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晓聪说:“是三哥。他上面还有两个哥一个姐。”
苏骏飞说:“哦。通知他们了吗?三哥的后事怎么办?”
“可能等一下他们就到了。后事按叶大哥的意思办,具体的等家里人到齐了咱们再商量吧!……嗯,你不用做DNA就确定是叶大哥的亲弟弟了吗?”鲁晓聪又仔细看看苏骏飞,怎么看都觉得苏骏飞和叶霖长得不像。
苏骏飞说:“我这边是不用。如果哥哥们要求验,那也容易。”
正说着,客厅的电话响了,叶佳楷走出来听,原来是叶家大哥二哥到了。
三个人便先迎了出去。
鲁晓聪看到叶家俩兄弟,心中了然——苏骏飞长得像大哥!不过大哥没有苏骏飞的丹凤眼。叶霖和二哥相像。应该是一个像爸,一个像妈。
这大哥二哥看起来都是地地道道的山内农民,憨厚老实的样子。鲁晓聪也明白了叶霖为什么怕那些混蛋找他们的麻烦了——他们实在是老实得叫人心疼啊!
看到叶霖的遗体,三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大哭出声;兄弟相认,又不禁悲喜交加。想到家中卧病在床的老母和天人两隔的叶霖,三兄弟又是悲从中来,泪流不止。
叶佳楷给两位伯父和刚刚相认的小叔看他爸留下的绝笔信和遗嘱。鲁晓聪声明不要他赠送的遗产,但是可以暂时替叶佳楷保管。大哥二哥劝她收下,苏骏飞知道鲁晓聪的为人,劝了也白劝,便反过来劝两位哥哥,不要勉强鲁晓聪,按照她的意愿去做。
三天后,叶霖的丧事静悄悄地办完了,叶家两位哥哥也要回去了。
骨灰盒留着家中,叶佳楷说:“现在拿回去,奶奶肯定会知道。再说,我爸我妈的骨灰盒在这里,我和妹妹心里有底。等我们考完试回老家看奶奶再拿回去吧!”
苏骏飞和两位哥哥回去看母亲,这也是俩兄弟这次来乐水三天最好的解释。
鲁晓聪对苏骏飞说:“你从百岭回来,先到这里来吧!我有事找你商量。”
苏骏飞不假思索地应了声“好!”
叶霖逝世那天晚上,鲁晓聪回到学校宿舍,关闭门窗,放下窗帘,确保安全之后,她打开一直不离身的手袋,拿出叶霖留下的SD卡和U盘,接到电脑上查看。
鲁晓聪的心随着那些声音和影像一直紧张地跳动。听完看完之后,她感到任务的艰巨——那个“大哥”从来没有直接出面,跟叶霖对话和在视频中出现的都是些小角色。她也明白叶霖的遗书中为什么没有指明是谁害死他了。
现在,鲁晓聪一边要尽力做好学校的工作,一边要照顾叶家兄妹,她很担心这两个孩子的安全,特别是叶佳丽,本来成绩就不太好,这个变故使她几乎失去了斗志和热情,整个人变得有点木讷迟钝。
鲁晓聪思量再三,和还在百岭的苏骏飞通电话商量说:“两个孩子独自在家我不放心——具体原因你回来我再和你说明。我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也不是好办法。我想让他们都住到学校里来,一来上学方便,二来比较安全。你觉得怎么样?”
苏骏飞说:“学校里有住的地方吗?”
鲁晓聪说:“佳楷可以去住学生宿舍,佳丽和我住。”
苏骏飞说:“很好。只是太拖累你了!你——自己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累了就休息!三哥家的事,难办的留给我吧!”
