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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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花劫-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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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姑身份浮出水

  “水先生,你的意思是愿意帮我了。”兰姑惊喜道。
  “那要看晋姑娘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帮助了?”水灵子反问道。
  “水先生,可有解百毒的良药?”兰姑问道。
  “解百毒?”水灵子眉间一蹙,继而微笑,“晋姑娘要我这么稀罕的灵药,打算拿什么来与我换呢?”
  兰姑心想:“如今我已不能再回晋府,已不是当年那个大小姐了。有什么金银财宝来予他?”当下现出一股哀愁的神色,顿了顿,道,“水先生,如今我孤身一人到此处,原不过是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位大小姐了。若让我予你金银财宝,我是半分也拿不出来。如若水先生能先赐我良药,等我返齐定如数奉上。先生,可愿答应?”
  水灵子大笑道:“晋姑娘,大概是误会了。金银财宝这类庸俗之物,水某怎么会看在眼里。我要的东西,必定稀罕无比。比如说,你的性命。”
  兰姑登地站起来,指着水灵子的鼻子,急道:“你……你怎么可以?不予我良药也就罢了,却还要我的性命。不是我晋凝贪生怕死。我这一生连解药都没有拿给他,那我不是也弃他于不顾了么?”深吸一口气道,“医者仁心,莫非这个道理水先生都不懂?”说完,扭头而去。
  “慢着。晋姑娘真是个急性子。既然是为了心上人而来,怎么不多多思量片刻。你死了,我便将灵药,亲自送到你心上人的府上,便是了。”水灵子唤住兰姑,劝道。
  斗笠遮盖的脸瞬间流下泪来。只见她转过身体,出声道:“水先生,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水灵子毫不犹豫道。
  兰姑闭着眼睛,回忆往日种种。虽然最终都没能盼得到他娶她。但为他一死,想想也是幸福的。
  “水先生,出手吧!只是取了我性命。一定得将灵药亲自送到大齐千面公子的手上。如果……如果你失言于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兰姑交代道。
  “晋姑娘,水某并非要结果你的性命。只是想请你替我试药。”水灵子道出实情,“正如你说,我是医者。本不该让别人试药。但若自己亲自来,出个好歹。既是自己赔了命,连药也可能浪费了。”
  “如此说来,水先生也有难言之隐了。那好,不知水先生让晋凝试何药?”兰姑走近,同坐石桌道。
  “明日午时,晋姑娘再来我千浮小居。到时候试药成功,水某定当奉上灵药。”水灵子起身拱手进了房中。
  兰姑其实并不知道。在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会出现怎样的局面。试药虽真,却不是兰姑本人。
  第二日,兰姑到达千浮小居时。神医水灵子慢悠悠地晃出来,将灵药放在她的手心,却对试药一事只字未提。
  她只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水先生,怎不让我试药以后再给我?”
  水灵子偏头对着兰姑一笑:“晋姑娘,今晨已有人代你试了。试药之时,他千叮万嘱,定要将药递到你的手上。”
  “那人究竟是谁?”兰姑望着水灵子的背影,忙问。
  “晋姑娘,你出去不就能看到了么?”水灵子向兰姑摇了摇手,不见了踪影。
  兰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也隐隐感到不安。若是爹爹相阻,我要如何回到齐国。
  刚到大道口,便窜出一队晋兵来,将兰姑包围。只不过,为首的不是她爹晋汜,而是她爹的部下,她从小的玩伴墨夷。
  “大小姐,请随我回去吧!将军甚是想念小姐啊!”墨夷单脚跪地,请求道。
  兰姑的眼神有点空洞,她说:“墨哥哥,你替我试药一事,晋凝很感激你。只是如今我返回晋国,要取的只是灵药,不日便要回齐。请你给我爹带一句话。就说凝儿不孝,不能侍候膝下。还望爹爹原谅。”说着捂嘴哭泣。
  墨夷打探问:“是因为大齐有你最重要的人么?”早在试药之前,墨夷就向水灵子问了个清楚。如此想来,也是明知故问。本以为小姐逃命是不喜将军所赐姻缘,如今却道落了个人也空空,心也空空。自己心痛不已。
  青梅竹马,原是一个美妙的词。不过现在,再也无法妄想了。当年的凝妹妹再也不是自己一生的伴侣,而是别人怀中的娇妻。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何楚国大将魏玉会因小姐逃婚一蹶不振。原来是爱得很深,一旦失去,便是如同刀割,心痛不已!
