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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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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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男人无休止的劝说却使嵇康渐渐变得惶恐与不安,他走到书案前挥笔即就,然后抛向地上,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帘,一股暴烈的光线扑面而来。
  一刹那,他的面孔由于激动而涨红,他用手挡住眼睛,浅浅笑着,“你不必再以高深学者的姿态在此大放厥词,此为绝交之书,以后你我即为陌人,再无瓜葛,我的生死不劳您费心!”
  山涛默然,颤抖的双手捡起那封绝交书。
  嵇康转过身来,走至案前,闭目而坐,面色苍白,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狂乱,此时已经精疲力竭。
  苏菱的眼中闪着泪光,慢慢靠着他的肩膀,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门口。。。。。。
  司马昭突然一脸冰霜地出现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两个人各自的状态,好像这是他们全部预料之内的结果,而山涛早已伏倒在地,身子不时抖动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嵇康,你是个聪明的人,同时也是个愚钝的人,你的聪明在于上苍赋予你的无人可及的才情与超脱世俗的思想,可你的愚钝却表现在不知天高地厚的迂腐学者秉承的那可怜的天理与人性,你认为我该杀了你吗?”司马昭微阖凤眸,优美的身形遮蔽了阴森森的刀影。
  嵇康脸上不见丝毫悲痛,反而有一种豁达的喜悦,“你还记得我曾说过,活在这世上,连命都是别人赐予的,所以要学会把苦难当做荣幸,只要你的灵魂是洁净的,你的夫人就是这样,只可惜你总是以欺骗的口吻来掩饰你的罪恶,我一人死不足惜,只愿天下千千万万的学子们奋起讨伐你这包藏祸国野心的奸邪伪君子,让你不得一日的安宁。。。。。。”
  司马昭哼了一声,嗤笑道:“跟你这种人待半个时辰,对我都意味着折磨,你应该庆幸,我此刻站在这里,给了你一个存活的机会,你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对我来讲,同狩猎场上垂死挣扎的猎物最后几声哀鸣一样,除了赢得软弱之人的几滴眼泪,再无任何用处。”
  “看来。。。。。。你是在可怜我。。。。。。”嵇康稍稍恢复了镇定。
  司马昭踱了几步,瞥向院中持枪待命的钟会,浅哂:“士季曲解了我的用意,招揽贤士岂能厉言威逼?也亏了你那篇流传街巷脍炙人口的歌谣,让我再次目睹了你的才华,既然你如此仇视我,不如就此将你流放异乡,这样一面可游历好山好水,一面也可反省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当然最重要的是不枉山涛苦劝你一番,我也想为自己留个惜才的好名声。”说完甩袖而去,紧跟着门外的亲兵徐徐撤离。
  室内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苏菱在注视嵇康。
  他慢慢移动着步子,宽大的广袖随风抖动,良久才吐出一句,“离开这儿也好。。。。。。”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苏菱欲哭无泪,她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可她想象得到那又将是无尽的恐惧与忐忑交织在一起的漫长岁月,煎熬才刚刚开始。。。。。。
  司马昭没有杀死嵇康,这就是掌握魏国绝对权力的至尊,永远都能以最巧妙的智慧让人明白无误地感受到他的恩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六十七节

  吴国边境殷城,有长河若玉带一般绕城而过,直入西蜀境内,殷城商贾居多,来往之人大多经营香料,此城也叫‘香城’。
  此时,江边上便飘来一叶小舟,一个绿衫少女手执双桨,缓缓划水而来,口中唱着小曲,听那曲子是:“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于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龋В街梢晕怼!!!!!!鄙艚咳嵛扌埃对枚摹�
  文鸯年少时诵读过许多诗集,此刻一听这般吟唱,便知其另有深意。
  只见那少女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映着绿波,便如透明一般。
  雪矜却视若不见,听如不闻,淡淡说道:“去紫雲庄,先叫个船夫要紧。”
  这时,那少女划着小舟,已近岸边,听到雪矜的说话,接口道:“这位公子要去紫雲庄,可是有什么事情?”说话声音极甜极清,令人一听之下,说不出的舒适。
  这少女约摸十六七岁的年纪,满脸都是温柔,满身尽是秀气。
  文鸯心道:“想不到江南女子如此婉约动人,虽少了北方女子的洒脱大气,但却添了几分温柔甜美,姿色堪比梅兰竹菊四姐妹,却别有风韵。”
  雪矜笑道:“我们欲到紫雲庄去,姑娘能指点途径吗?”
