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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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花劫- 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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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五日之后的那个早晨,我打算另想它路时,他拉住了我的手。“你叫什么名字?”我胡诌了番,回道:“夜婉。”还没等到他说另一个问题,我已经不由自主地编了很多话出来。我说我是某某艺妓,一个月前在某某地方逃了出来。他没有怀疑我,只是伸手过来将我揽进怀里:“吃了那么多苦,还忍受得了么?”我一刻好笑,没想到这样的鬼话他也会相信。
  接下来的每天,我都会跑到他的学堂。同他身边的那些孩子在一起。久而久之,他对我也更加亲切。
  某日的午后,熟睡的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拉着我的手说:“婉儿……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他握着我手的时候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公孙麒。虽然我从来没有爱过他,可在那些悲伤的岁月里有人依靠却是幸福的。只可惜那时候没有同他说过一句好话,就连他成为宝妍公主楚盈儿的驸马时也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后悔地就像遗失了一位好朋友。
  “婉儿,哭什么呢?”林芸萱的手擦过我脸畔的泪水,接着真挚诚心地对我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人过了这么久,还是有机会忘了那个女人的。”他的脸扫向挂着的那幅画。只是空洞没有什么表情。再次看向我时却不同初见那么淡漠无奈,“婉儿,成为我的妻子。”
  他那样柔情的眉目真的有一刻蛊惑了我的心。如果当初没有见过楚夫易,我的命运和幸福是不是从此就会改变?
  可惜,我无法忘记来到大齐的真正目的,包括我腹中的孩子。
  我垂首感动地答应了林芸萱。接我回府,娶我为妻一事顺利得多。有次我露了马脚,说了些奇怪的话。林宇风知晓后,便开始怀疑,成亲的前几日也曾想要阻止。但不知是谁让这种情况彻底改变。第二日对我便十分友善,甚至会突然露出感激的神色,尊称我为大嫂。
  水朵朵是林宇风的夫人,我见她单纯可爱,没有太多的想法,心里也挺欢喜,更明白大齐千面大人为何会倾心自己的徒儿,而不是那位相伴的晋凝。
  女人一旦想要得到最多,那么于男人而言也就压力许多。成天面对,就像对打没有硝烟的战场,越疲劳的时候就越想要休息。
  “大嫂,你想什么呢?”水朵朵的两只眼珠落在我的身上,我一惊觉,才见着林芸萱的手正揽在我的腰上。我们这暧昧的举止并未惹得面前几人不高兴。他们……竟然真心祝福我们白头到老。
  几月之后,我收到了殿下的飞鸽。信上交代,让我将当年的公孙老将军的副将杀死。可是我却不忍心下手,一拖再拖。终于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发不可收拾。
  “哪里不舒服吗?”在秀色可餐的佳肴面前,我捂着嘴奔出房屋用力地呕吐。幸好是同新婚丈夫用膳,否则也不知会闹出多大的笑话。吐完之后,我回到桌前,眼睛转向粉红的蚊帐。“婉儿,怎么回事?”他起身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哪里不舒服?”望着他一脸关切的模样,我开始心生畏惧。如果……如果他真的知道我有了身孕,还不是他的,会不会将我休掉,打乱我全盘的计划?
  “相公,你……休了我吧?”我捂着肚子真的哭了出来,“我,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他愣了愣,随后拥着我:“胡说什么,无论发生过什么,你都是我的妻子。我明白,我明白的。”他终是没有休了我,还对我更好。而且家里家外都称我怀了他林芸萱的孩子。这令我备受感动。至少在没有殿下的日子里,我感到十分欣慰。
  他……真的爱上了我?可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或许,我也是不喜欢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谢谢!”我跟他道谢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因为别的。我真的不想伤害他。因为这,我迟迟没有下杀手。不忍心,又不愿意。
  可是刘緇霖这个人,却必须死!他手中那些证据会对我孩子的爹造成威胁。我从来都知道,一个身处宫中的太子,很多时候必须学会心狠手辣。
  他们要去往楚地面见先皇。我一时无辙,只得给芸萱喝下殿下留给我的药。那天晨,我持着碗的手都在发抖。我明明说过,不会害他的。可……我还是失言了。
  看着那骑在高头大马的男子消失在道路上,我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下来。
  那天夜里,风吹着树枝。殿下的易卫来到庄里,树枝飒飒,落地轻风一般。
  “太子妃,你还不准备下手?”我环顾四周,问道:“谁告诉我在这个地方?”那易卫得意一笑:“自有高人指点!”高人?我一思便知道是晋凝。晋凝的本事我不是不清楚。她的高贵身份和足智多谋说服几个易卫可说轻而易举。何况,我同晋凝合作,他们焉会不知?
