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旗英雄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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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旗英雄略-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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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辰趁着胡豹一闪身的间隙,伸手在大车的车辕下一掏,抽出暗藏在车下的一杆铁枪,使一招“凤点头”,啪啪数声,逼退了已经爬到骡车上,正准备掀开轿帷的几人。
  胡豹一个不留神,险些着了钟辰的道儿,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当下定了定神,将手中的坎土曼舞得跟那泼风似的,乒乒乓乓地和钟辰战在了一处。
  十八般兵器中原没有坎土曼这一门,但胡豹把它当作杖法来使,倒也有模有样,再加上身大力沉,招招凌厉狠辣,因此与钟辰拆了二十余招,居然并不落下风。
  钟辰使的是正宗的“六合枪法”,一柄长枪在他手中,如同凤舞鸾翔,灵动翻飞,虽然敌人众多,但他仍是步履凝稳,枪法丝毫不见散乱。若是与其中一人,甚至是三五人同时放对,钟辰也不见得会落败,但他苦在既要与敌人正面交手,又要顾着身后大车上的两个女子,一心二用,时间一长,渐渐地就有些左支右绌起来。
  又拆了几招,钟辰瞅准空隙,使一招“毒龙出海”,将一个使洛阳铲的戳了一个透明窟窿,从前胸直透到后背,那人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但立时就有一个补上来,双手擎着一把厚背薄刃的大斧,直上直下地拼命砍杀,每砍一下便发出一声怒吼。
  钟辰本就有些气力不济,被那人没头没脑地连砍几下,更加觉得手中的铁枪愈加沉重,没奈何只好退后几步,后背紧紧靠着大车,死死护住自己身周数尺之地。
  夏留仁在旁边观察良久,这时见时机已到,将平常用来防身的一把匕首往腰带上一插,偷偷地摸到车旁,登上大车,心情激荡之下,顾不得许多,一头就想往里面钻。忽然他只觉得右边脚踝一紧,紧接着就听啪的一声,竟被人硬生生地从车上扯下来,狠狠地掼在地下。
  夏留仁啃了一嘴的泥,肚里暗骂不止,顾不得周身疼痛,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着灰布短袄之人,定是那个扯他下车之人,一把拉开轿帷,笑道:“小娘子,我来了!”笑声中,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入了轿厢内。
作者有话要说:  

  ☆、仓惶逃窜

  钟辰大急,一咬牙,急忙调转枪头,正想不顾一切飞身去救主母,这时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个穿灰布短袄之人蓦地飞了起来,从大车上高高跃起,复又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在尘埃中滚来滚去,双手捂着脸,尖声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狂叫悲嗥声中,果然有数道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出,将身下的黄土地染得红了一片。
  这一番变故,把众人惊得都呆了,连钟辰都瞪大了眼睛,半晌合不拢嘴,空地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骡车。
  胡豹胆气甚豪,又见伤了自家兄弟,更加怒不可遏,咬牙道:“怕他怎地!咱们这么多人,他们只有三个,擒下他们,银子平分!”
  大家一听,想起那沉甸甸的银包,忽地热血上涌,原本吓得僵住的手脚又能动弹了,这才呐喊一声,一齐又向上涌去。
  只听扑扑连声,从骡车的窗口、轿帷后,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人群中顿时唉哟唉哟声不断,好在针上并未淬毒,发针之人又在车内,暗夜里看不清准头,但尽管如此,仍是有不少人被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器所伤。
  这时只听两声怒吼,恰似是平地里响起一声炸雷,喝声甫毕,只见胡豹和那抡大斧之人一左一右,分开两侧,骨碌碌齐向骡车着地滚去。只一会儿就滚到了车下,两人随即斧锹齐施,只三两下,就见木屑纷飞,两只巨大的车轮顷刻间变成了一堆废材。轿厢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轰然倒地,立时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几片,转眼间便不成形状。
  周遭众人齐声欢呼起来,乱糟糟的叫喊声中,已经裂开的轿厢中,两个小小的身影激射而出,几达两三丈高,一下子就越过了众人的头顶,轻轻巧巧地落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四只脚刚一粘地,两人便几乎同时开口说话,只是那妇人说的是:“钟辰,快走!”那少女海兰说的则是:“你们中间,谁是那唱歌之人?”