  “是,那里的确有我所爱之人。若不是他危在旦夕,我……我也不会回到晋国。墨哥哥,我爹能有你照顾他,凝儿真的很开心。”斗笠下的她难掩内心苦痛,只得语气生硬决绝。她真的……真的爱得难以自拔了。
  “大小姐,那……那你走吧!”墨夷站起来,一声令下,包围的晋兵全都退步让出一条道来。
  看着兰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试药时,绷起的青筋。一时间,嘴里喃喃道:“凝妹妹,你可知将军他需要的是你,而不是我墨夷啊!”叹气收兵返回。
  山上林间,一位身穿墨黑色袍子的老者望着路道的这个情景,摇了摇头,道:“这孩子终归是不会回我这个爹爹身边的。罢了罢了,她想要什么,就让她去寻什么好了。女儿大了,管不住咯。”催了催车夫,驱马走了。
  兰姑彻夜疾驰,怀揣着灵药奔回了大齐。
  水朵朵没有食言,她将他照顾得很好。
  面色不似病里那般苍白,连走路都有精神头儿了。兰姑想,也许,朵朵她花了很多心思。又或者,千面,自己的主公真的很欢喜她。痛得厉害,也不在她面前露出半分难受。
  “兰姑,你回来了。我……先出去了。”见到兰姑,水朵朵拎着裙子跑出去了。
  若有个旁人,应该能够看出来,水朵朵是在给兰姑制造机会。
  “兰姑,近日你去哪里了?”千面含笑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朵朵可比平日能折腾多了。你看,我恢复了不少。”伸臂摇了摇,也没在意兰姑的脸色。
  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千面绝对是欢喜朵朵的。怎么可能像他口中所言,是普通的师父对徒弟的关怀呢。那明明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我……我回家见爹娘了。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兰姑摸着怀中的药瓶,迟迟没有拿出来。她想,这个药,不该由自己来给。她不想让他觉得欠了她的情,所以感激于心,想要补偿她。
  因此,当晚,兰姑便将灵药承给了圣上齐天傲。
  “为何不亲自给他,却反让朕转交?”齐天傲端坐在大殿之上,握着药瓶疑道。
  “我不想让他觉得欠了我的情,不想让他有心理包袱。”兰姑诚恳道,“他那样的人,最害怕被恩德情感束缚了。”
  “你为什么不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也许他会明白呢?”齐天傲提议道,“感情这回事,如果明白的一方不多点努力,终究是要错过的。”
  “他……他是明白奴婢的心意的。只是奴婢没有能力让他爱上自己。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说得明白了。圣上觉得,奴婢所说,是与不是?”兰姑说着,跪地便拜,“今日奴婢只求圣上许了奴婢这个请求。”
  “好吧,朕答应你便是了。”齐天傲伸手将药瓶放进了自己的衣袖。
  这个世间,两个人的情如果拽进了第三个陌者,那么爱情就很好发展了。譬如这兰姑让齐天傲转赠药一事,虽说旁人想来,她是糊涂了点。有可能她的努力,心上人千面会一无所知。但‘陌者’这样的人物,又岂是个冷酷无情的呢?必然感动弱者,想要好好扶持一把。所以这兰姑和千面故事如何续,却只显而易见的了。
  三日后,圣上齐天傲如实说了兰姑独自去晋求药以及让他转赠药的全过程。千面听后,大惊,彼时还深受感动。后又回想到当年兰姑对自己的如何如何,又觉得欠了兰姑的情,心里面对不住的同时还想着一些方法前来补救。
  “你若不收了你的性子,娶那女子为妻如何?我想,她跟你多年,无怨无悔。定是爱你极深了。”圣上齐天傲道。
  “可你也知道,感动并不是爱。她对我一向很好,这我明白。只是我若娶了她,又不真心待她,岂不是害了兰姑一生?”千面严肃回道。
  “那你真心待她,不就得了。我想,她要的,也不过是你某某时刻的情意绵绵。你同她说些甜蜜的话。对她不刻薄,不就没什么了么?”齐天傲思忖。千面笑了笑,没有答话。
  “你为何这个模样,我可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齐天傲不乐。
  千面瞪着他,道:“当年那名叫月姬的女子,对你不也是一往情深,无怨无悔。你何时给她一个身份,同她说些甜蜜的话了。我还记得,你当年让我隐她容貌让她替嫁去楚,可曾不是利用了她对你的情!”