  “太子妃似乎还没想过要杀了那人?”我摇摇头,怒地急道:“放肆!本宫做什么还需要你们插嘴?”易卫对于我这挑衅连眉头都没皱。“你放心,我会杀了他。请你们给我点时间!”他们立在亭柱上没有走开,几人面对面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我看得一阵惶恐不安。果不其然,刚想着,山庄便着火了。火势迅速蔓延,映红了整个山庄。
  “你们……”我斥道,“你们杀了他?”易卫拨指一笑:“不,是太子妃杀了他。太子妃不知道么,刘緇霖副将可是太子妃亲自答应太子殿下要对付的人!”我的手指紧拽紧胸前的茶杯,心里愤愤难平:“我知道,可我不需要你们来教我!”“太子妃的话,属下们自当遵从。”其中一个带头易卫恭敬地回我,然而眼底的不屑却也是清清楚楚表现出来的。
  我刚要赶去大火弥漫的方向,他们又插话了。“太子妃可知属下为何说是您杀了他?”我胸有成竹地回答,“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在熹枫山庄无人之际闯进来,又趁人之危放火。这样想要一个人的命,谁能活得了。”易卫一口否定我:“不,太子妃错了。那至始至终害其性命的人只有您一个!能得其太子殿下赐的药,谁还能活命呢?”
  我的心猛地纠紧,虽然平日确实没有想过害人,可是他给的药我却是丝毫不曾落下的。我双脚都开始发软。然而我不知道这一切竟令我难受到那种地步。见着水朵朵冲进火中,我竟按耐不住紧跟而去。既然死于毒,那便不会动利器。可是刘緇霖的胸膛上却刺进一支金簪。
  多么熟悉的金簪。晋凝,我唯一能想到害我的人便是她了。
  自我露出了尾巴,环境也就愈演愈坏。水朵朵多次找我麻烦,甚至派人查探我的身份。案上的一张画莫名透露了我对他的思念。大腹便便的自己,想要离开也是艰难重重。何况还是在人的眼皮底下。
  深秋的院子极静,风也是冷瑟瑟的。
  约摸一个月的期望,等到的不是他来接我回楚,而是林宇风返庄。步入庄里的时候,他的神情是哀伤的,好像是因为奔波,脸上都是脏乱不堪。病白的嘴唇干枯无力。我火上浇油,迫地他承受不住亲人被害的打击,晕倒在了地上。水朵朵吓坏了,命人将他扶进了山庄。
  此后每每问题百出,所有不利的矛头全都指向了我。几次发出求救,杳无音讯。兰姑因为个人关系虽会助我,却也是敷衍了事。
  这一次,我要给自己找个出口。正如晋凝所说,孩子是我的保命符。除了我自己,谁又知道孩子是太子殿下的,而不是林芸萱的?他们即便恨我,也总得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只是我预想地与现实出入很大。
  水朵朵一切有关针对我的举动,林宇风都忽略不计。他甚至一纸休书当众天下豪杰和高门,将水朵朵休弃。并最快速度地同我成亲。
  我无法高兴,因为他知道我是楚太子妃。他留我于此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太子殿下动怒,然后来齐。那时林宇风便有了可以报仇的机会。而且大齐不是楚国的地盘,想要借助皇族势力,根本是痴心妄想。
  我甘心留下来嫁给他,除了殿下的命令,更重要的是想明白殿下的心。
  苍茫白雪里裹夹着冬风。我的爱冻结成了冰。
  我替他杀了所有人,我不顾脸面几次再嫁,我甚至承受着令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想要嫁给他,可是换回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没有价值的东西本太子从来也不要!
