耳而至的清风,无一不是豪华的天宠,才知道生命中的每一刹那都是向永恒借来的片羽。”
作者有话要说:  

  ☆、缘悭一面

  (客舍船家,灯火倚千年)
  一阵琴声悲伤凄婉,由远及近。“姑娘,要上船吗?”一艘渔船靠向了岸边。清羽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一个渡口,江面之上苇草点点,江边的枫树也应是火红火红的,只是今夜无月,只能见到一片片漆黑的枫叶了。江上的渔船多不胜数,渔火通明,远远望去,和天际的点点繁星一样的美丽。
  这些渔船不仅是摆渡用的,也是供客旅之人度过这漫漫长夜的。那琴声确实让她无法抗拒,在那寂静的渡口边犹如天籁一般,也罢,为何负了这良宵之夜呢,也好慰藉自己一番,把自己的烦恼尽番消除去。
  于是,点头应允,飞身跳上了那艘渔船。
  “客官,可吃过晚饭否?”那渔夫问道。
  也是,自己竟没有发觉其实肚子早已饿的不行了。渔夫知道后,便去现炒起小菜来。耳边传来嘶嘶的炒菜声,菜香铺面而来。清羽要了一坛酒,独酌起来。只见前方弹琴的姑娘脸朝江面,自己可以看到她的背影,娇小玲珑,一股古典之美扑面而来。
  那姑娘弹起了前奏,声音由慢变快,颤音非常流畅,显然功力不浅,像是引着自己走向了另一个美丽的世界。
  前奏部分缓急交融,听得人如痴如醉,很自然的,便进入正曲了。虽然前奏的音乐,清羽听得有些熟悉,但尚未理出个头绪,这一唱起来,便知晓这是什么曲子了。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这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非常有名的曲子,有幸也曾在花柳繁华地听过一回,但远远不能和今日相比,这琴艺高超,唱功卓绝的好手都是散落在江湖中。
  清羽望着这江面上依稀可见的渔火,一闪一闪,像一只只迷蒙的眼睛在望着自己,孰不知是自己有些醉了。配上这美妙的歌声和琴声,心里忽然一股温情生出。从小受到独标高格的师父的熏陶,以及一些老庄思想的影响,清羽的审美观念倒是得天独厚的奇特怪异。觉得一个偌大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倒是比不上在夜里透出一丝灯光的茅草屋,因为后者是朴实而温情的,前者是华丽却冰冷的,万物的诚恳熨帖着大地,君临万物的高度到头来只能构成自嘲罢了。又好比是衣服,她也不喜欢穿丝绸的衣服,人家都说这种材质爽滑,可是她却独爱粗麻葛布,觉得这样的衣服穿着更使人温暖和踏实。
  所以现在的意境在她看来想必是这世间最好的享受了,也许是那渔火给了她温暖的错觉,总之,这颗心就算是迷惘的但也不再是烦闷的,是惆怅的也不再是悲伤的,因为痛苦已经暂时被抹去了,歌声和渔火,则是她最好的解愁良药了,更何况,一坛酒吃的所剩无几,烦恼减去了一大半。
  清羽细细端详那块洁白的玉佩,颜色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雕工精美,这时才忽然想起那天的情景,没错,那阵风吹来,他身上的玉佩正是这样的白色。清羽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姑娘一曲唱罢,清羽只觉过于短暂了,而且好奇这个姑娘的摸样,本来付了钱,一睹姑娘的芳容也是应该的,可是话刚欲出口,又转念一想,若是见不到姑娘的相貌,单凭这背影、琴艺和歌声,活生生脑海中也能勾勒出一个小家碧玉的样子,可要是看到了她的相貌,达到自己想象的也是很难的,自己反倒失望。再说,这姑娘背对我而坐,兴许是她自己不愿意抛头露面,也不好冒犯了她,便改口说道:“姑娘的琴声和歌声像天籁一般啊!”
  那姑娘莞尔一笑:“天籁是没有声音的,我的琴声和歌声当然不可称之天籁了。”
  清羽虽知这是一番自谦之词,却不理解那一句“天籁是没有声音的”,便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嗯?”
  那姑娘听出了清羽的困惑,竟为她解释起来:“籁本是古之三管排箫,《庄子》里的比竹指的就是这个乐器,比排竹管而制成的一种乐器。所谓人籁,就是人为的声音,所谓地籁,庄子以风为例,说大地嗝气成风,风吹窍孔成响,便是地籁。方才客官所说的天籁是无声之物,只有用心才能领悟它的存在。”
  这番话倒真是出乎清羽的意料之外,一下子哑口无言,这一个船家女是如何懂得这么多东西的,之前这样的琴艺已经让她惊叹,现在的一番见解让她更加好奇了。将那姑娘的话思忖良久,越觉有味,便脱口而出:“姑娘是如何懂得这么多的?”
  那姑娘回了一句:“让客官见笑了!”,倒是那船夫解释道:“她也曾是金陵城的名妓,万般无奈之下才沦落到这一步的”,又补了一句,颇有苍凉之意:“这种前尘往事就不必提罗客官还要加酒吗?”
  “要,再来一坛。”
  “客官的酒量不错!”那个渔夫又拿来了一坛酒,琴声又响起来了。
  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我的父亲偏偏是丞相,她很清楚这对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失去自由了,她要循规蹈矩了,她也许不能帮助朋友了;更何况这么多年没见,亲情就算血浓于水,在时间和空间的考验面前,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也许该庆幸,如果不是当年焰火灯会的那场劫掳,自己就不会误打误撞进入桃花源,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就要成为和哥哥一样的人。环境决定性格,性格造就命运。
  喝吧,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了。正在醉醺醺的时候,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很轻很轻:“清羽,清羽”
  清羽挣扎起身子探出头去往岸上看,好像有个人影,但究竟是谁呢,清羽拼命摇头,可还是看不清。兴许是听错了,清羽头晕晕的,一点也不想理会这声音,只想“莫负良宵花前夜,举杯邀月共逍遥”。可是那声音不绝于耳,且喊得焦急迫切,实在不忍心。
  “老伯,共是多少银子?”清羽急忙付了钱。
  渔夫正想划船送她到岸边,她却早已踏着水用轻功飞往岸过去了,渔夫不禁赞叹:“这身手倒是敏捷的很呢!”
  那个渔家女转过身来,看着刚才那客官离去的背影,微颔了颔头。
  “盈蕊,你今天弹得比往常的都好听!”
  渔家女笑了笑:“今天差不多该歇了吧!”
  渔夫撑橹朝西一路划去,橹下一条深深的水痕,似断非断,好似人的缘分——从金陵到洛阳,只是一面之缘,万千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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