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梦。
邹森查的资料显示,郁冰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什么有权力的大人物。她从小到大的交际圈,甚至是如何和前夫认识的,都清清楚楚的摊在他面前——
郁冰从小就傲,让人气得牙痒痒。
邹宇现在有事没事,就把郁冰这跟一本书似的资料当小说似的翻着看,看到有趣的地方还能笑出声。
罗莉通过虚掩着的门看见里面心无旁骛的看书的小宇,脸都皱巴成一团了。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又回了房。
邹宇知道他妈在门外呆了一阵子,这几个月来他妈和他奶甚至他爷都偷偷看过他。可他什么都不想说,他这么大的人了,何苦追个女人还让家里人整体跟着提心吊胆,所以他什么都不想说。
罗莉回了房,看见老公在床上看书,气不打一处来:“看书。看书。就知道看书!儿子都成那样了,你还看得下去!”
“怎么了?不是挺好的。”邹成胜眉眼都不变,抓过老婆的手把书又拿了回来继续看起来。
“小宇最近有事没事又捧着那资料当宝贝,有什么好看的。”她偷偷瞅过,是郁冰的身家资料,详细到大姨妈日子每个月几号来都记录在案。里面还有小豆丁时候的郁冰怎么欺负男同学的,整一个太妹成长史,比韩烟还刁蛮。
小宇从巴西回来,一开始还生了会儿闷气整天火急火燎的跟谁较着劲儿似的。她假意问了几句,小宇也不直说,后来不知道哪天脾气倒是变好了,越来越跟他老子成胜看齐了,这会儿更是连看书的毛病都学上了。
按理说儿子喜欢看书是好事,可几个月了翻来覆去看一本书那就大大的有问题了,而且还让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书,而是郁冰的身家背景时,罗莉简直想咆哮了!这郁冰都消失了小半年了,小宇怎么还念念不忘呢?
要是小宇真看有用的书,她倒不觉得有啥。可儿子头一次认真看书,还看的坏女人资料,她这当妈的情何以堪?所以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暴躁得慌。她怎么就觉着,小宇这辈子都逃不开郁冰的魔爪了呢!
“他现在就拿那当精神粮食呢,由着他吧。”邹成胜四平八稳地翻过一页,继续看。
小宇现在这种蜕变虽然带着太多的隐患,但是郁冰如果就这么消失,时间一长,说不定他就真沉淀下来了。性格决定命运,他现在的样子反而更适合官场,以前有点太暴太小性子了。
“怎么能由着他,那得念到什么时候,我还想着抱孙子呢。”罗莉自认自己心没老公大,总觉得小宇变了个人挺让人不适应的。而且她总觉得小宇这样过得太压抑,心里不痛快就要爆发出来才爽啊。如果小宇一辈子都忘不了郁冰,就算结婚生子也不一定就幸福。
如果只有那坏女人郁冰能让儿子打心眼里笑,她真的……真的不介意他们交往!哪怕郁冰不能生孩子那也行!找代孕总行吧?儿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急什么。你忘了我跟小宇还有个半年之约?这郁冰不见了,他就得相亲,到时候,有别的女孩儿把那影子一冲刷,还能剩下什么呢?”邹成胜是真的不担心。
男人都是从男孩这长大的,只是小宇这种长大方式有点太极端了点,可这也没什么不好。他总要接受郁冰消失了的事实,早点认清事实才能长大啊。而且他的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密,他丝毫不担心小宇会找到郁冰。只要他想,就能隐藏郁冰一辈子!
如果他到年底还执迷不悟,他就来个狠的!这世上,个把人消失在交通事故中也是常事。
当然他不会做这草菅人命的事儿,但是造个假弄成真的让人信还是错错有余的。所以小宇最好能早些忘了郁冰,不忘那就恨也好,反正不能再念念不忘了。不然他这当爹的就帮他一把,尽快把他解救出来吧!
“也是,但我还是担心。”那么用力去爱得的郁冰,是能那么容易就忘了的吗?
“别担心了,小宇以后会知道郁冰其实只是他生命的过客。那时候他说不定还庆幸呢。”郁冰当时说了让他帮着隐藏行踪,不要让人查到在什么地方,他乐意之极。
说句实话,其实他挺佩服郁冰的。果敢有心性,是个儿媳妇的好人选。可是人家不愿意,能有什么办法呢!哎,都是造孽啊!
