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管她,而是和众人一样忙着灌司马裒喝酒。由于司马裒喝的太多了,提前离开了酒宴,莫谣见不到南珠,便同王洛成先行离开了。回到桓府,本想找柳姐姐聊天,却得知柳姐姐已经离开桓府,莫谣便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无所事事,所有的东西都由丫鬟们在整理,自己除了那个小包袱,没什么可以带的。无聊的又把小包袱打开,找到柳如若曾经送给自己的银簪,过去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柳姐姐,希望你一切安好。虽然不能和庾亮哥哥一直幸福下去,你一定还能遇到别的人。”细细看来,上面刻了一个香字,继而拿起狼型玉,看着上面也有一个麟字,转念一想,立即取了同心结玉坠子,翻看了半天,在玉珠子内果然有个字,莫谣惊喜万分,渐渐又失落起来,“荀?这是什么?难道他真名叫这个?唉,可惜我不认识叫这个字的呀。”
扬州司马别院
日暮时分,阳光和煦地铺在窗后的榻上,王导与司马睿分别在茶几两边坐着,面色都有些不快。“虽然是愍帝已死,名正言顺,可是现在根基不稳,四周虎视眈眈,称帝的事,恐怕得往后延一延更好,可我们也不能输了气势。”王导想了会儿道,“平阳城现在乱的很,要是想给他们一个重击,你养的那些暗卫或许有用。”
“为了登帝位,无所不用其极,何况灭我晋朝的刘氏,刘氏必然是要对付的,可是若是可以借他人之刀,我们可以省却很多力气。”
“你说的是——靳准?”王导拍手称是,“有勇无谋,最好的人选,可要促成这件事,我们得有个靠得住的人,若是倒戈恐怕。”
“这便不用担心,除了锦庄,我让桓氏去处理这件事情了,最多不过两年,事情必然有个结果。若过于着急怕是会打草惊蛇,平阳刘氏皇族没那么容易撼动,再说南方这些侨性氏族也不是省事的,我总得先打好根基。”司马睿起身给王导斟了一杯茶,“这还要烦请王兄了。”
“可使不得”王导推辞着,“我即便是千里马,也得有你这个伯乐呀,我也只懂周旋周旋人事,要说别的大事我可是一窍不通。说到桓氏,桓彝处事怕是有些,额,出人意料,把这事交给他的话——”
“非也,”司马睿笑着摇摇头,“这回不是桓大名士,而是他的过继侄儿,桓安。”
“桓安?这人我倒有些耳闻,年二十有余,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名下的产业已经是建康城的半边天了,据说在北方也颇有些资产。只是对官场毫无意向,几次招纳都被拒绝,你怎么找到这么个人的?”
“自然有桓彝在其中,不过更多的却是源于绍儿,他偏爱结交些剑客游侠,商人名士,桓安也自在其中。这件事情本是个难办的,原来也落不到他头上,只是他前一段拒了其妹和阿裒的婚事,主动提出来要办成这件事的。绍儿来信说此人善谋略,有大能,我也一向相信他的眼光。”司马睿只说了个大概,桓安此人,虽是司马绍引荐,可其目的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和自己的约定定是连司马绍都不知情。
王导挽了袖子,颇有兴趣道,“如此说来,这桓安倒是有些意思,拒绝了与司马氏的婚事,却又主动讨了个活来讨好,真不知说他是偏安好还是奉承好。只是,如此行事的人,怕真如令郎所说,日后若强大了,可能不容易对付啊。”
司马睿只低头笑了笑,桓安知晓茗山的事,自然不容易对付,可他毕竟没有一官半职,所谓不容易对付的,怕是如今称兄道弟却不能不倚靠的王氏兄弟。
王导想到堂兄王敦,自知失言,转眼看着司马睿,只见他静静喝着茶,也没有过多表情,暗暗松口气。只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时间越久气氛越发的紧张。
“司马伯伯,爹爹!”王云灵人未到声先到,随后便一阵风一样闯进房间,却立在外室并不进来,只试探性地朝里面望了望。
两人遂起身,走出内室,司马睿最先开口,“我以为是谁这么灵动调皮,原来是我们的小百灵啊!怎么了?”
