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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就没打算要,也没必要给我。当日糊涂收下,只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阿妍又将手中玉佩扔到沐天惹的怀里,然后转身欲走,被沐天惹一手拉住。
“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当日为何收下我的玉佩,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为什么又要把鞋子送给我?阿妍,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沐天惹从怀中摸出那双小鞋子,拎着它忍气吞声地说,一脸难以置信。有谁曾想到那晚他一夜未眠,偷偷抱着这个念想笑了好几个钟头,甚至大半夜起来就为了将那沾满泥土的小鞋子洗干净。
阿妍挣脱他的手,语气淡然道:“那鞋子原不过是朵朵拽下来的,并非我对你有多少情意。你该知道,朵朵那个人,有多么调皮。”这句话从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真不敢相信。
沐天惹踉跄退后几步,又冲着阿妍摇了摇头,说什么他都不明白,阿妍为什么这么善变,实在让人难以捉摸。于是他语气缓和下来,想了想,轻轻地挪步过去,挤出一丝笑容,自欺欺人地说:“阿妍,你在骗我对不对,我知道,你在说假话。是不是?”
“我没有心情跟你说假话,我们大漠女子从不说假话。沐天惹,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我们之间都是朵朵胡诌捣鼓出来的。何况,我阿妍要的爱你给不起!”阿妍凛冽的目光扫过去,绝情地提步离去。那腰间的短刀处的小小挂珠随着风吹,叮叮,叮叮~
她朝着疯长的野草里穿过去,耳边呼呼倒退的风声,她的胳膊在迅速穿梭的情况下血丝斑斓,衣衫划破的那一瞬间,她抱着头开始痛苦,哀恸的声音笼罩在杂草间。蹲坐下来的小小身影没人能够看见,就是不知道,不清楚,她到底是因为手背割伤疼痛地厉害哭泣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呆坐在地上的沐天惹也好生难过,眼睛一动不动地端详着手掌摊开的小鞋子,心里面犹似碾磨的豆子般,全身都被粉碎了。那个女孩就像初见时那般摸不透猜不着,她众目睽睽之下穿着红色肚兜跟他玩摔跤,而且一向自负清高的他竟然在众多心腹手下面前输了个底朝天,他怎么都没料到自己的心在那时候就开始沦陷,甚至一丝一毫的气愤都生不出来。本以为水到渠成,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娶她做娘子了,结果在这个当口,她冷酷地说出那样的话来。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沐天惹!
我阿妍要的爱你沐天惹给不起!
“怎么啦,你又把阿妍惹生气了啦,你可真没用,不知道女孩子需要哄得吗?”水朵朵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拿着狗尾巴草在沐天惹的脸上晃来晃去,“哎呀,我们的沐小鬼在生气呢,阿妍的魅力怎么那么大呢,竟然几句话就把某些人伤个要死。嘻嘻~”
“谁是小鬼,你才是小鬼。她是女孩子吗,整个一小虎。莫名其妙地说出那么绝情的话,莫名其妙地把我送的玉佩还给我,莫名其妙地还不认她对我的情意。你说,她怎么就不明白呢,那鞋子给了我一个大男人,就证明~证明她是我~”沐天惹低头把玩着地上的泥土,闷闷不乐地抱怨着,“你也知道,我自从喜欢了她,一个大气都不敢出,怎么可能让她生气。可是事与愿违,她竟然还是生气地厉害,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朵朵,阿妍究竟是为了什么?”