  “不要旧事重提,我现在是在说你的事!”齐天傲立起身来,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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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仇家恨胡女情

  “你也会发怒,那你也该知道我的不情愿是为了什么?”千面反笑着道。
  “你看,天底下能如此直言朕的,恐怕就你这个不怕死的。”慢慢往千面的身旁坐下,语气放慢,劝说道,“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以往你不要女人,我也不勉强。如今你遇到一个对你情深似海的女子,你怎么还要犹犹豫豫地呢。说起当年,你也知道。我与丫头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在一块儿。”一手拍上千面的肩,又道,“千面,你听我的劝,兰姑真的对你很好。”
  “我……”千面对上齐天傲的眼睛,不知如何推却。
  圣上齐天傲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蓝色药瓶,放到千面的手心。再次说道:“我知道,你平素就是个不喜欢欠别人恩情的。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灵药,兰姑亲自去晋国帮你求取的。说实话,我和丫头都没有把握能从神医那里拿到解药。可见,兰姑她为了你,费了多少的心思。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主意了。”
  齐天傲的苦苦相劝,千面也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于三日后的十二月五日和兰姑成亲。
  十二月二日晚,大齐圣上的一道赐婚圣指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千面府中上下把酒言欢。快要成为新娘子的兰姑最为激动。近日以来打翻的醋坛子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喜气洋洋的气氛萦绕府邸的小道院落。
  琉璃瓦上白雪盈尺,好似特意在为这种好日子报个喜讯。府邸新增的家仆,新增的丫鬟,新增的管家,以及新调的守卫,挤在府里的各个院落。沾了喜气的难免口头上要说些吉祥的话,来赞扬一下还没见过的主子。
  当然,有句话一直是这样传的,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颜照将军以军务繁忙的命令辞退了府中所有的下人。独自拿了一壶女儿红,借酒消愁。某时情到深处,还会喃喃自语:“她毕竟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我该为她高兴的,怎么反而难过地一塌糊涂呢?呵呵。”笑语中一片凄凉。
  冬日的晚上,格外地清冷。颜照将军坐在栏杆上,瑟瑟发抖。平日他厚重的盔甲,此时正悬挂在屋内。身上着的是一件夏日才披的白色外衫。
  他喜欢了兰姑很多年,也知道那个女人的全部心思都在自己的主公身上。
  他知道她爱得那个男人心碎;他也知道他自己爱得那个女人心碎。只是不同的位置,不同的人物罢了。
  “呵,她三日后就是别人的妻子了。以后我再也不能把她想成自己的妻子了。我……我只能把她放在我的心里,心里罢了。”说完,又仰头灌了数口酒,迷迷糊糊地靠着廊柱睡去。直到白雪再次从天空飘下来,覆盖上仍未融化的积雪。
  白茫茫地,埋葬所有的污秽。
  晋凝是兰姑,兰姑是晋凝。兰姑大婚,自然这消息会一字不落地飘进大漠那个身穿胡衣的女娃耳朵里。这个人就是昔日的阿妍,现在以乌那成尔渡渡身份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她比平日瘦了许多,穿着一件厚厚的白色胡衣,坐在高高的山坡之上。领口处的白色羽毛在凉风中左摇右摆。
  她的眼睛有点肿,四周泛成红色。幸好施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否则倒让旁人看出她病得有多严重。
  上个月里,大齐与他们一战,双方损失惨重,无数将士成了战场上的缕缕孤魂。在血色残阳中,她挥着小刀狠狠刺入大齐将士的身影完完全全落在带兵而来的小将沐天惹的眼里。几乎一霎那,她整个人如寒冰千尺,层层冻住。从脚心蔓延到全身上下,然后再也动弹不得。
  沐天惹手持一柄长;枪,讶异地向她奔来,他说:“原来,你果真是个奸细。我怎么就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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