“绍哥哥来信了,他已经要来扬州了,嗯,除去送信的日子,该是明天就到了呢。”王云灵满脸的期待,把信纸展开给司马睿看。王导立在一旁,心却咯噔一下,当时云灵还小,也顾不得那些,便教他和司马绍一处玩耍了,时光荏苒,现在她也快要十三的年纪,要是她属意司马绍,恐怕以后再难见到这样的笑颜了。
“云灵,你觉得你绍哥哥如何?”司马睿开口问道,一边注视着王导的表情。王导暗自抽口气,只定定看着王云灵。
“绍哥哥很好呀,比洛成哥哥对我好多了,可惜绍哥哥不是我的亲哥哥。”王云灵嘟着嘴,颇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王导渐渐放了心,司马睿大笑,抚着王云灵的头,“我便认你做干女儿,以后你就当绍儿是你亲哥哥可好?”
王云灵睁大了眼睛,开心的点头,“那我就要叫司马伯伯为司马干爹啦!呃,听起来不是很好听诶,不如叫司马爹爹吧!”
“哈哈哈,正好,正好!。”
王导顺势说道,“大人,我听闻西曹椽庾亮之妹庾文君性温婉,善诗词,在建康城可是数一数二的佳人。大人可有听闻?”王氏作大,相较于要与云灵结亲来拉拢王氏,司马睿更需要向庾氏这样的大家族来制衡。无论如何,云灵幼年丧母已是可怜,夫人的遗愿自己一定要遵循。
“庾文君?我倒是听过。想来绍儿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只是前几年一直没有物色到合适的女子。不知这庾文君可能与绍儿有缘,她可看得上绍儿?”
“大公子才识样貌都属最上乘,大人何必自谦。庾亮现今正在来扬州的路上。庾父多病在荆州修养,长兄为父,这桩亲事定出不了问题。”
“如此,倒是真该好好考虑。”
☆、第三十二章 折柳话别
这次北行,只有炼红和山药两个侍女相陪,除了相如,另外则是由无风携领几个侍从,相加不超过10个人,于是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即便是这样,再加上南珠三日后的回门,府里也折腾了好几日,不过桓安每天只在书房准备北行的事,回门等事都交由无雨来打理,莫谣第一次见到无雨的时候,颇为惊讶,本以为无风无雨是两个上了年纪的人,如同阿福管家一样,却不知居然是两个双胞胎少年。更惊讶的是,桓安摸了摸莫谣的脑袋,说道,“无风和我们同行,无雨留在建康,按年纪辈分,你应该叫他们一声叔叔。”
细细解释来,莫谣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年过30却可以保持十几岁的童颜,也知道了原来有一种武功有驻颜的效果。还没来得及向无风无雨请教武功,两人刷的又不知道隐身于何处了。
不知道要是他们和青姐姐打起来,谁略胜一筹。莫谣见桓安同炼红去了库房,自己闲着没事,便拿着自己带的小包袱,随意四处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素月园。走过花径,抬眼正看到槐花树下还未撤走的琴。便拂去琴上的落叶,就着之前临风教的谱子,缓缓弹起来。因为之后发生了那些事情,临风师傅已经好些次没有来授课了,莫谣也没有练琴的雅兴,颇有些生疏。弹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把这一曲破阵曲弹顺了。
啪啪啪!
莫谣闻声回头,只见临风踏清风而来,一袭蓝绣白衫随着拍手的动作拂动,“虽然还没有到精髓处,但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莫谣立即站起身来,揪着临风的袖角,“临风师傅!我还以为你不在建康城了呢!”上次听桓安说柳如若已经离开了建康城,当然地以为临风也随她而去,一直遗憾没有和他道别,没想到今日却还能在桓府见到他。
临风依旧是一副淡淡微笑的表情,并没有让莫谣走出来,而是绕到琴的对面缓缓坐下,只看了一眼琴身便知道个中的含义,“这是她留下的么?”
“恩恩,”莫谣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只隐隐有些担忧,这琴不会是临风师傅送给柳姐姐的吧,那她丢下这把琴不就意味着?临风只是在琴上试了几个音,“有些杂音,该换琴弦了。”莫谣不知道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只觉得他的表情不似刚才那么轻松闲淡,“临风师傅,明日我便要和桓安去北边了,你今日再教我一点吧,我在路上还可以自己练练。”
临风笑一声,并没有反驳,转过来坐在莫谣一侧就着她的手细细教导着,今日她学的很认真,颇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临风不禁问道,“你突然转变,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可能帮你?”
