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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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日月-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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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归来。”
  羽商道:“公子能不能不唤我羽商姑娘?叫我一声羽商可好?”
  萧渝望着她,风呼啸而过,他低声叫道,“羽商。”
  羽商有些出神,眼眶里是湿润的水雾,她轻轻地唤了一句:“萧渝。”
  萧渝挥鞭,师父和羽商站在一旁,萧渝向他们挥手,便不再回头地策马奔腾而去。
  那一日,谁也无法预知来路凶险,来日肠断。
  盛世浮华,黄卷青灯。
  落花纷纷,此去经年。
  萧渝马不停蹄地赶到京城,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他奔驰在京城的雾气中,疾风吹乱衣襟,马声嘶吼,人声鼎沸,他耳畔突然想起儿时听过的那曲歌谣。
  梧桐落,海棠花。
  一城京城,一花繁花。
  眉目杀,垂髫发。
  笑靥如花,青梅竹马。
  点红妆,白衣纱。
  眉间朱砂,海角天涯。
  红颜老,悲白发。
  江湖肃杀,未作人嫁。
  萧渝赶到萧府,门外的石狮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冷清。萧渝轻叩府门,不多时便有管家开启大门,一见是萧渝,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反而是面露惊诧,只见管家探出头来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后就慌忙把萧渝拉进府内,道:“公子快进来。”
  “怎么?发生何事了?”萧渝任由他拉进去,但还是止不住困惑。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叹气,“公子,萧府的形势已今非昔比,这些事不该我说,让老爷告诉公子吧。”说罢就把萧渝往书房领。
  萧渝明知有事,但也不好急问,只得点头,一路无话地往书房而去。抬眼一望,许久未归,还是老样子。晨光洒落湖畔,弱柳葳蕤,轻漾流水,几株古木上添了红花,飘零落水。湖中亭内朱红漆雕鸾凤柱杆,飞檐系上猩红灯彩。游廊内灰黑漆雕牡丹,漏窗上纹了海棠花,白玉石栏逶迤蜿蜒。但眼下的萧渝已无心顾及这些。
  片刻便已到了书房门口,管家面色凝重地道:“公子进去吧。”
  萧渝会意,轻轻推门而入。光亮洒进书房,只见父亲一人坐在木桌前,手捧一卷书。萧渝见状连忙低声道:“父亲。”
  萧老寻声而来,见是萧渝后也不惊诧,只是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露出书后的脸,道:“你来了。”
  萧渝连忙道:“是。接到父亲书信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路,敢问父亲府内出了何事?”
  萧老见他直切主题地询问,也不再绕弯,他站起身来,负着手在书房内走动,叹了长长一口气,
  萧渝从这声叹气中听出了无奈,他心里又是咯噔一声,只听见父亲道:“前几日有人告了你一状。”
  萧渝抬头,不解道:“父亲,不知所为何事?”他有些纳闷,一来他并涉足于官场,被告实乃稀罕事,二来即便是有人告发,以萧家显赫的地位也绝不是何大事,父亲何至于如此烦恼。
  萧老知道萧渝为何不解,于是解释道:“这人告的是御状,告你的人是陈昀。罪名是,强抢民女,恶意中伤朝廷命官。”
  萧渝犹如遭受当头一棒,他还未缓神,只听父亲又道:“因你身份特殊,偏陈昀深得圣上信任,此状一告,圣上龙颜大怒,立即下旨捉拿你。前几日已有人来府中搜查,府内被闹得鸡犬不宁。此事一出,我本该让你躲几日,但最终却让你加急赶回京城,是因我深信你绝不会干这等勾当,若你逃离在外,无异于坐实了陈昀的控告,到那时,一旦你被逮捕,情况将更加复杂。想来这几日断然会有府役再来搜查,时间紧急,你速速将事情缘由说与我听。”
  萧渝便将发生在江南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父亲,萧老听罢后,沉默了片刻,光线透过纸窗照进来,覆在萧老的白须上,显得有些老态龙钟。
  “只是孩儿有一事不解,我是救了羽商姑娘,陈昀有何凭证控告我强抢民女?”萧渝想不通陈昀是如何天衣无缝地实行这样的移花接木的。
  萧老道:“戏亭的人都是见利忘义之流,想来他必以重金相诱,骗得戏亭的负责人作证。”他捋了一下白须,道:“我早就察觉陈家蠢蠢欲动,只是不知他们何时动手。陈初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让萧家身败名裂这么简单,萧渝,我一直向你隐瞒陈家的事,我想不久之后你将全然知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  ~(≧▽≦)/~

  ☆、这里是江湖

  萧老见有些说岔了,转念一想,又道:“要想洗清此罪名倒也不难,你可否让这位姑娘现身作证?”