  那小女子微笑道:“紫雲庄的名字,外边人勿会晓得,公子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家兄长是乔老庄主的至交,得闻老庄主突然病故,特叫我等前去凭吊,以表昔日情义,并盼得识乔少庄主清范。”
  那女子沉吟道:“那可真是巧了,我家少主人前日刚回到庄上,既然你们是庄主的故交,先请去用一杯清茶,我再给你们传报,你看可好?”
  “不知姑娘是紫雲庄上何人?该当如何称呼才是?”雪矜颔首问道。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啊唷,我只是服侍少主人抚琴吹笛的小丫头,叫做袅烟,我可称不得什么姑娘,直叫我袅烟就好!”
  文鸯浅哂,“袅烟,真是人如其名啊!”
  雪矜立时瞪著他,他也不再言语。
  “这里去茶仙坞双鹊小圃是水路,倘若你们要去,我划船相送,好吗?”袅烟盈盈笑着,抚了抚额前碎发,裙袂飘扬,更显俏丽。
  雪矜拱手道,“那就有劳了。”引着文鸯,轻轻跃上小舟。
  那小舟只略沉少许,却绝无半分摇晃。
  袅烟向雪矜和文鸯微微一笑,似乎是说,真好本事!
  舟行江上,几个转折,划了两个多时辰,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处,露出一角飞檐,袅烟笑道:“到了。”说着将船直向柳荫中划去。
  到得邻近,只见一座柏树枝架成的木梯,垂下来通向水面,袅烟将小船系在树枝之上,回头笑道:“请上岸吧。”
  望见案上一丛花树映水而红,灿若云霞,文鸯失口惊道:“没想到这紫雲庄上栽满了山茶花。”
  袅烟笑着解释道:“茶仙坞原来盛产名贵的山茶,多以进贡给皇上,我家庄主到这里来之前,茶仙坞原是一位女主人独居在此,可惜没过多久便离世了。”
  文鸯瞅了瞅身边的雪矜,一面大步走上岸,一面呵呵笑道:“那位女主人定是位风华绝代的美人,不然岂会钟爱玉茗?并种植得这般美好,都惊动了宫里人。”
  雪矜扫了一眼红白缤纷的茶花,不见房屋,他曾数年待在洛阳宫,山茶花自是司空见惯,丝毫不以为异,心想:“此处山茶花虽多,似乎并无佳品,想来真正名种必是植于庄内。”
  忽听得花林中脚步细碎,走出一个青衣丫鬟,那丫鬟手中拿着一束花草,望见了袅烟,快步奔近,脸上满是欢喜之色,说道:“袅烟姐姐,你好大的胆子,又偷跑出去了,还带陌生男子来咱们庄上,小心夫人叫人砍了他们的腿!”她话没说完,已抿着嘴笑了起来。
  袅烟笑问:“小葵,少主人没出去吧?”
  小葵点了点头,又在袅烟耳边说了几句,袅烟嗤的一笑,“你这鬼头,又在胡诌了,少主人哪能把我们这样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小葵望了一眼雪矜他们,故作神秘道:“倘若见着我家夫人,不可谈及山茶花,否则。。。。。。”
  话未说完,她手中花草陡然落地,“啊”的一声惊呼,“夫人。。。。。。夫人回来了!”
  雪矜回过头来,只见江面上一艘快船如飞驶来,转眼间便已到了近处,快船船头上彩色缤纷的绘满了花朵,驶得更近些时便看出也都是茶花。
  袅烟与小葵俯首低眉,神态极是恭敬,袅烟向雪矜他们连打手势,要他们退至花丛中。
  只听得快船中一个女子高声喝道:“哪一个男子胆敢擅闯紫雲庄?岂不闻任何男子不请自来,均须斩断双腿吗?”
  那声音极具威严,可也颇为清脆动听。
  雪矜朗声道:“在下乃青州雪府,雪矜,尊兄长之命,凭吊乔老庄主。”
  那女子道:“青州雪府?不是人都死光了吗?”语音中微带诧异,倏尔冷笑道:“家父临死之时,无一人前来探望,怎么如今倒有心来了?别在我跟前花言巧语,来人,先捆了他们!”