“很简单呀,你想,今日我们就要回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你日后要是不喜欢她了,喜欢上其他漂亮的女孩子,阿妍不是很没面子嘛,何况你这家伙也没什么保障,所以阿妍就干脆自己做个了断,给你来个挥剑斩情,给自己一个出路呗。”水朵朵胡乱一气地分析道,大气地用小手拍上沐天惹的后肩,学着她二爹的语调说,“哎,情这个东西啊,真是折磨人哦!”水朵朵回过神来,恰好对上沐天惹大量的目光,只见沐天惹撑着右腮嘟囔着:“哎,朵朵,你这语调怎么这么像我那唠唠叨叨的三哥呀。”
“有吗?嘻嘻,你看错了吧!”水朵朵偏着脑袋,傻笑着摇了摇狗尾巴草,然后起身抬起头来,“刚刚我给你说得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啦!”沐天惹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那你还傻站着,阿妍早就走啦,而且朵朵马上也要回去了,师父肯定等急了啦。”水多多提醒着说。
“对呀,我怎么给忘了。今日三哥四哥就是叫我好好把住机会,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沐天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猛地站起来,似想起了什么,摊开手心,望了望小鞋子,又把余光定在玉佩上,神色凄楚。
“好啦好啦,大不了,定情信物由朵朵我转交,阿妍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水朵朵抢过玉佩安慰道。接着两人乐滋滋地赶回边塞。
此时大门口千面兰姑等人翘首期盼着两个小人,先是看到狼狈悲伤的阿妍,随后又望见不远处有两个勾肩搭背的人影,水朵朵和沐天惹。
目光紧随而至的是送行的沐天哲,他眯着眼睛瞧了瞧那一身胡衣的阿妍,望见她的瞳孔生出几丝厌恶,再看那双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眸,心里面更是说不出的揣测,尤其是腰间那把胡人随身携带的短刀,像透露着杀气般,莫名地看出他一身的火气,阿妍举止得体,谦卑恭顺,从刚刚给千面行礼的姿态都可以看出来。但是这竟是儿子一见钟情的女孩子,怎么他都不能讨厌。可是多年的与胡厮杀,多年郁积的厌胡情节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沐天哲想着想着就把视线转了过去,正中两个勾肩搭背,活泼爽朗的孩子。一个是沐天惹,一个是水朵朵。他有点哭笑,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拎着一个女娃娃,还晃晃悠悠的,不过愿意跟一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情景竟然是头一回见到。
那个女孩子一身桃红色的衣裙,衣角处绣着的桃花熠熠生辉,逼真地就像真正开在晨风中的桃花,一闪一拂,就像蝴蝶翩翩起舞,霎是好看。那张娃娃脸上的笑容纯洁地如冬日落下的第一层雪,洒脱潇洒的笑声在喧闹的边塞就像一串一串悠扬的风铃,滴答滴答~
“千面大人,代老臣向圣上和皇后娘娘问好,祝皇上万安,皇后千安。”说罢沐天哲匍匐在地,对离去的千面拜了三拜。千面回头拱手点了点头。
水朵朵看着师父千面的背影,咬了咬牙,挥着鞭子猛追,身后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五人,正吼着嗓子说:“小家伙,再不快点就追不上了,哈哈!”
水朵朵尴尬地咳嗽两声,追着那五人而去。马儿不安分地跑着,那桃红色的小身影也左摇右晃,放眼看去就像快要摔下来,那趋势,太明显不过了。
最后随着沐天哲起身,身后噼噼啪啪跪倒一地的人才慢慢站起身子。
“爹,你说为什么通灵将军一死,他们便回大齐?”老二沐天承疑惑地望了望自己的阿爹,小声嘀咕道,“莫非他们知道了真相?”
“天承啊,都怪爹当时糊涂,怎么就看到通灵将军胳膊处的伤就误以为他是奸细呢,这好,逼得他抹剑自刎,可惜我一员大将啊。这敌人在暗处,是设了套,让爹钻啊。”沐天哲仰头叹息,又小声道,“今日给你娘书信一封,让她好好厚待通灵将军的家人。另外就说通灵将军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吧!”
沐天哲往营帐走去,又回头望着几个儿子问:“你们觉得那个女娃娃怎么样,适合做你们的弟妹吗?”
“哪个女娃娃?”三人如出一辙,纳闷地看向沐老将军沐天哲。身后的沐天惹以为在谈论自己的婚事,眉开眼笑地瞪着他爹。
“就最后追着千面背影的那个!”沐天哲望着那方向,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桃红身影。
“嗯,那女孩子好,至少不会让五弟受委屈,而且还能和五弟打在一块儿,是个很可爱的弟妹呀。”老三沐天烨看着挤在后面怒气正盛的沐天惹,火上浇油地打趣道。
“不,不行。三哥!”沐天惹捏着拳头,大声吼道。近旁的老四沐天齐摸着沐天惹的脑袋,对沐天烨笑了笑:“三哥,小心得罪了五弟,几天几夜不理你。”
沐天惹一把扑到沐天齐的怀里,蹭着脑袋,连连叫着:“四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呜呜~”
边塞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笑声,远远地回荡在山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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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齐复命见君上
马上奔驰了几天几夜,千面等人终于抵达了大齐。在大齐西柳街,身后五位属下拱手对着千面作揖,待千面点了点头,才拍着马屁股,一闪而过,没了踪影。举目望去,大齐皇城尽在十里之外,城墙上站着一位身穿红色铠甲,颈系红色羽巾的将军。细细看去,正是那羽林军首领颜照。
千面微笑地对着城墙上的点了点头,于是两旁的守卫整装从远处走了过来,望了望千面所站之处,拱手点头道:“属下参见千面大人!”