☆、第一百五十章 她回来了
中国人的年底,各行各业都非常忙碌,每个人都处于一种十分亢奋的阶段。
机票、汽车票、火车票甚至船票,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机打。售票员加班加点的卖票,那也是供不应求。中国人人口多,虽说地大物博,但土地毕竟有限,而且光靠种地根本挣不上几个钱,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外出打工。
腊月里那返乡的潮流就跟鲑鱼回游似的,不管家离得有多远,就算千山万里也得赶到去。在外辛苦了一年,就想回家上交了工资,过几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暖和日子。
邹宇最近也特别忙,每天总有开不完的会,有时候还得去外省,一去就一个多星期。正赶上人民大众返乡,那车站简直人满为患,有票的都不一定能挤上车。出差赶上这日子,再加上又是风又是雪的,别提多难受了。
因为不能定时的去郁冰家开门让阿姨打扫,所以邹宇把郁冰家的钥匙给了阿姨,让她每个星期都去打扫一趟。虽然对郁冰有很多怨气,但他并不恨她。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怒火早已在找不着人中消弭殆尽。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回来,只要回来就好——
去天津开了一圈会,冒着大雪赶回北京。中筒军靴踩在地面上的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邹宇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回单位取了车直接回家吃晚饭。
今儿个腊月二十八了,明晚上就除夕了,后天就新年了。
日子过得飞快,郁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邹宇有时候会想,没有郁冰他好像也活得挺好的。以前总觉得没有郁冰他会怎么怎么样,甚至还觉得自己可能会要死要活的,可真的发生了却发现其实少了谁不是过?
“快进来,快进来,前几天北京雪下得特别大,路上都积了老厚一层了,天津下了吗?”罗莉是当妈的,知道小宇今天回来,早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等人呢。
要说以前她那是心疼儿子,那现在她是替儿子心酸。她知道儿子看着温和了不易发火了,其实始终憋着一口气呢。她真怕小宇哪天扛不住,被稍微一刺激就发疯了,所以逮住机会就嘘寒问暖,唯恐让他脆弱的神经被刺激到。
她跟成胜生活了这么多年,最了解这种平常温温和和,发起火来简直不是人的状态的可怕,所以她真的很害怕。
“差不多大。妈,别忙活了,我自己来。”邹宇轻轻剥开他妈帮着他脱大衣的手,自己脱了衣服挂好。
他妈最近经常这样,热情得过分。他心里门儿清呢,无非就是怕他受刺激么。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人虽然什么都不问了,但肯定也知道他和郁冰出了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他都不想回答,所以他们最后也就不问了。
“行吧,弄好了赶紧来吃饭。”罗莉捏了捏手指,也不再多说话,吩咐小宇一声就自顾先去餐桌那边了。
“嗯。”脱完了大衣,邹宇弹了弹裤脚上的积雪,换了室内拖鞋就去了餐桌。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年味十足。餐桌上年糕啊,腊肉腊肠的吃食都多了起来。
邹宇夹了一筷子腊肠放嘴里,嚼着:“妈,今年腊肠好硬,爷能吃得动吗?”
不等儿媳妇回答,邹老爷子就把自己面前的盘子端给小宇看:“吃得动,我吃这种软和的。”
“是啊。灌了两趟,你爷吃刚灌的,不硬的。”就算有一口陶瓷牙,可晒了个把月的腊肠还是太硬,所以他家每年都准备两种腊肠。
“那爷赶紧吃。”他奶会限制爷吃油腻的东西,怕他不好消化呢。
邹成胜看着心情还不错的小宇,就知道这次去开会估计没什么思想相左的问题:“小宇,会开得怎么样?”
“挺好的。”喝一口小青菜豆腐汤,浑身都舒坦了。
“那就好。”意料之中的回答。邹成胜附和了一声,又瞅了瞅儿子说:“小宇啊,这郁冰就一个人,明天除夕了,你把她接家里来吃个年夜饭。”
邹成胜这话一落,整个桌子上的人都跟着一顿。罗莉不安地瞅了瞅老公,好好地干嘛提这茬,她特怕儿子受刺激啊!
邹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他们隐约知道小宇和郁冰交往不顺利,却并不知道郁冰玩消失了,只以为郁冰不一定愿意来他们家呢。成胜这么说,不是让小宇难做么。他们可还记得郁冰第一次来,是横着进门的!
