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接过玉佩细细观摩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莫谣和铭儿,只觉得纳闷。一旁的士兵撞了他一下,“这你都不认识,他们可是敏敏小姐的人。”说着便把玉佩交还,捧着笑脸将她们请了出去。“不过是两个小丫头,你也这么畏畏缩缩的。”。
一出城门,莫谣便拉着姳儿一路小跑,直到离城门有一段距离,才躲到了旁边的小道上舒了口气。
铭儿喘着气问,“姐姐,他们怎么会?”
“因为这个啊!哈哈,是刚刚那个男孩子的。”莫谣摇晃着手中的玉佩笑道。
“哦,姐姐你偷东西。”姳儿显然轻松了不少,笑话莫谣道。
“谁让他勒我脖子的,呵呵,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莫谣在路边的石头上画了了记号,拉着姳儿往远处逃走,“姳儿,快走,那个人不是好惹的,他肯定马上就会发现东西不见了,要来追杀我们的。”
洛城刘曜大军营内
“快去嘛快去嘛。”敏敏把慕容麟往帐篷内一推,自己也尾随着进去,站在门口。
“哦?敏敏回来了,到将军阿爸身边来,过来。”帐内高坐着匈奴首领刘曜。
敏敏应声走到将军身边,一边还忙对着哥哥使眼色。
刘曜瞥了一眼站在帐篷中间的慕容麟,“有什么话就说吧,看你们两个进来神色就不对。”
“将军阿爸,我想再要两个小丫头陪着我玩。”敏敏撒娇道。
“敏敏,等我们回了草原你要多少丫头本将军都——”刘曜将敏敏揽在怀里。
“将军”慕容麟抢白道,“敏敏见到两个中原女孩子,很是喜欢,想将她们收做女婢。”
“敏敏不懂事,你也帮衬么?我们匈奴人与晋人势不两立,怎么可能将阴险狡诈的晋人收做婢女呢,你难道忘了你哥哥们是怎么惨死在晋人手上的了么?还有你阿爸。”刘曜面露怒气,慕容麟见状只好低着头不言语,敏敏任性地辩解,“那就让她们回家好不好,不要让她们喂可恶的狼。”
刘曜瞪了慕容麟一眼,转身对敏敏说,“这些事情你们都不要管了,不日大军便要攻入皇城,你们就留在营中,不要再出去了。”
敏敏见刘曜不理自己,却还是不罢休的嚷着,“将军阿爸——”
刘曜拗不过,才宽慰道,“敏敏,你还小不明白,晋人都是奸诈狡猾之辈,不可轻信。另则,狼是我们匈奴的图腾,不可不敬。”说着随手拿出系在腰间的黑玉,“你看这狼型玉佩,这还是你慕容家族的传家之宝呢,等你再大些,我就将这个给你自己保管。”
慕容麟低头看着腰间,恍惊觉腰间的黑玉已不见了踪影。慌乱寻找时正撞上刘曜探问的目光,“麟儿?”
“回将军的话,我,玉。”
“什么?”刘曜拍案而起,“军中居然有人这么大胆?你仔细想想,你都接触了什么人。”
慕容麟苦思冥想,唯一紧密接触过他的只有她,“孩儿想起来了,现在立即去追。”
刘曜挥手示意门口的侍卫拦住慕容麟,“晋人都是狡猾之辈,你多带些随兵,还有;小心行事,莫不要中了晋人的计谋。”
“是。”慕容麟抱拳退出营帐,果然小看了你,居然能不动声色的从我身上拿走东西。
洛阳皇宫内
各处宫城都掌了灯,明亮如白昼,但是众人都心知肚明今夜注定是最不安宁的一夜。匈奴人一攻入洛阳,皇宫也全乱了套,到处都是在收拾钱财忙于奔命的宫人,其实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现今宫门紧闭尚还有一丝宁静,只要匈奴人一攻入宫城,这里面,只怕是尸野遍地,情况只会比宫城外更糟。司马炽屏退了伺候的太监宫人,独坐在御书房,挥笔写字。一阵轻风吹起窗幔,抬头便见一大一少两名男子立于眼前。大的五十多岁,两鬓已有些斑白,少的二十左右,眼神冷静淡漠,不可方物。到了这个时刻,面对两个不速之客,司马炽也不觉得意外,“两位因何事而来?”