千面做了一个起的姿势,笑着问道:“你们颜大将军找你们来,所为何事?”
“将军让大人您立刻进宫一去,听说圣上刚刚传来的口谕!”其中一位属下微微低眉回复道。
千面公子饶有兴致地想着,没想到这圣上猜得可真准,我才刚刚到齐,他这一道圣旨可就来了。呵呵,跟当年一样,喜欢揣摩人的心思。因此千面苦笑两声,摇了摇头。这才对着兰姑几人道:“我去去就回,你先带阿妍朵朵回府!”
兰姑刚要说些什么,却见主公的人影不见了,顿时心里大失所望。偶一瞥头,又对上水朵朵阿妍两个小孩子偷笑的目光,当下呵斥道:“你们两个小鬼又在打什么主意,给兰姑説叨说叨?”
阿妍只是偷偷乐着看向兰姑,水朵朵却是扯着胆子戏谑道:“兰姑,师父可真有福气。每次出远门,你都会恋恋不舍地望着师父的背影看半天,明明想说一句关心体贴的话。却总是抢不住时间,等到人走得老远了,你又在那里小心嘀咕,叹气和伤感!”
兰姑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子竟然如此明白她的心境,一时间责备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默默地看着两个打得火热的孩子。不管怎么说,她与自己的主公之间,说不得也道不得。有句话叫情深缘浅,可惜她与他却只是情浅缘深。昔日无数次准备放下离去,都因为主公派人来找而忍不下心,终究对主公的心意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在心里许下永远守护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诺言,现如今已十五年了。她和他还是没能修成正果,并且将多年对对方的心意和盘托出,却发现他,自己的主公。对自己只是主仆情意,竟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也不知这样的岁月还要搁到何时,这样的自己还要痛苦到几日。
“兰姑,你不要伤心,以后阿妍一定让你和主公在一起,绝不食言。阿妍可以对天起誓,你的等待不会白等待的。”阿妍握着小拳头,自信满满地说道。一双眼睛是不明所以的笃定。凝眸再看,却还是孩子无疑。一时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把小孩子的话当真岂不是太傻了么。
“小孩子说什么胡话,兰姑对主公可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主公这一辈子,待在圣上身边,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已经习惯了。”兰姑嗔怪地看了阿妍两眼,连叹三声,心里却把自己没说完的话吐了出来。是啊,他一生都在圣上身边做大事,潇洒自如惯了,怎么可能为男女之情所困,想来也没有多大的可能。
“阿妍才没有说胡话呢,兰姑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而言之,我一定能让你跟主公在一块儿。我说到做到!”阿妍固执地娥眉上扬,固执地扭头转向城墙。
水朵朵只是在一旁看着二人之间的举止,反正无论如何,她都听不懂她们之间的对话,就好像从一开始成为师父千面的徒弟,兰姑的一句呵斥就可以及时阻止对她恶语相向的阿妍;就好像千钧一发之际,阿妍能够狂奔出去,赶走前来的刺客;就好像兰姑受伤,最担忧地并不是她的师父千面,而是阿妍;就好像自己搅了兰姑和师父独处的机会,阿妍会如此激动乃至愤怒甚至让她一晚上都没有机会睡觉;就好像她每次看兰姑地眼神,那是如同依恋母亲一般的情感。这,她都看得清楚,就好像跟家人分开那么久,她有时候会突然想起狗蛋子,想起自己水月谷的阿爹和阿娘。
“阿妍,来,给你玉佩。有人托我带给你的。”水朵朵刚把玉佩拿出来,阿妍便生气地转了视线。言语冷淡地几乎冰雪。
“谁让你拿回来的,我不想要这东西。朵朵,你为什么还要收回来?你知不知道阿妍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