  萧渝刚想回复,只听得外面突然嘈杂起来,吵闹声不断。正在这时,管家也顾不得礼,紧忙推门而入道:“老爷,那帮人又来了。”
  萧渝一惊,向父亲请示道:“请父亲让孩儿出去,此事因我而起,应由我解决。”
  萧老起身,断然拒绝,“万万不可,你一旦现身,即已落入陈昀的圈套,我去应付此事。”说罢便起身同管家一道出门。
  萧渝见拦不住,也只得道:“父亲千万小心。”
  萧老边往外赶边向他摆手道:“你在屋内万不可轻举妄动。”
  萧渝答应着,两人便开门出屋。
  萧渝透过纸窗,只见父亲到了院中,将仆人一声喝住,仆人见到萧涟,一下有了主心骨,都纷纷聚拢到萧涟身旁,来人见萧老现身,便略微礼貌些,道:“萧大人,不知令郎是否已归来?”
  萧老冷笑一声,“怎么?前几日这位大人不是已来家中搜过,明知故问是何意?”
  来人道:“实不相瞒,萧大人,圣上大发雷霆,特命深查此事,我等也是奉命来请萧公子走一趟,望萧大人理解。”
  “我不知他身处何处,你们既是奉命行事自有你等办事的一套方法,怎么还需我教导你们不成?”
  来人见萧老有些怒气,也不好再说什么,正在僵持间,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轻公子正大步迈进院内。官吏大喜,迎上去,恭敬地道:“陈公子。”
  萧渝不由得皱起眉头。
  萧老见是陈昀,也不动声色,只见陈昀上前,道:“萧大人别来无恙,家父一直惦念。”
  萧老在心里冷哼一声,但面上还是微笑道:“承蒙陈大人关心。不知陈公子今日光临有何事?”
  陈昀见萧老态度不对,也不多说话。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他往后一退,面容上全然不见笑意,他双手一举,大喊一声,“萧涟接旨。”手里捧着的卷轴闪着金光。
  场面瞬间沉寂,众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还是萧老反应最快,见陈昀手握圣旨,只得上前跪接,众人见状也立刻跪下。
  陈昀不动声色,宣读圣旨道:“萧涟交通官吏,结党营私,极具谋逆叛乱之嫌,且纵子依势凌弱,于法不顾,实辱朕恩,着特令陈昀查抄萧府,以寻隐匿之物,即令吏部立提萧家父子候审,余事依律查办,不得有误。钦此。”
  萧老和屋内的萧渝登时面如死灰。
  萧老有些颤巍地接下圣旨,身边的众人包括吏部官员在内都呆若木鸡,这道圣旨来得太过突然,萧涟向来权倾朝野,眼下毫无征兆地触怒龙颜,将以叛逆罪被捕,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见萧老如此惊诧,陈昀冷哼道:“看来萧大人依旧被蒙在鼓里,既是事已至此,小侄也无需隐瞒。昨日吏部一位官员上书弹劾萧老结党谋逆,圣上向来最反感官员结党,想必萧老比小侄了解。并非圣上轻信谗言,实乃这纸罪状分量过重,连勾结证据都一一指出,更何况,”陈昀冷笑一声,“萧公子不甚正派的作风也让圣上不满,如此一来,圣上勃然大怒,立即下旨。小侄等人也只是遵旨行事,望萧大人配合。”
  说罢也不等萧老反应,大喝一声,“搜!”