年岁稍大的人抱拳道,“陛下,臣先皇武帝御林军飞羽会首领、杨安。”
司马炽情绪终于有了波动,放下手中的毛笔,“飞羽会?飞羽会不是已经——”
“陛下,武帝一死,八王夺权,飞羽会没有安身之地不得已归隐,如今匈奴攻城,杨安是来带陛下离开的。有南方各部的支持,相信终有一日能复辟回朝。”杨安速速回道。
司马炽低着头思索。
“臣已在城外布下埋伏,只要信号一出,届时便会杀出一条血路。”
“卿如此名将,为何要浪费在司马炽一人身上呢?”
青年定睛看着司马炽,杨安也满眼都是不解。
“你们既然有本事进来,便也能出去,但是我却不能。司马炽不过一个文弱皇帝,本就没有宏图大志,不想因我再残害更多将士。也不想将来一日负了杨大人一腔报国热血。”司马炽走到案几边取来一碗水,叹声说,“晋今已亡矣,然我司马氏却有子弟万千,杨大人不该拿众将士的命堵我一人,该另觅明主才是。”
“你——”青年正想上前,被杨安以剑挡住。“连诀!”
“陛下!”杨安朝司马炽行了一个大礼,知道多说无益。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盒,打开便是一粒药丸,“此物或可助陛下脱离苦难。”
司马炽只看了一眼案前的物品,没有再说话,将水碗放在一旁,重新执起笔来。
“师傅。”连诀探问道。
“走吧。”
随着两人消失在窗前,司马炽才停笔望向宫城外,似乎和平常所见并无不同,又似换了一番天地。许久,才在纸上写下一字:降。
一辆驮着干草,行走的拉车里面,突然钻出两颗小头。“姐姐,我们去哪里啊?”姳儿拨开挡在脸上的草。眼前有零零星星跟着车队走的流民,转身便是她们所藏身的贵族车队了。浩浩荡荡大约有一百多辆车,绸缎为帘,酒肉飘香,哪里像是在逃难,根本就是去郊游。还好莫谣两人躲在最末的运喂马的粮草车里,才能一路跟着车队走。因为怕被发现不敢多拿,只能靠着晚上偷来的一点点下人们的干粮度日,但是比起徒步行走、担惊挨饿的流民们来说,已经很是不错了。
“我们现在呢已经离开洛阳有一段距离了,我估计晋朝保不住了,北方多为外邦控制,所以我们先离开这里去南方,等安定一些再打探你家人的消息。你看这些贵族都准备逃到南方,你的姐姐们应该也是。”
“嗯。”铭儿听说晋朝覆亡,再也回不去洛阳,多少有些难过,见莫谣却是一如往常。
“姳儿,你姐姐们既然抛弃了你,你别去找她们了,跟我回茗山吧,我和阿木师傅说,他一定会留下你的,阿木师傅就是这样的,表面严厉,其实很善心的。”
“莫谣姐姐,我的祎姐姐很疼我的,娘亲病死了,祎姐姐为了让我活下去,带我去了花满楼,这次逃亡,我们走散了,我才被大姐姐扔在这里,我只有找到花满楼的姐姐们才能找到祎姐姐。”
莫谣被她的话绕晕了,“那,我陪你去找她们,然后我再回茗山。”
“莫谣姐姐,你真好。”
“嗯。”莫谣心里暗喜,虽然和青姐姐走散了心中不安,但是比起拥有独自闯荡江湖的机会,这些都可以抛诸脑后。等自己找回一本两本绝世医书或者剑谱,看师哥师姐们还敢不敢取笑自己是捣蛋精。
“好哇你们两个死丫头,原来就是你们躲在粮草车里偷吃的!”莫谣被驾马的驾马的竹鞭敲在头上,晕乎了好一阵。反应过来时,已经和铭儿被驾车的人扔到了地上,莫谣一抬头,又被人用竹鞭指着鼻子,“你们这两个贱民,说,是不是还偷了什么宝贝?”
听到后面的动静,几辆马车都停了下来,人渐渐围了起来,宋铭被吓哭了,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莫谣却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三十多岁的马夫,“我们偷东西是我们不对,可如今是国难,你们这些贵族,宁可把吃不下的山珍海味丢掉,也不愿拿出一点来接济难民,你们也不是什么君子。”莫谣说着,眼睛却盯着不远处刚下马车的几个贵族小姐少爷。
只听得一个小女孩用近乎夸张的话说道,“呀,怎么这么多贱民,真脏,快上车,快走快走。”
马夫见状,扬起竹编怒道,“你这小妮子满嘴胡话,是想找打吧!”
