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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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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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象牙球弄脏了。”
  正说着小黑猫夹着尾巴跟了进来,爬到馨儿的裙边蹭地,她摸了摸小猫,勉强笑了笑,“炎儿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不过一个象牙球,不值什么,菁妹妹拿着球与小黑猫去庭院里玩吧。”
  菁儿几步上前,捡起铜镜前的红玉手镯,问道:“夫人只戴过翡翠镯子,何时又多了一对红玉手镯?”
  馨儿一听,面色骤变,“一对?我只有一只红玉镯子,另一只是从哪里来的?”
  她转身走过去,捡起那一对红玉镯子,眸含水雾,良久才道:“去把马骏叫来,我有事问他。”
  菁儿稍怔,自去寻他来。
  少时,马骏悄然走入,低首一礼,“夫人叫我?”
  “这镯子可是你拿来的?”馨儿颦眉,“红玉可与你一同来了洛阳?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夫人,我从未瞒过你任何事。”俊丽眸瞳,睨住她芙蓉面容,“我离开之时,红玉尚在丞相府中。”
  什么?馨儿黛眉倏蹙,“那你告诉我,这镯子为何无缘无故出现在我面前,司马府的人总不能去成都偷了它来?更何况我从未向任何人提及红玉的事,即便是叶儿,对他人也是只字不提,除了你,还会有谁知道镯子的来历?”
  马骏冰颜染上苦色,摇首笑道:“红玉从来都是贴身戴着这只镯子,这镯子既然来到洛阳,想必它的主人也来了。”
  馨儿怔然抬眸。
  “红玉是来了洛阳,”马骏断语,“而且还进了司马府!”
  “那她为何不来见我?”
  马骏苦笑,幽叹,“她被囚在暗室中,如何来看你?”
  “谁关了她?是昭哥哥吗?”馨儿声音发颤。
  马骏冰颜稍缓,俊丽双眸直视她,“不,是他的儿子。”
  “是炎儿?”馨儿瞠目结舌,指着他一张脸,“你。。。。。。你不要胡说,炎儿才六岁。。。。。。”
  马骏微颦眉,“小世子确实才六岁,但你要知道,他是司马昭的儿子,他们的性情是一样的,即便你是他的母亲,也无能为力。”
  馨儿将镯子握在手心,她的脸由于禁不住愤怒而抽搐着,悲愤的泪水滚滚而下,她想不出,也不明白,一个六岁的孩子何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变,反而波澜不惊。在外人面前掩饰囚困一名陌生女子的阴暗行径,她开始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儿子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一个女人做母亲的失败?
  “我会让他放了红玉的,到那时我希望你和红玉一起回成都,我知道红玉对你的心意,你也该好好待她,”馨儿长叹一口气,凝视他,“我真心希望你和红玉能够过得好,毕竟她是你的小师妹。”
  马骏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是,她是我的小师妹,这一辈子也只能是我的小师妹。”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开。
  馨儿身子摇晃了一下,咳嗽几声,面色更显苍白,她转而注视着那把青釭剑,一字一句道:“关哥哥,你若在就好了,只有你明白我心里的苦,也许我真的是个不祥的女人,我让他们离开,是不希望灾祸降临到他们身上,可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
  驻足在门外的竹影,眸子晶莹,凝着水雾,她心内比绢丝还柔的地方,却被猛地刺痛了,暗语道:“夫人,不要怨我,我必须听命于我的主人,他是我生命里的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百零六节

  青梅被困在破败的柴房内,透过窗子,望见不远处树梢上似乎呆着一只巨大的乌鸦,她内心顿时涌起不祥的感觉。
  这时,破旧的柴房忽然亮起了灯光,有个明亮而清冷的声音笑道,“有意思,你这糊涂的丫头,死到临头还护着你的少夫人?”
  青梅吃了一惊,回身一望,那位美男子,素服高冠,沐浴在疏淡的月光里,好像他周身镀着金色的光晕,他腰佩青冥剑,剑身被月光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青梅惊问:“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
  男子侧脸,笑涡一旋,“青梅,你不是一直都在寻找杀死你家小姐的真正凶手吗?现在凶手就站在你面前,你倒不认识了?”
  青梅消瘦的面孔在极度的恐惧下扭曲,就像墙上剥落的美人画儿,不再成型,她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打击对方的物件,但她终于还是放弃了,冷漠注视着他,“为什么要杀死我家小姐?为什么?”
