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绷紧的神经会放松开来,莫名的亲切感顿时袭来,让素来冷淡的自己也改变不少。
自从那次替月娥敷药,加上连日来的宽慰,让月娥不再自怨自艾,反而学会了在宫中存活的首要条例,忍耐,再忍耐,凡事都要忍,虽然毛皇后多番刻意刁难,月娥都冷静对待,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实现自己的夙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节
夜幕袭来,宫中被笼罩的更加肃穆,几颗寥落的疏星挂在苍茫夜空,浩渺的烟雾弥漫在宫苑四周,霎时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寂静长空,倒令巡夜的太监颇为惊颤,速速转身回去了。
毛后此时早早叱退左右宫婢,独卧在睡塌上,欲缓缓睡去。忽然阴风骤起,将灯吹摇,灭而复明,掩好的窗悄然打开,毛后坐起身来,心神恍惚,动止不宁,遂唤来贴身侍女小蝶,吩咐其叩好门窗。
小蝶应声去关窗,却猛然发现宫廊徘徊一人,若隐若现,竟渐渐朝这边走来,顿惊慌失措,惊叫不止。毛后怒道,“何事如此惊异?”小蝶颤颤惊惊的跪倒在地,哆嗦嗦的回道,“有鬼,有鬼啊;娘娘,”
毛后大惊,慢步朝窗边走去,定睛视之,忽见一袭白衣长发女子,瞬间反目切齿,口目流血,飞身跳跃于窗前,厉声泣道,“毛后别来无恙啊,还记得陈美人否?”毛后不觉惊倒在地,昏迷不醒。小蝶慌忙大声唤人前来,小心与其他宫女扶毛后躺在睡塌上。然后又传唤太医,一时间毛后寝宫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早已有太监禀告与曹睿,他听其也很是惊诧,匆匆更衣赶到毛后寝宫,坐到其榻边,询问在一旁诊脉的太医,“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皇后只是方才受惊过度,老臣已经施过针了,我想过些时辰皇后便会苏醒的,皇上无需忧虑,”太医淡淡回禀道。
“刚才何人侍奉左右?”
“正是奴婢,”小蝶颤颤巍巍的跪地叩首。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为什么会昏厥过去?”曹睿责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方才见一人影儿游荡在宫廊间,着实骇人,待娘娘昏倒后,便再无踪影,还望皇上明察,”小蝶低声哭泣,很是后怕。
曹睿起身凝望窗外,四周安静如常,并无异状,难道真是昔日美人冤魂萦绕宫闱中,不过为何不来见寡人,反而单单惊扰毛后一人,莫非美人之死与皇后有关。思量许久,理不出任何头绪。
这时,毛后苏醒过来,微睁双眼,看到曹睿伏在榻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凄婉的哭诉道,“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多半是陈年冤魂不散,栖宿在臣妾宫中,故而扰乱后宫安宁,皇上还是及早请高人作法,驱散其魂魄,还后宫清净啊,皇上,”毛后口口声声请人作法,眉眼间却透出阴诈之气,恨之切,妒之切,即使陈美人早已销香玉损,也难解其愤懑。
曹睿淡淡附和几句,便抽身离开,心事重重,自回寝宫,伏案冥思苦想。昔日陈美人之死始终是个谜,如果是毛后心生妒忌,暗下毒手,但为何自己苦苦派心腹追查数月,无丝毫线索。还是另有他人在此作祟,怎奈查无实证,所有都是自己猜想。不过此事意不在毛后,明显在故弄玄虚。
曹睿沉思良久,遂唤来张公公,此人乃是太监总管,掌管宫内一应大小事务,素来做事沉稳,只见他恭敬的施礼道,“不知皇上有何事吩咐?”