  这就是原因,我苦心期待的男人不再需要我了,就连孩子他都杀了他。
  那么用力地掐着孩子的脖子。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嗡嗡不断地是孩子的哭声。孩子死了,襁褓中的他小手一动不动。小小的眼睛阖地死死的。
  我跨出房门的时候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杀了她!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他,他所有的一切却只是利用我。
  觉得自己的一生可笑极了。连地上的一只蚂蚁都不如。
  他要杀我,然而有人救了我,我的敌人救了我。我看着他撑着剑累到极致。
  “为什么要救我?”我问。
  林宇风的嘴一张一合:“因为你是我大哥爱过的女人;因为我也想…让你也体会一下失去孩子的痛苦!魏如莲,你终究没有好结果!”
  原来,林宇风早就知道是我隐瞒了水朵朵怀孕的真相,并让他痛失了孩子!
  此时的我有一阵眩晕,大地上全是鲜血淋漓的尸体。
  夜色中,风呼呼扑打着窗。我抱着孩子的尸首,蜷坐在冰冷的墙壁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么黑那么黑……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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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芸萱篇

  义父同我说过,我要成为一位脆弱的夫子,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必须让自己变成一个脆弱地要命的人。那时的我很不解,明明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杀人,明明我可以活在自己的羽翼下。却将这一切统统压在了二弟的身上。
  每每看到二弟精心为我准备的一切。我都忍不住掉眼泪,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保护我的弟弟?直到现在,我终于理解义父这莫名其妙的做法,他原是要用我来激发二弟的潜力。让之后的熹枫山庄不至于后继无人。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难过。二弟承担了多少畏惧,因为我在他的眼里脆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每日保护我成了一件必不可少的任务。
  “大哥。”我知道他次次来到学堂是因为什么。有时候是内心那些纷繁复杂的心事,急需一个人来倾诉。然而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只有我。“还好么?”他目光望向我,可自己却比我更惆怅。我抿了抿唇,笑着回答:“我还好。总是不能把自己陷在里边。当初那个女人也已经是过去了。”我猛转头,搭上他的肩,“二弟,你放心。大哥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动了动唇,食指抵着的我的脸,突然大大咧咧道:“你应该多笑笑,大哥。你笑的时候可是会迷倒很多小娘子的。”其实,二弟总想法让我高兴,然而那些肩上扛着的那些大仇,却迫地他失去了很多笑容。二弟笑起来,有时候我会越发觉得他俊美可爱。
  “二弟,那个女孩你不乐意么?”当我一说起那个女孩时,二弟的眉目间又凝成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愁。他突兀地背了身,故意把自己迷茫的眼神留给了万物。因为,他不希望让我看见。更不希望让曾经历过相思苦的我再为正经历相思苦的他担忧。我们都有赌不起的幸福。
  “如果真的很喜欢,不若去追一次。”我望着眼前翠绿的草坪,“很多东西,其实不是它不眷顾你。而是你从来也没有付出努力。想要不错过,就得试一次!”“嗯。”二弟点了点头,我们都是彼此的朋友,谁在心情最落寞的时候,谁就是谁的苦口良药。
  几个月后,如火的夏季,二弟真的得偿所愿了。在爷爷刘緇霖的见证下,他们成了婚。只是我有些自责,我努力让二弟追求的只是一个心里藏着别人的女人。
  婚礼上,人尽皆知的千面大人携礼赶到了山庄。他入场的时候,我似乎看见我二弟的妻子身子一动不动,眼睛里泛着泪水,却那么专注深情。我坐在那里许久,偶一抬头却又望见落寞失望的二弟,之前从瞳孔里蹦出的星子,似乎也在此时消散全无。原来,他知道水朵朵的心里装着别人,而不是他。为此我愤怒不平,夜不能寐。我这样告诉自己,二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任何人伤他一分一毫。于是在朝阳洒下万丈光芒的时候,我才端正坐在大厅里,等着那女人前来敬茶。我的情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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