  男子从袖中取出一把红底绢扇,轻轻扇动,凉风习习,拂面而来,他缓缓道:“因为王元姬救的人是诸葛馨,诸葛馨若要进入王家,真得王元姬就必须死,而诸葛馨能顺利当上王家千金,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青梅喉咙里沙沙的,张开嘴,没有声音,热风灌入喉咙,化了她心头的寒,她苦笑,“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家小姐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因为她,我失去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因为她,我成了王家的罪人。。。。。。但我不悔,先前的小姐是我的主子,如今的少夫人也是我的主子,我是一个被捡来的低贱丫头,有何德何能服侍她们金玉般的人物?此生足矣!”
  男子一怔,“你真的愿意为她而死?”
  “是,我心甘情愿。”青梅依然在笑,一开口却苦涩的不似自己的声音,“这便是青梅的命,不管是小姐,还是少夫人,都是真心待我,取谁舍谁,我都难安,反不如死了好,那样再也不用挣扎了,唯有此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救你,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男子丢下一朱红小瓶,甩袖而去。
  青梅浅笑,神情仿若昔日游览山光时恬静,她仰脖灌下毒药,面上平静。
  “不,妹妹不要!”青菊冷汗涔涔,像触了电般坐直,猛地睁开眼,才知是梦。
  祖韦循声而来,踱至床边俯首察看她的气色,“醒了。”
  青菊闭上眼,心头掠过一丝痛楚,“我梦到青梅了。”才一开口,便觉得唇一片刺痛,原来在梦中她气愤得咬破了自己的唇。
  祖韦的目光移至帐顶,语气冷静平淡,“我知道,青梅已经死了。”
  “青梅没有别的选择,她知道的太多了,对一个奴婢而言,不应该知道主人过多的秘密,王家的人不会放过她,司马府的人同样也不放过她,唯有一死,才能将这一切结束。。。。。。”青菊不禁落泪。
  祖韦面色骤冷,沉声道:“若王家小姐没有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青梅也不会死,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杀死王元姬的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到,即使拼了我的命,也要让那人给青梅陪葬!”
  这时,阿四探过头来,咂咂嘴,“这才像我的大哥,可别跟那个浩鹰一样,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撵了出来。”
  戾意抹过瞳底,“这事与司马府有关,看来我们还得回洛阳。”
  青菊矜持抬首,妙目在这刚毅的脸上扫过,心里又掀起潮,鼻尖酸酸的,原来他爱青梅如此之深。
  张府门前早有家人望见宇文,忙过来服侍他下马。
  “我母亲如何了?”宇文问。
  家人低头答道:“小人不知。”
  宇文没再说话,跨入府门,径自往里面走去。
  西苑的正室之中,织锦帷帐半垂,烛火中,柔光流动,宇文由侍婢带入室中,一眼就望见了倚在绣榻上的母亲陶氏,她似乎正看着手上的什么东西,发丝半绾,身上松松地披着一件雪白的纱衣,一贯的贵态,却也真有几分病人的样子。
  “母亲。”宇文走过去,向她一礼。
  见宇文来到,陶氏面露笑意,放下手中的东西,柔柔地道:“我儿回来了。”说着,指指一旁的茵席,让他坐下。
  宇文依言坐在席上,看看她手边的半块玉佩,片刻,道:“母亲,为何又拿出那半块玉佩来看?它又不是什么上等好玉,留它作甚?”
  陶氏看着他,微微一笑,“这些个旧物件,跟了我大半辈子,我哪里舍得丢,更何况它还是。。。。。。”话到此处,她又重重一叹,神情复杂。
  宇文惊异地看着母亲,眉头微微锁起。
  “宇文,”陶氏深深地注视他,轻叹口气,“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其实你还有一个哥哥。”
  宇文一怔,瞪大双目,“什么?我还有一个哥哥,可父亲生前从未提起过?”