“怎么?有困难?”什么是黑狐狸?可以比照邹成胜的面容,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在人群中找,一找一个准。
“……没,我问问看。”邹宇能说什么?拿着汤匙喝汤的手忍不住用力,后又觉得没必要般松了力道,继续若无其事地喝汤。
“那就好。”邹成胜挑挑眉,看自己个儿子现在这副挺能隐忍的样儿,不厚道地想:还闻闻看呢,问空气去吧!
他就是故意的。因为小宇明天肯定会撒谎,会说郁冰不愿意!那他就能很顺利的使后招,因为早就约定好了的。年底小宇搞不定郁冰,就得去相亲,他这个做父亲的可不会让他这么一直白日做梦痴痴等下去!
年底了,邹宇单位已经放了假,更何况他也大半个月没来郁冰家看看了。更因为老爸那看着十分合理的要求,所以第二日一早他就来了郁冰家。
打开家门,一如以往的没有一丝人烟。地板、桌面、厨房都挺干净,看样子打扫的阿姨有在认真做事。就连盆栽都给浇了水,绿意盎然。
邹宇摸了摸枝头上的绿叶,低喃:“你上辈子肯定杀人放火了,不然这辈子怎么变成颗树,还倒霉地被郁冰买回家养了?你看看她,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也不怕你们都死了。”
找不到本尊说话,邹宇就养成了跟郁冰的所有物说话的习惯。不管是手机、冰箱还是零食,而且开口闭口就是说郁冰怎么怎么坏,怎么怎么没良心。可那语气那表情不是生气愤怒却是温存柔和的,没有一丝责怪的成分,隐隐地还有三分怀念。
打开卧室门,拉了窗帘让阳光洒进来能晒晒床上的被子。说到晒被子,邹宇想着郁冰那些衣服也不知道潮了没,毕竟今年冬天下了好几场雨。衣服不见天日的,受了潮气就很容易发霉了。
想到就做,邹宇拉开衣柜,预备给郁冰晒衣服。
夏天的那些花衣服因为主人不在,依旧挂在衣橱里飘荡,犹如缤纷的蝴蝶,旁边还挂着他蓝白的衬衫。
一度以为自己努力不放手,郁冰就会一直在自己身边;甚至他们已经亲密到衣服都挂在一个衣橱里了,可还是在半道上出了岔子,他没有抓牢她——
伸手摸了摸粉色的雪纺上衣,抿了抿唇,关上衣柜。他要晒的不是这些,所以他关了这口柜子拉开隔壁放冬天大衣和羽绒服的衣柜。
郁冰她这人长得好,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都有,哪怕是几年前的款穿在她身上依旧洋气。
邹宇把所有的大衣羽绒服一股脑的全抱到床上,拎到阳台的不锈钢管子上晒。
干完了活,侧躺在床上看着在阳光里飘荡的衣服,他忍不住眯起眼扯起嘴角。
眼睛逡巡着那圈郁冰穿过的衣服,眼睛每在一件上停留他都能回想起当时的郁冰穿着它干了什么。一颦一笑,鲜活地彷佛就发生在昨日。不爱搭理人的郁冰,娇俏使坏的郁冰,说话气得他想把她掐死的郁冰,甚至大骂脏话的郁冰,现在想来都觉得十分的幸福,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记得冬天的时候在酒吧看见她跟男人亲嘴,他简直气炸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之间才有了后来的牵扯。
对了,当时她穿了件绿色的大衣呢,很好看。如冬日里的青松,傲然挺立。
邹宇心情很好的开始找那件绿色的大衣,发现晒的衣服中没有,又去翻箱倒柜,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因为有这一件丢了,邹宇立刻发觉了不对劲。因为郁冰逛超市总喜欢穿一件灰不拉几的宽松羽绒服,可那件也没有了!
邹宇第一反应就是愤怒,他邹大爷的东西,一个打扫的阿姨竟然也敢偷?不可原谅!亏他还觉得她老实巴交的,是个本份人,还把钥匙交给她呢。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敢到卧室动郁冰的东西!不长眼的东西!
邹宇气急了,连忙一阵风似的刮去书房,看看郁冰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电脑有没有丢,还好依旧好好的在桌子上!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邹宇打电话给姓楚的家政阿姨。电话接通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