“皇后宫内所发生之事,不可大肆宣扬,违者力斩不饶,”曹睿冷冷的言道。
“奴才明白,只不过此事有些蹊跷,不知皇上该如何裁夺?”张公公仰脸问道,看似尤为尽心。
“暂且搁下,此事我自有主张,好了,你退下吧,”言毕转身走回内殿。
张公公狐疑的望了望,缓缓走出殿外,甚是谨慎的召集各房侍卫太监,严厉告诫一番,然后便纷纷遣回各处。其实张公公正是昭的心腹,月娥初进宫时,便是他从中斡旋,掩人耳目,插入宫娥行列中。不过此人行事慎之又慎,极少出纰漏,故昭很是倚重,他也算是宫中最有阅历的掌事太监,连曹睿都觉察不出半分疑点。
绿珠自回到屋内,速速脱下长衣,趁着无人之际,在宫苑一角悄悄烧毁,很快灰烬随风飘去,绿珠这才觉得稳妥。
宫娥与太监们自不敢再提及此事,不过想起仍然毛骨悚然,人心惶惶。绿珠瞧出宫中的异样,暗自大喜,想来公子的计划已成,曹睿心中必会对毛后产生猜忌,往后只要设法让月娥接近曹睿,大事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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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节
却说诸葛恪因为得到孙权的赏识,成为太子孙登的左辅都尉,也就是向太子待讲道艺,同顾谭、张休、陈表一起为太子四友,他们年龄相差无几,故而颇为交心。恪与张休尤为要好,况张休乃是吴国重臣张昭次子,平日里与他私交甚密,彼此心照不宣,称兄道弟,毫无顾忌。
炎夏将至,建业皇宫中也是少有凉意,此时的太子孙登身着一袭玉白长袍,头戴紫金冠,伏案翻阅汉书古籍,不过额头却渗出汗液,殿内无一丝凉风,虽然侍女在左右两侧轻轻摇扇,但空气依然燥热。恪与张休他们相继坐在一旁,恭敬的捧着汉书仔细的讲解着。
“罢了罢了,停下来吧,如此闷热根本无心听讲,”孙登一脸沮丧的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虽然孙登正值年少,但其为孙权长子,自知肩上重任,凡事都深思熟虑,不过其性情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倒叫人难以捉摸。
“太子殿下,请稍安勿躁,我已吩咐宫人准备了解暑汤汁,”恪躬身作揖道,顷刻,一位宫娥小心翼翼的端来几碗汤水,放置到桌案上。
“哦,这是什么汤,倒有几分新鲜,”孙登瞬间提起兴致,问道。
“此乃是三豆饮,是红豆、绿豆、黑豆共同熬制而成的,而且还放入了少许冰糖,对于清热润肺很有功效,殿下不妨尝尝?”恪解释道。
孙登舀了一勺,慢慢喝下,蹙眉舒展开来,悦色说道,“真是清甜凉爽,不失为上好的解暑汤,你可真有法子,”
“殿下过奖了,”恪毕恭毕敬的坐回席子上,也径自喝了几勺,张休等人也尝了少许,纷纷点头,面露喜色。
“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堤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此乃《汉书-武帝纪》),昔日汉武帝刘彻能成大业,就是因为有一众贤臣良将辅之,不过刘彻却执意扩充疆土,弄得臣恐民怨,实为今日之鉴。”孙登玉面微嗔,似乎对于刘彻向外开拓,穷兵好武的秉性不甚赞同。
“殿下此言差矣,昔日汉献帝无力挽救颓势,因其乃软弱之主,不识朝中窥视篡夺皇位已久的权臣曹操,才酿成大祸。如今虽三足鼎立,但依旧不可懈怠,魏国地势辽阔,兵强马壮,对于我们两国从未置之不理,稍有松弛,恐其虎狼之师便会大肆侵略我国。皇上虽然按兵不动,但也是观其战事,若有渔翁得利之时,定会挥师北上,再立霸业。殿下不可太过仁慈,如今不是太平盛世,更不能心存侥幸之念。”恪谆谆劝道。
孙登脸色凝重,似乎对于恪之言大为震惊,也许在他的心中,早已认定三国鼎立,也未尝不可,若能和平相处,更是称心。如今恪的一番言论倒使自己清醒了,不过孙登自幼身子虚弱,惊醒之余竟咳嗽声不止,,脸色顿时涨红。
恪看到此景,忙唤宫人速速去请太医前来诊治。不过孙登摆手呵斥住,淡淡言道,“不碍事,这是幼时旧疾,传唤太医,就会惊动母后,我不想让她为此担忧,况且只是几声咳嗽,你也不至于如此慌张,今日就到此吧,你们先退下吧。”
虽然孙登执意掩饰,但恪早已看出他的病情很重,恐不能长寿,遂应声告退,与张休陆续走出殿外。恪紧锁眉头,仰天长叹道,“太子心思敏捷,奈久病缠身,真乃我国之不幸啊!”