鲁晓聪心里一暖——他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有跟她打电话了,偶尔发的信息也是一副平板模样,像这样明显的关心话语,从她的手伤康复之后就没有了。
现在听到他又用那种低沉醇厚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说出这些话,她几乎要流泪了!有一种接近于“幸福”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于是,在叶霖过世后的第六天,叶佳楷兄妹锁了自家大门,搬到学校去住宿了。
这天傍晚,苏骏飞回到乐水。
因为要让苏骏飞看那些资料,鲁晓聪约他晚上八点到自己的宿舍去。
苏骏飞来的时候,夜修楼灯火通明,一间间教室静悄悄的——住校的学生都在参加夜修。
叶佳丽也去教室夜修了,宿舍里只有鲁晓聪和苏骏飞。
第一次在自己的宿舍接待苏骏飞,鲁晓聪有点不自在,但是,想到叶霖的嘱托,她把那点杂感过滤掉了。
苏骏飞第一次踏进鲁晓聪的私人禁地,鲁晓聪忙着烧水冲茶,他便打量起来:
这是学校里一个很小的单元房。原来的卧房隔成两个小房间,应该是佳丽来了才隔出来的。一个小客厅,一台电视,一套看来很不错的音响,小巧简洁的硬木沙发套件,茶桌上一套纯白瓷的茶具,桌上一个别致的玻璃瓶养着一丛绿萝,翠绿的叶子随意垂挂,别有一种随性之美。客厅和卧室相连处摆着一盆“银皇后”,宽大的叶片精神抖擞,看来被精心照顾得很好。南边一个小阳台,灯光映照下,可以看到一排盆栽。北面是个小厨房,厨房西面那个应该是卫生间了。
她很喜欢花草啊!他抬头看,只见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郑板桥的《竹石图》。
他说:“这是你自己绣的?”
鲁晓聪说:“是。绣着玩的,这一幅是上网搜了好久才搜到的呢!”
苏骏飞点头赞道:“嗯,一般的店里不会卖这种不讨喜的十字绣。可能只有你才喜欢吧?”
“不会呀!如果只有我喜欢,就没有它的十字绣版图了。我很喜欢那句——任尔东西南北风!——很有特立独行的气概!”
“我也喜欢。要是你有空的话,绣一幅给我吧!我把它挂在书房里。”
鲁晓聪说:“暂时肯定没时间,放假再说吧!”
说话间,茶已经冲好,话题就转到茶上去了。
鲁晓聪和苏骏飞喝完三巡茶,就拿出叶霖的绝笔信给他看。
苏骏飞飞快看完,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他沉声问:“卡和U盘里有没有那人渣的明确信息?”
鲁晓聪沉重地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来看看吧!”
说着起身领苏骏飞到她房间,开了电脑,插进U盘和读卡器,让他一个人看。自己走回客厅去。
苏骏飞第一次进入鲁晓聪的卧室,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兄长被人逼死的愤恨让他无心顾及其他。他只是专注地看、闭着眼睛细心地听。鲁晓聪走出去,他也没留意。
第一遍观看、收听后,他的收获和鲁晓聪一样,也感到这件事很棘手——就算把视频中出现的这些人抓到,又有多少价值呢?这些涉黑组织的纪律是很严的,他们可以舍卒保帅,没有有力的证据,即使知道那个“大哥”是谁,也奈何他不得!
苏骏飞意识到,他们碰到一个老奸巨猾的对手。但是,这是三哥拿命换来的,不能轻易放弃寻找。
于是,他更专心更细心地查看、聆听。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一个新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唉!苏骏飞第一次进鲁晓聪的卧室,竟然没有一点风花雪月!
且看下章,究竟他发现了什么?
☆、乐乐失踪了
第35章乐乐失踪了
在一段手机录音中,苏骏飞捕捉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他反复辨听,终于想起来——就是当时拿着黄腹角雉去姐夫的火锅店的那个刀条脸的声音!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保存在里面的视频调出来,仔细比较,就是他!
他叫晓聪进来,又让晓聪比对一下,结果一样,也确定叶霖手机录音里出现两次的那个卖货人就是刀条脸。
苏骏飞和晓聪一起到客厅,现在要商量怎么办。
苏骏飞说:“他的后台是乐水‘地头蛇’陈志勇,估计这个‘大哥’就是这姓陈的了。”
鲁晓聪点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能把叶大哥逼得无路可走的,在这里,除了他,还找不出第二个。而且,我听说他暗地里在做那种生意,他那些明面的生意,很多只是遮人耳目的幌子,有的店铺总是亏本却保持不倒,估计是用来洗钱的。”
“听说他省里有靠山做他的保护伞?”
“是有这样的传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在本地,他的保护伞有好几把,别说在乐水,就是到L市报案,也可能奈何不了他。”
苏骏飞沉吟半晌,然后坚定地说:“他的靠山再硬,也硬不过正义和法律!我直接到省里去报案。”
鲁晓聪有点担心:“他省里不是也有人吗?再说,你这样报案不合程序吧?省里能受理么?”