  文鸯有些气恼,笑骂道:“亏你这么喜欢山茶花,没想到你这妇人如此歹毒?”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六十八节

  只听得环佩叮咚,快船中一对对的走出许多青衣女子,都是婢女打扮,手中各执长剑,霎时间白刃如霜,剑光映照花气,一直出来了八对女子,十六个女子排成两列,执剑腰间,斜向上指,一齐站定后,船中走出一个女子,只见她是个中年美妇,五十上下年纪,身穿鹅黄绸衫,鬟间珠光宝翠,美艳非常。
  “江南乔公膝下两女,大乔嫁与孙策,小乔则嫁与周瑜,然周郎早亡,小乔殉情而死,世间唯有大乔而已,今冒死来紫雲庄,得以瞻仰夫人之真容,虽死无悔。”雪矜虽被绑住,但神情自若,悠然如初。
  乔夫人浑不理睬,只是漫步来至双鹊小圃,对小葵道:“这四盆‘满月’山茶,得来不易,须得好好照料。”
  小葵应道:“是!”
  雪矜听她这句话也外行,嘿的一声冷笑。
  乔夫人又道:“湖中风大,这四盆花在船舱里放了几天,不见日光,快拿到日头里晒晒,多上些肥料。”
  小葵又应道:“是。”
  雪矜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
  乔夫人听他笑得古怪,问道:“你笑什么?”
  雪矜道:“我笑你不懂山茶,偏偏要种山茶,如此佳品落在你手中,当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之至,可惜,可惜,绝代佳人竟对山茶一知半解!”
  乔夫人怒道:“我当然不懂山茶,因为在这世间,只有那个贱女人钟爱此花,而她已长埋地下,我又怎么能够向她请教呢?”突然心念一动,“且慢!他既识得我的身份,定与宫廷之人有来往,对山茶颇有心得,也未可知。”但兀自说得嘴硬,“此处乃茶仙坞,庄内庄外都是山茶花,你瞧长得何等茂盛烂漫?怎说我不懂山茶?”
  雪矜微笑说:“乔夫人,你说的这四盆白茶都叫做‘满月’,压根儿就错了,最左边那盆山茶花叫‘淡妆西子’,紧接着那一盆叫做‘童子面’。”
  乔夫人奇道:“童子面?这名字怎么如此古怪?可是有什么典故?”
  “你要请教在下,可先松了绑?”雪矜故作无辜状。
  文鸯早已心里乐开了花,这个人什么时候对山茶有研究的?
  这时乔夫人脸上的怒意已消去大半,命人给他们松了绑,又赐了席子,摆上鲜果,浅哂:“我正犯愁找不到花农,可巧你们自己倒找上门了,过去家父在时,这山茶还可维持存活,但他老人家撒手而去,剩下这偌大的山茶园子,若真毁在我手中,倒可惜了。”
  雪矜皱了一下眉头,佶问:“既然夫人不喜欢茶花,尽数拔去便是,何必留着碍眼,自找烦恼?”
  乔夫人站起身,回避着雪矜锋利的目光,她走至那盆‘童子面’花前,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哀凉,“不错,连根拔去,确实可绝了它的踪迹,但是留下它更能发泄我心底的仇恨,曾经茶仙坞的女主人借进献山茶之名,妄图靠近我生命中最爱的人,她一个外夷女子,竟不安分守己,终于得到了上苍的惩罚,最后落得一无所有。。。。。。”她的话说得极其缓慢平静。
  “夺人所爱,确有可恨之处,但也不应——”雪矜话说到一半,就被她一声厉斥截住,“住嘴!你这臭小子又懂什么?我看你还是讲一讲这小圃的山茶罢,若再信口胡言,我便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雪矜指着刚才那一株白山茶,笑说:“这一株初花淡粉色,略带红晕,似幼童脸色,故名为‘童子面’。”
  乔夫人含笑点点头,口中道:“这倒有些意思。”
  雪矜又指一株火红似焰的山茶,饶有兴致接着道:“这一株叫‘九芯十八瓣’,又名‘雪狮子’,你看它花色红艳,丰箿圆湛,花瓣如狻猊之极举手奋跃,各个花瓣姿态不一,犹似狮舞,这也算滇山茶名品了。”
  乔夫人怔怔的听着,仿佛初次听闻这番别有生趣的讲解。
  “不过呢,若说山茶花之王,当属金花茶了,它望上去金灿灿的,盛开似金盏,阳光照耀下,晶莹可爱,又不失秀丽雅致,可惜我遍寻四周,倒没看见这种茶花,这茶仙坞,倒是名过其实了。”
  雪矜轻叹一声,直拿眼睛瞟着乔夫人的反应。
  谁料乔夫人陡然变色,“呸”的一声,道:“什么茶花之王?那种不知廉耻的蛮夷女子种的花怎配得上这样的称号?那种茶花我倒是见过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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