“元逊不必嗟叹,我主洪福,其子嗣众多,才能出众者也大有人在,我等只要鼎立扶持太子便可,其他分外之事,也无暇顾及,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惆怅呢?”张休淡然一笑,不甚在意。
“叔嗣(张休字),我主大业未图,轮番更换太子,岂不引群臣猜忌,虽然我国与蜀国结盟,但也是暂时之举,无奈之法,待他日蜀国羽翼丰满,岂会不想报昔日关公之仇,我等岂能不忧啊?”恪心事重重的低声回道,然后飞身上马,缓缓离开皇宫,张休紧跟其后,顾谭、陈表先行离去了。
闷热的街巷,路旁柳枝也垂下,无精打采的姿态,似乎在等待大雨清洗一番,雁在河边低飞,蜻蜓则栖息在绿叶下,遮蔽刺眼的烈日。
“估计今夜会有倾盆大雨,想来可以凉快一阵子了,”张休笑言道,斜眼朝恪望去,还是板着一张脸的恪只得苦苦一笑,不甚理会今夜是否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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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节
诸葛恪抬头仰望,只见斜阳挂在浓密的树梢上,隐隐约约的层峦青山,映照得宛如美人皱着眉头,时而愁怨,时而妩媚。
“今日那解暑汤倒挺独特,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张休轻笑问道。
“是我府里的人教我的,没想到如今却用上了,殿下也甚满意,我想回去该犒劳一下她了,”恪露出久违的笑颜,神采奕奕,方才愁容倒掩去不少。
张休会心的点点头,又与恪闲聊了几句,便在一分岔口径自骑马飞驰而去,恪定了定神,缓缓回府。府门外早已有小厮等候着,见恪翻身下马,忙招呼着牵马。
这时一仆人匆匆跑过来,躬身施礼道,“公子,老夫人请您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恪顿生疑惑,母亲会有何事,只得应声朝老夫人卧房走去,只见一袭锦衣的俊朗男子端坐在席子上,正上下打量着自己,恪委实感到不舒服,只得上前作揖,问道,“不知母亲唤儿前来,所为何事?”
“快来见过潺陵侯吕霸,其父吕子明,昔日白衣渡江,擒得关云长,我主念其父有功,故而让其子继承爵位,他略长你几岁,你应以兄长之称待之。”老夫人一脸和蔼的夸赞着吕霸的才华与学识。
不过恪却并不在意,吕蒙擒的关云长不过是趁其不备,偷袭制胜,也无甚光彩,更何况关云长刚愎自用,孤傲凌人,谋略确实甚少,今日吕霸不过是借了其父的光,得其恩荫。恪自然不会将其看在眼里,不过碍于母亲的颜面,只好躬身施礼,寒暄片语。
“如今朝中无人不知诸葛恪才华横溢,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真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真乃我主不可多得的将才啊。”吕霸盛情称赞。
“元逊不敢当,”恪自谦的回道。
老夫人见他们已相识了,遂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听闻吕蒙膝下有一小女,甚是贤惠,容貌姣好,与我家恪儿年龄相仿,不知侯爷何时将你的妹妹带来与我相见啊?”
“老夫人言重了,我的小妹才识浅薄,恐怕难讨老夫人的欢心啊,”吕霸谦卑的回道,余光瞥向恪。恪脸色无甚变化,还是依旧笑脸相迎。
“我正愁没有女儿做伴,空闲时也着实沉闷,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改日叫你妹妹来我府上逛逛,也好陪我说说话,”老夫人温和的说道,话语中带着满心期盼。
吕霸难再拒绝,欣然答应,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吕霸便施礼告辞,款款离去。见其远去,恪按捺住的焦躁终于显露出来,不耐烦的回道,“孩儿告退。”言毕转身就要走。
“我儿怎么不懂为娘的苦心啊,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为娘总要抓紧物色一位上好的女儿才是,”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劝道。
“母亲,孩儿的婚事可否让我自己做主?”恪反问道。
“此事不能任你胡为,我已经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不能再耽搁了,改日吕霸的妹妹登府拜访时,你可要用心款待,莫要辜负了为娘的用意,好了,你退下吧。”夫人黯然回里屋歇息,丫鬟紫陌搀扶在旁,柳眉微皱,不舍的瞧了瞧满脸愁容的恪,转身撩起绣帘。
恪惆怅的离开其母卧房,沿着长廊慢步走着,这时,紫陌快步走过来,娇声唤道,“公子请留步,”恪顿感惊奇,回转身来,问道,“怎么了,母亲还有事要吩咐吗?”
“不是,只是紫陌有话要讲,”紫陌娇容暗自垂下,不安的撕绞着丝帕。
恪好奇的问道,“你有何事,为何在厅中不直接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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