苏骏飞说:“我一个大学同学,嗯,以前很要好的哥们,现在是省公安厅的一个头目,找他应该没什么问题。……起码可以讨个主意。”
他这样说着,心里却没有多大把握,因为他的这个同学,正是丁致远。当年为了秦小璐的事,丁致远对他有误会,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
鲁晓聪听他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她把SD卡和U盘交给苏骏飞,想了想,把那封信也拿给他,说:“说不定能起点佐证的作用。”
苏骏飞把这些东西仔细收好。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想着这个时间在这碰见侄女,不太好,就站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苏骏飞伸出手要和晓聪握手告别,晓聪却佯装没看到,只笑笑说:“开慢点!”苏骏飞只好收回来,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说:“我替三哥谢谢你!凡事小心点!晚上睡觉前检查一下门窗。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鲁晓聪说:“别担心,学校里还是很安全的。上学期出了那件事以后,我们学校的安保措施加强了许多。倒是你,也要小心点!”
苏骏飞问:“对了,那几个砍你的歹徒还没抓到吗?”
鲁晓聪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意料之中。咱们这儿的办案效率,你知道的啦!”
苏骏飞看着她那只受过伤的手,关切地说:“你的手恢复得挺好吧?——前两个月我们在赶活儿,没日没夜地待在工作室里,什么都没顾得上关心了。”
他这是在解释前阵子的疏远吧?鲁晓聪想,可是,有什么所谓呢?
她语调低沉地说:“挺好的。说起来还多亏了叶大哥,后期要是没有他那么认真地帮我做康复理疗,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好。唉!叶大哥——连个表示感谢的机会都不给我……”
苏骏飞也黯然神伤,站在门口默然无语。
这时,晚修下课铃响了,他不得不离开了鲁晓聪的宿舍。
第二天,苏骏飞到学校找侄子侄女,安抚他们,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叫他们要听鲁晓聪的话,交代他们有什么事打电话给他等等。末了,他拿钱给他们,兄妹俩都不肯收,说他爸爸给他们留下的钱足够用。苏骏飞只好作罢,说:“记得有事找小叔!”
从学校出来,他就马上回L城了——鲁晓达打电话来催他回去。
苏骏飞处理完工作室的事情后,拨通了丁致远的电话。
巧的是,丁致远就是禁毒局的领导,当即叫苏骏飞到局里找他——如果有重大毒品犯罪举报,可以直接找禁毒局领导面谈。
于是,十几年没见面的老同学,便在禁毒局副局长办公室见面了。
见面,没有像平常礼节那样握握手,而是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击了一下掌。两人相视一笑,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下意识的动作最能表现人的真实感情——相隔多年,却都不假思索地用当年哥们特有的方式打招呼,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因为有正事要办,两个人也顾不得叙旧情了。苏骏飞把事情简要说了一下,把叶霖留下的资料和火锅城事件的录像视频,一并交给丁致远。
丁致远满脸凝重地说:“看来乐水地区的毒情依然十分严峻啊!去年年底有一次严打,是我们局亲自部署监督执行的,当时抓获的毒贩和毒品已经让人触目惊心了。有人开玩笑说,你们乐水和邻近两个镇合起来简直是中国的‘金三角’。我们听了心情很沉重。现在你反映的这个情况让我们感到惭愧——毒贩如此猖獗,普通民众的生命受到威胁,甚至被逼得去自杀,这种事情张扬出去,是会影响民众对咱们政府的信心的!”
苏骏飞说:“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就只有咱俩和我哥的结拜妹子鲁晓聪老师知道。这些资料就是她提供的,对了,这里有一封信,也交给你吧!也许有作用。”说着把叶霖给鲁晓聪的绝笔信拿给丁致远。
丁致远抽出信,看完,不禁唏嘘道:“骏飞,想不到你的身世这么复杂!你三哥也太没福气了,只差一点就能够和你相认了。对了,这个鲁晓聪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吧?——能够让你哥临终托孤的女人,不简单!”
苏骏飞说:“她是一个很善良很有担当很有责任感正义感的奇女子!”
丁致远不禁看了苏骏飞一眼,说:“嘿!这么毫无保留地夸一个女人,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有故事?”
苏骏飞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