  话音刚落,吏部府役纷纷摩拳擦掌,落井下石是这帮人的天性,更何况搜查重臣之府实乃罕事,谁也不想错过此良机。陈昀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上扬。
  很快,吏部的人四下分散,向不同方向而去,场面即刻乱作一团,仆人惊慌失措,想要拦着府役却又不敢拦,府役则毫不客气,对挡在前方的仆人拳脚相向。萧渝见状,知道躲不过,索性也不再躲闪,于是他抬脚一踹,破门而出,陈昀寻声而来,看见他后不禁笑道:“萧公子别来无恙。”他在心里却是冷哼一声,心想果然是萧渝的作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萧渝一看,的确不假,陈昀就是当日出现在客栈之人,萧老手捧圣旨,看着张牙舞爪的府役欺辱仆人,此刻又见萧渝破门而出,知道场面已不受控制,但他依旧大喝一声,道:“你们也知依法办事,搜查可以,伤人绝不容忍!”萧老余威尚在,此言一出,衙役终于老实了些。说话间,萧渝已走到跟前,萧老看了他一眼,不禁长叹,萧渝抚慰父亲道:“父亲请勿动怒,既是我们光明磊落,又怎惧小人谗言。”说着轻瞥了陈昀一眼,眼神满是不屑,陈昀则不动声色,萧渝继续道:“任他们如何搜查也搜不出子虚乌有的东西,到那时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陈昀笑道:“萧公子此言的确不假,但不知萧公子可否想过,若的确在府内搜出谋逆之证,公子该如何解释?”
  “事情的真相是如何想必陈公子心知肚明,贼喊捉贼的事萧渝断然做不出来,不论公子如何掩盖事实都将于事无补,只是公子的卑劣行径令人咋舌。”萧渝有些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陈昀道:“萧公子果然天真,我有圣旨在此,圣上谕令,‘即令吏部立提萧家父子候审’,等搜查结束,就得劳烦两位走一趟了。”
  萧渝正色道:“这有何惧。”
  很快,萧府就被翻得不成样子。萧老对这突来横祸倒显得十分镇静,也不知是胸有成竹或是对这结局早已料定。萧渝不知事态有多严重,也未流露出怎样的不安来。
  不知过了多久,冲向书房的那群府役连滚带爬地跑到跟前,手里举着一封信,眼睛一亮对陈昀道:“果然不假,小人在萧渝的包裹里搜出了这封信,看样子像是勾结的证据。”
  萧渝头皮一麻,立刻看过去,发现他根本未见过这封信,只见陈昀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拆开信封扫视内容,片刻后,他举起信纸朝向萧渝,道:“萧渝,你还想狡辩什么?白纸黑字写着你与官员的勾结,意图掌握大权。还有信物为证。”
  萧渝一把抢过信,发现信中果然透露出欲反之意,信内也有一物为证。犹如一道霹雳轰然而下,萧渝立在原地难以动弹,萧老看完信后也不禁双手颤抖。
  陈昀于是下令道:“连信带人,全部带走!”
  说着就有人上前欲拿下两人,萧渝见有人对父亲动手,眉头一皱,想要出手,陈昀看出苗头,道:“我知道萧公子武艺高强,但你若是动手,就是违抗圣旨,只不过平添一项罪名而已,我劝公子歇歇吧。”
  萧老也拉了拉萧渝的衣袖,意思是让他别轻举妄动。萧渝只得作罢,任凭府役上前拿下自己,手里的剑也被夺走,他被迫略弯身子,冷冷地看了一眼陈昀。
  陈昀面无表情,大喝一声,“带走!”
  此时萧府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都很吃惊,府内的仆人也不知所措,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被带走。
  府役在前面开路,陈昀走在两人之前,萧渝冷冷地道:“卑鄙。”陈昀显然听见了萧渝的低吼,回身笑道:“萧渝,告诉你,这里不是江湖,这里的水可深多了。”
  两人被带到了吏部牢狱内,看守见是萧大人也不吃惊,只是例行公事地将两人关进牢房。陈昀蹲在牢房外,隔着铁栏对萧渝冷冷地道:“你看着吧,一切才刚刚开始。”
  萧渝握紧拳头,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握力。他回头一望,发现父亲不动声色地捋须道:“多谢陈公子坦诚相告,无事的话陈公子可以离去了。”
  陈昀一笑,“果然是萧老沉得住气,只是不知道萧老能不能适应牢狱内湿冷昏暗的环境。还请萧老多保重。”
  萧老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多谢。”
  陈昀便冷哼一声,起身离去。
  萧老看出了萧渝的出离愤怒,便低声对他道:“萧渝,你也无需如此愤怒,这是难以避免的。”
  萧渝一惊,看着父亲冷静的面容,“父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老道:“说来就话长了……我与陈初同科入仕,是同窗也是对手,况且多年来我与陈初意见常常相左,即便明着不说我也明白,陈初一直将萧家是为眼中钉,更重要的是……”萧老看了一眼牢房外,而后道:“陈家两父子心猿意马,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萧家是他们这条路上最大的阻碍,他们必须除掉。”
  萧渝不解,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萧老看了一眼萧渝,蠕动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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