莫谣昂着头回道,“你不过也是个下人,竟也学着那些孤高自赏的小人们欺负起老百姓来了!你也不过是狗仗人势!他们是人,老百姓就不是人么?”
此话一出,周边围观的流民们也都躁动起来,似乎看着马夫的鞭子一落,就准备冲上去与之拼命。战乱迫使这么多流民流离失所,本以为跟着车队走能够避开胡兵,捡个温饱,没想到这些贵族们竟是这般不近人情,甚至要打压他们。
此时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引发群众哄抢。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要偷要抢,只是没有人带头,也没有个理由罢了。大家都盯着马夫的反应,只见的一个前面马车里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放了那两个孩子,再拿出十石粮分给众人。”
马夫听到指示,哼了一声,回了马车。又有几个仆从从前面的车下来,扛了几袋米,割了一道口子,随着马车前进,一路撒在路上。众人一哄而上,嘴上全是感激涕零的话。车队加快了速度,渐渐远离了流民。
莫谣深居茗山,自小在阿木师傅和师兄姐们的庇护下长大,只在书中读过,哪里真正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看的呆了,五味杂陈。
“姐姐,我们这样,还要去找姐姐么?”
莫谣浅浅一笑,“我叫莫谣,你叫我谣姐姐吧。不然我都要绕晕了。”
“谣姐姐。”铭儿晃了晃莫谣的手臂,看着前面一路扑在地上用手捧着粮食的流民们,颤颤巍巍的说道,“我们要不要也去捡一些?”
“铭儿,”莫谣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虽然是女子,但是也要有自己的尊严,别人施舍的我们尚且不要,何况是这样刻意侮辱人的!”
走了不到半日,也没见到一个村子,莫谣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不禁感叹道,“什么自尊,能当饭吃么?”
“谣姐姐,你说什么?”
“啊哈,没什么,我说,人是铁饭是钢,我们看看哪里有人家吧!?
☆、第三章 一路往南
“跟我回建康吧!”庾亮拉起案几上的小手,见她没有答话,解释说“北部战乱,胡人随时可能南下,南阳城也不能保证安全了。”
女子终于抬头,眉目清丽而有一分超尘姿盼,即便是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庾大哥,庾府怎能容的下我?”
庾亮收紧了手,“虽然我不能娶你为妻,但我许你一世幸福安稳。”
柳香闻言,怔怔的看着庾亮,内心早已化成一汪春水。她明白以自己的身份,能嫁与庾亮为妾已是坏了门第规矩,不敢再奢求其他。只是自己本只想嫁个平民百姓,不想牵涉高门大院,争斗计较。无奈碰上了庾亮,若他不是将军,不是江州庾氏该有多好?
“香儿,如今局势,我必须带兵撤回建康,我天未亮就赶来,你若不同行,我便让众人继续等在南阳城。”庾亮说完,索性靠在背几上,等着柳香回答。他以数万将士相邀,我怎好拒绝?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救命呀,开开门啊!”莫谣着急地敲着一家农舍的门,此刻天色微亮,就只有这家掌灯,一定有人在的。
莫谣边敲门便跺脚,瞅着时间,再不开门,追杀上来的人肯定转过路口就看到她们了。门吱呀一开,莫谣和铭儿就这么跌进门内。
“诶?”柳香先是被一惊,又被这两个奇怪的小孩子吓了一跳,门外吹来的风还有些冷,她拉了拉外袍。
莫谣忙收拾着站起来,昂着脏兮兮的小脸,“姐姐救救我们吧,我们是从匈奴人手下逃出来的奴隶。”莫谣喘着气,余惊未了,匈奴人居然对两个逃跑的小姑娘这么穷追不舍,居然派出了一支禁卫军,白天晚上的搜索,自己运气好,还躲了五六天,没想到一闹把自己暴露了,让人家追了上来。匈奴人真的是太残暴了。
柳香为难地看了看内室,把她们往房内一拉,锁上了门。铭儿惊恐未定,刚刚莫谣突然从树上窜下来拉着她就跑,后面全是喊叫和马蹄声,也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
“怎么了?”莫谣回头时,只见一个华服男子掀帘而出,语气并不和善“怎么放了两个小乞丐进来?”
“庾大哥,她们说,被匈奴人追杀。”
“匈奴人?北方多国联合侵犯我大晋,我们如今已退至江州,南阳建康均有重兵,他们是又要挑起大战了?”男子语气中透露着大将之风,莫谣心想,这个人怕是什么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