  那妇人──大清陕甘总督夫人朱赫,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一摸针囊之中,银针已所剩无几,只好一边招呼钟辰,一边拉起女儿,转身就跑。
  钟辰见主母和小姐都已脱险,精神一振,鼓足余勇,将剩下的力气攒在一处,抡开铁枪,划了两个大圈子,趁着众人退开半步的间隙,身形一矬,从包围圈中急纵身跃出,拖着铁枪,噔噔噔地紧跑几步,就已经追到了朱赫母女身后。胡豹等仍是不肯放弃,大呼小叫的也赶了上来。
  海兰被母亲拉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奔去,一边仍是频频回头,想要找那“唱歌之人”。谁知一个没留神,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登时狼狈万状,险些就要哭出声来。朱赫和钟辰一左一右,急将她拉起,但就是这么一耽误,胡豹等人脚程极快,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
  钟辰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冷月斜悬,疏星数点,随后一咬钢牙,横过铁枪,纵身向着胡豹他们扑了上去,势若疯虎一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一边苦斗一边嘶吼道:“夫人,带上小姐快跑!往东跑!去敦煌城找汪宗庵大人!”
  朱赫俏目含泪,随手放出几枚银针射伤了扑上来的两人,回身拉起海兰,辨了辨方向,就往东面狂奔。海兰跟在她身后兀自“钟辰大哥、钟辰大哥”地叫个不停,是夕雾重天寒,这叫声一路向东,越来越远,终于渺不可闻。
  在他们走后不久,钟辰也终于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受了几处伤,血流不止,致命的一处伤是在后背,一直透到前胸,从伤口来看,刺死他之人应该是用一把短而锐利的兵刃,一下子就要了他的命。
  在钟辰身边,夏留仁正在仔细地拭擦他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时不时地抬头望向苍茫的夜色,那里正是朱赫母女逃走的方向。从跃出大车,到携手逃开,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那样两张绝丽的姿容,已经像泥地上的车辙一样,深深地印在了夏留仁不太多的脑海之中,再也无法抹去。
  擦干净了匕首,夏留仁小心地将它插在自己的腰带上,心中暗暗起誓:“臭小娘,不管你们逃到哪里,我夏留仁这一辈子若是得不到你们,就叫我变个大王八!”
  ……
  西北地区环境险恶,多自然灾害,风沙尤烈,因此当地行人外出,常在关口、险隘或寺庙处设祭,行路途祈赛之俗。
  这一天,在距离敦煌尚有百里之遥的鬼谷口,有一座小小的风神庙,庙中就聚集了十来个人,祈求大风早日止息。天气寒冷异常,庙中空地上,生起了一堆大火,门外风声呼啸,从门缝中挤将进来,吹得火堆时明时暗。围坐在火堆周遭的众人,不知明日是否能够成行,眉间心头,均有愁意。
  人群中,一人身穿滚身短袄,青带缠腰,正在不住口地抱怨,身旁放着一个挑子,挑子一头系着一只红漆大木箱,另一头挑着一些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一望而知是个卖拳头、打对子、耍枪弄棍的卖艺之人。一副挑子占了诺大的地盘,挑子的另一边坐着一位年轻人,长脸俊目,颇为文雅,像是一个读书之人,穿一件月白色对襟儿长褂,衣衫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书生觉得卖艺人的挑子占了自己的位置,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又不好发作,便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向前蹭,慢慢地将红木箱子挤开,自己也慢慢地蹭到了前排。可这番做作不久便被卖艺人发觉,他眉头一皱,哼了一声,将木箱往书生身边猛地一推,哗啦一声,反而比原来的位置更远了数寸,险些打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书生一张白脸顿时涨得通红,口唇微动,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过了半晌,只好默默地挪到后排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将身子蜷成一团,两眼盯着闪闪欲熄的火苗,脸上神色怔忡不定,若有所思。那卖艺人兀自不肯罢休,像是对那年轻人,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老子在甘、陕闯荡了二十年,还从没人敢动我‘双拳盖四省’的东西呢!嘿嘿,哼哼,哈哈哈!”