莫谣仿佛被谁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收了手,扭捏了一阵,才轻轻说道,“我想以后弹琴给我要嫁的人听。我如今知道他就在南方,可是还不知道是谁!”说着便露出一脸的遗憾之色。
临风不禁惊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不过几日没见,便有了自己的心事,只是她说的事情却有些不通,既是自己要嫁的人,知道在哪里却不知其名,不过这倒是像莫谣说出来,做出来的事情。本无心追问,莫谣却很有兴致说,“临风师傅,这些是我的宝贝。”说着便打开搁置在脚边的小包袱,恍然看到那个银簪,不知觉转了话题,拿出银簪给临风,“这是我十岁那年柳姐姐救了我,并送了这个给我傍身的,我一直好生收藏着,本想还给柳姐姐的,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她就不告而别了,临风师傅是最喜欢柳姐姐的人,我便把这个转赠给你吧!”
临风接过银簪,也不推脱,把它放进广袖内,一边说道,“你又说胡话,你怎么就觉得我就是最喜欢你柳姐姐的人?”
“她自己说的呀,她和我说呀——”莫谣装模作样站起来缓缓说道,“临风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希望他有危险。”转头看着临风,以为会看到满眼的欢喜,却只觉得他眼中满是灰烬。一时收了音,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的好。
“你怎么在这里,我听丫头禀报说你来了,到了大厅又不见人。”桓安从花丛后闪过身来,搅乱一丛花枝,莫谣看了眼,瞥了瞥嘴,同样是男子,临风就如一阵清风,桓安嘛,桓安就,像个天地间匆匆的过客。
“桓,桓哥哥!”说着忙把自己的小包袱合上,收在身后,“临风师傅刚刚教我琴艺来着。”
“嗯?”桓安看着临风,听他的回答。
“我今日是来辞行的。”就着莫谣的惊疑,临风从袖口内抽出一本书,“这是我特意为你编写的,你平时照着这个练习也是很好的。这里面夹了一张乐谱,我们初见时你吹奏的那个曲子,我稍稍改编了一些,时间仓促,勉强成谱,既是你吹奏的,我便以你的名字命名,莫谣曲可好?”
莫谣接过书,抽出夹在中间的琴谱,忙点点头,一扫临风要离开的悲伤,“临风师傅要去哪里,不然和我们一起去北方吧,或许——或许——”或许柳姐姐去了北方。
“你真要走么?”桓安走近了说道。
“一世知交,天涯共勉。”临风微微福了福身。“你此去北方万分小心。”
“我知道劝不动你,但还是想你多思己,勿思人。”桓安将一个荷包递给临风,“听说你来了,我便猜到你的来意,不过是些傍身之物,你且收下吧。”
临风接过,笑道,“这就是有个经商的好友的好处,你怎就不知这才是我的来意,哈哈,你放心,我一有银钱困扰,绝对立马给你写信,车马已在府门外,我这就走了。莫谣,这曲子,你一定要多加练习,倒背如流啊。”再三强调后,临风便往府门而去。
“临风师傅等一下!”莫谣垫着脚,折下一枝柳条,跑过来塞到临风手中,“古人都是折柳送知己,今日我也折柳送师傅,不求师傅留下来,只希望师傅能一路顺风。”
临风和桓安对视一眼,便也笑着接过,颠了颠柳条,“北行之路,你别四处惹事生非我便安心了。”说罢提步要走。
桓安垂眼思虑片刻,看着已走到院门处的身影喊道,“近日东北风盛行,最好不要逆风而行!”
莫谣只见临风身形顿了一下,并未回头,翩跹去了,歪着头对桓安说道,“桓哥哥,看来你还是与临风师傅感情好一些。”
桓安一愣,在莫谣头上敲了一记栗子,“真不知道你是机灵还是傻气!”
☆、第三十三章 十里相送
大婚过去了六日,今日便要离开建康,但由于司马府大婚,司马氏为了彰显风范,借着这个势头请了城中大小氏族连摆7天酒席,桓安并没有邀请建康城的各好友来桓府一聚,只吩咐炼红一早将各告别的帖子送到各府中去。莫谣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宋铭了颇有些无精打采,可想到若再去找她,不