  烛光微微舞动,室中除了滴漏时而的落水声,再无动静。
  陶氏注视着儿子,目光脉脉,“在嫁与你父亲之前,我已为人妇,而且还育有一子。”
  宇文诧异,更多的是怨恼,腾地站起来,截然道:“不必再讲,孩儿不想听。”
  陶氏望住他,那目光中带着几许慈爱,几许期盼。
  宇文看着她,不语,他心中长叹一口气,有些软了,不由自主地又坐下来。
  稍顷,陶氏唇边露出一丝苦笑,望着榻旁花枝般伸展的铜烛台,点点烛火琳琅明灭,眸内似包含着无限疲惫。
  “二十年前,我本住在洞庭湖畔,我的夫家姓马,那时我已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本来我们一家三口以打渔为生,过得虽清贫,但很幸福,可谁知那一年我的夫君得了重病,我到处寻医,他的病仍不见好转,听村里人讲洛阳城有一神医,可治百病,我当即变卖了家产,把五岁的儿子托与娘家照看,我带着重病的夫君,辗转了数月,方到了洛阳,哪知向城内的神医问病,价钱贵得惊人,我只有日夜跪在医馆门前,希望他能先救我的夫君,银两我日后必定如数送上,可是我在他们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他都不肯救治我的夫君,不仅如此,还叫了他的家丁,乱棍打死了我的夫君,而那神医更想轻薄于我,就在那个时候,你的父亲救了我,并把我带回将军府养伤,还厚葬了我的夫君,就这样一晃大半年过去后,我嫁给了你的父亲,并且你的父亲答应过我,会把我的儿子接来与我团聚,可老夫人执意不肯,更对我冷嘲热讽,日子一拖再拖,你的父亲竟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宇文颔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敢再望母亲伤心的眸子,更不知该如何抚平母亲破碎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百零七节

  “宇文。。。。。。”陶氏垂眸,唇角微微颤抖,“有我这样的母亲,你是不是很失望。”
  宇文拼命摇头,泪水纷落如雨,“是孩儿不孝,我做的还不够好,只会惹母亲伤心。”
  陶氏笑容恍惚,“在外人看来,我只是一个贪慕虚荣、攀附权贵的狠心女人,只知自己享乐,不管亲生孩子的死活,如今恐怕那孩子再也不认我了,他现在何处?过得好不好,这些年他该有多恨我。。。。。。”
  “会见到的,或许。。。。。。他会来找你的。”宇文勉强一笑,心下万般苦涩。
  陶氏一言不发,将他紧紧搂住,强压在心底的悲酸陡然铺天盖地地将她湮没。
  宇文呆了呆,轻轻伸手环住她肩头,如幼时那般,与她静静相依。
  兴福寺,青灯古佛前,陶氏茫然而立,任山风吹得衣袂飘扬,心中一片冰凉。
  老方丈合掌道:“阿弥陀佛,施主的心结也该解开了。”
  陶氏笑叹:“。。。。。。。真是时过境迁,还记得当年我来时的情景,您也是站在这儿,捻着佛珠,一晃二十年了,而您举止神态却依然健壮空静,神采奕奕!”
  方丈蔼然道:“其实施主的举止神态也依然如故,心亦如曾经澄净,只要你愿意放下,就无悔当年的选择。”
  陶氏苦涩地笑了笑,“二十年了,我还是看不破,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原来老夫人也来寺里进香?”菁儿讶然,扶着馨儿走上石阶。
  陶氏淡淡一笑,馨儿怔怔止步,看着她,片刻,唇带浅笑,“怎么老夫人一人前来,张廷尉为何不陪同您一起来上香?”
  “他公事缠身,哪里得闲?况且我这身子骨还算硬朗,叫他跟来,倒不得安静了。”陶氏对馨儿含笑道,声音温和。
  二人并肩进入殿内,一小沙弥当即捻起案上待燃的三炷香点燃递来,陶氏举香阖眸默然许久,再转小僧插进香炉。
  馨儿落膝跪在垫上,叩拜三次,方起身,不经意间扫过那份优雅身形,一滴清泪正滚落下来,馨儿不由沉了眸色,“老夫人为何落泪?”
  “许是沙子吹进了眼睛,不碍事的。”陶氏静然举眸,“人老了,哪还会流什么眼泪。”
  一炷香将尽,马骏进殿内半晌,馨儿似未所觉。
  “你。。。。。。你是。。。。。。”俊颜骤冷。
  馨儿转身笑道:“她是张廷尉的母亲,也是来进香的。”
  窗外淡淡阳光将陶氏笼罩,空中漂浮着细小的微尘,时光仿佛凝顿,良久之后,马骏作了一揖,又转面淡淡开口,“少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陶氏腰间系着那半块玉佩,折射出异常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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