  书生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可是他可以不说话,却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打这个抱不平,只听庙中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说出一番话来,将那卖艺人一张黑脸气成了猪肝脸。欲知他说的是什么话,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风神庙中

  卖艺人正在得意洋洋之时,只听暗中有人说道:“胡吹大气!既然盖得了四省,怎么不去相扑会上一露身手,欺负一个文弱书生,算什么英雄好汉!”
  卖艺人呼地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将两只拳头捏得咯咯直响,怒道:“是谁?是哪个缩头乌龟在背后编排老子的不是?谁说我没去?我去了!就是去了!有种的出来!跟老子光明正大地打上一架!”
  叫了半天,那个声音再没响起,卖艺人怒气未消,瞪着两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将庙中诸人一个个地看过去。只见庙中一众人等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正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被他的眼睛一瞪,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与那“缩头乌龟”的声音不仅不像,简直沾不上一点边。
  在大家身后,有一张退光漆的神案,显已日久失修,上面还卧着一人,身穿一件粗布青灰短衣,足登多耳麻鞋,面孔向内,头上盖着一顶旧毡帽,正自顾自的呼呼大睡,不时发出轻轻的鼾声。
  卖艺人斜睨了神案上那人几眼,在人群中找了又找,最后盯住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起拳头在空中挥了几挥,狠狠地道:“原来是你!”
  那个书生吓了一跳,双手乱摆,口中只是乱叫:“不,不,不是我!”庙中诸人见他如此胆小,都在心中暗暗摇头,有的干脆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卖艺人打趣够了他,哈哈一笑,回到原位坐下,拾了一根柴拨了拨火堆,脸上忽然现出一丝忸怩之态。这样一条大汉居然也会像小姑娘一样的脸红,周围之人无不愕然,只听他说道:“相扑会么……去是去了,只是我技不如人,打不过那‘东武神’,反被他打折了一条胳膊,害得我足足养了三个月的伤,奶奶的!”说罢,举起右手猛地朝空中击了一拳,仿佛眼前就是那个叫“东武神”的,不想力用得大了些,牵动了伤处,疼得脸上一阵阵的抽搐。
  大家见这粗坯虽然凶横,但对自己的丑事也不隐瞒,直言以告,倒也不失可爱之处,都在心中暗暗好笑。
  那对母子身边坐着一位老者,看来是一家人,他帮着妇人哄睡了孩子,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那卖艺人道:“这位老哥,左右闲着也是无事,不如你说一回相扑会上的事,让我老汉也开开眼界如何?”
  卖艺人抬头一看,见这老者白发盈头,年纪没有七十也该有六十了,还口口声声叫自己“老哥”,慌得连忙摆手道:“老丈切莫如此称呼,折煞小的了!唉,说一段给大家解解闷原也不妨,只是刚才那小子,如此羞辱于我,当真是欺人太甚了!”
  大家被风阻在这小小庙宇之中,心情都不见得太好,这时见有故事可听,无不欢然喜悦,纷纷劝那卖艺人。有的说,襟怀恢廓,方显男子汉大丈夫本色,这是晓之以理;有的说,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大家多担待些就是了,这是动之以情;有的说,我这有上好的烧酒,喝一口润润喉咙再讲不迟,这是诱之以利。
  那卖艺之人接过烧酒来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巴,说道:“我姓贾名勇,陕西兴安府人氏,江湖上朋友们看得起,送我一个浑名,叫‘双拳盖四省’。那天在道上,听人说起,有一个叫什么‘东武神’的,在相扑会上设了一个擂台,放出话来,如果有人将他打下擂台,就给五十两银子赏银,外加一件锦缎面的狐皮袍子。就算不能将他打下擂台,只要能打他一拳,就给五两银子,踢他一脚是十两。我听他这般胡吹大气,心里来了气,就想去会一会他,再一打听他的外号,更是叫人气炸了肺!”
  众人不解,问道:“那是为何?”
  那卖艺人贾勇说道:“他别的不叫,偏偏叫什么‘单掌震乾坤’,他奶奶的,明明知道我叫‘双拳盖四省’,这不是处处要压过我一头?既如此,我倒是非要去闯一闯相扑会,看看这个东武神是不是当真生了三头六臂?”
  大家心中暗想:“他自叫他的,究竟是不是专门针对你,倒是大可商量之事。”
  贾勇继续说道:“我来到相扑会中,一眼就看到场子中间搭着一座高台,足有一丈来高,十分显眼,台下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台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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